凡煙小說

☆、畢業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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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季的日子,過得尤如白駒過隙般無聲飛逝,亦如風起雲湧般變幻莫測。

我幾乎每天都能看到校園裏在畢業季分手哭泣的情侶,也幾乎每個夜深人靜的夜晚都能聽到對面男生寢室樓裏醉酒後傷情的縱情高歌。

大學剛入學時的一幕幕似乎還歷歷在目,當時以為四年漫長,青春無限,可哪成想,轉眼就要說再見,與這裏的同學,與這裏的校園,與這裏揮灑過的青春,與在這裏揮灑過青春的自己…

畢業季,校園裏到處都滲透著傷感的氣息,我們都知道,我們要舉手揮別,勇敢說再見!

蘇軾他老人家說得好:“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還好這個世界既有“悲離”更有“歡合”,既有“陰缺”更有“晴圓”。

我的錄取通知如期而至,這使我正式光榮地成為閆千華教授門下的一名女弟子。葉繁華婆家已把她的工作安排妥當,就等她畢業後完婚上班,可謂是成家立業的人生大計一遭搞定。張芳蕊在家人的威逼下與男友分手,準備回到家鄉,等待接受家人已安排好的一家大型國企的工作。柳絲絲與楚楚這對寢室裏的冤家竟鬼使神差地被同一家外企錄取,不知今後她們會握手言和還是再續“血雨腥風”的前緣。只有“丹哥”暫時沒簽工作,不過她打算與男朋友一起先回河南老家,把她的養母安頓好以後再找工作。總之,我們寢室裏的姑娘們都在畢業季還算有了不錯的收獲。

然而,在畢業季收獲最大的人要屬我們的班長郝雷,他不僅在別人都忙著找工作的時間檔搶先簽了一家不錯的港口物流企業,更在大多數的校園情侶都忙著分手的時間檔收獲了愛情。而他的女朋友竟然是他曾經四年的冤家對頭,如今的女神:馬悅同學。

得知這個消息,我們寢室的八卦新聞組都面面相覷,瞠目結舌,並不約而同地感嘆畢業季真是一個讓人瘋狂的季節。

要說追根溯源,這對瘋狂季節的瘋狂情侶的結合,葉繁華還是出了一份力的。

想當年,郝雷與馬悅一見面就有如仇家相遇,分外紅眼紅,倆人更是三句話不到就火藥味十足,這是班裏的同學都知道的事實。我們寢室的八卦組曾用撲克牌給他們倆個算過命,並頗有根據地推斷他們倆原是上輩子的一對怨侶,這輩子仍要繼續糾結的。後來,我們封那次占卦的主算楚楚為“卦神”,更有遠近不少寢室室友聞訊排隊預約領號來找她專算姻緣,以至於我們寢室一時成了這棟樓的熱門寢室,每個預約號碼都紅極一時,以及讓丹哥看到商機,購進一批瓜子飲料在寢室兜售,也賺了一筆不小的收入,這都是後話。

且說這對怨侶的命運轉機還是當年我們剛分得一間專用教室的契機。

當時,郝雷利用職務之便先得到消息,並先我們一步到專用教室占了位置,而葉繁華根本不買他的賬,把郝雷用來占座的書隨便一扔就把郝雷與馬悅湊成了堆,意外湊成一對冤家成為同桌。暫且不論當年郝雷與馬悅為此如何無奈、崩潰與數不清的爭戰,就說天長日久後,兩個人也只能逆來順受地接受現實後,情緒也逐漸平息,再見彼此不再分外眼紅。

然而,事情發展至此,由彼此見面眼紅到臉紅還需有個故事的□□來推進,這個故事的□□就發生在畢業季。

話說當時二號樓裏盛行著一個謠傳,說經常有一個愛偷窺女衛生間的變態出沒,然而,我們身邊的人誰也沒親身經歷過這樣的變態,所以,我們也只當這個謠傳是個謠傳罷了。事情巧就巧在這個謠傳竟讓馬悅同學給經歷了。

據說,馬悅同學當時走進衛生間只是為了體育課後換套衣服。結果無聲地換完衣服出來的馬悅正好遇到正在女衛生間裏趴在地上偷窺的變態。在女衛生間裏無意撞見這種姿勢的男變態,這是怎樣讓人匪夷所思和驚恐的場面啊,馬悅同學沒有辜負命運之神給她安排的這場大戲,當場大驚失色,尖叫出聲。

正巧,衛生間的正對面有一個班級正在上課;正巧,上課的老師是個年輕且身手敏捷的男老師;正巧,聽課的學生大部分都是身手敏捷的男同學,這麽多“正巧”撞到一起對於那個偷窺狂來說就變成了“不巧”,他很不巧地被正巧聞聲趕來的男老師和眾多男同學們當場抓獲。

這種偷窺的行徑在二號樓裏早有傳聞,大家也對此深惡痛絕。只是這種類型的偷窺者被當場抓獲還屬新聞。

偷窺者被團團圍住的男同學們你一把我一把地推搡著,故事的女主角馬悅同學站在包圍圈裏驚魂未定地聲淚痛述著自已的遭遇。這時,還是老師先冷靜下來,號召大家在進一步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先不要對嫌疑人動粗,並主張把嫌疑人送往學校的保衛科處理。

馬悅一聽,感覺這是要對偷窺者從輕處理的節奏,於是,便從嚶聲小泣變成放聲大哭。此時,姍姍來遲的男主角才聞聲登場。

話說當時剛打完籃球回來的郝雷正與同伴有說有笑地往專用教室走,看到一大群人在走廊裏圍作一團本也沒在意,但剛走幾步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果真尋到人群中心馬悅的面孔。於是走上前去聽明白事情的所以然後不禁怒火中燒。

郝雷的價值觀是這樣的,平日裏,與馬悅如何不和,如何鬥嘴吵架那都屬人民內部矛盾。可事到如今,看到自己班的女生被欺負,那身為班長的他於那個嫌疑人來說就是敵我階級矛盾,此時此刻,人民內部矛盾當然要服從敵我階級矛盾。既然事情明了到這個地步,不出手相助實不符郝雷的性格。

於是,郝雷出手了。

說時遲那時快,他先把手中的籃球砸向嫌疑人,然後一計漂亮的左鉤拳將其打倒在地,緊接著一招武松打虎式騎在嫌疑人的身上就是一頓連發拳頭。

據後來馬悅描述,當時郝雷這一系列快如颶風的動作再配上他當時憤然正直的表情,簡直帥呆了。

所以當反應過來的眾人把郝雷拽起來的時候,馬悅立馬激動地投入到郝雷的懷抱。

後來,人們把這段故事定性為一拳定姻緣,我覺得一點也不為過。

然而,畢業季裏,拳頭事件可不止這一件。

最近,我和葉繁華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與唐天宇相伴的時間比較少。因為我覺得畢業時間臨近,葉繁華馬上就要回山西老家了,所以這樣朝夕相處的時日實在所剩不多,而我與唐天宇則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於是,我與葉繁華在其他人都熱鬧地忙著畢業的相關事情的時候,我們倆反倒過得像倆個大一新生一樣,手拉著手一起去圖書館查資料,一起去自習室準備畢業論文,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開水房打水,一起去浴池洗澡,一起在公共水房洗衣服…日子過得波瀾不驚,就像外面喧囂的世界與我們無關,就像越來越近的畢業日與我們無關,其實,我們心裏都知道,我們都在假裝無關,誰也無法阻擋畢業日的到來。

相比之下,唐天宇畢業季裏的日子卻過得轟轟烈烈些。他幾乎每天都在和不同的朋友圈吃著散夥飯,幾乎每頓散夥飯要喝酒,幾乎每次喝酒都會喝醉。據方圓說,一次唐天宇喝多,竟在飯店與隔壁桌的男生起了爭執,掄起了拳頭打了架,場面蔚為慘烈,因砸壞了飯店的東西還鬧到了派出所,最後以雙方講和並各賠付飯店的損失而解決。

對此,我只說了唐天宇幾句,並沒有太過指責,因為我覺得有句話說得好:人不風流枉少年。沒點風流的荒唐事,怎麽能算擁有完整的青春呢?

然而,我的成長歷程中卻鮮有風流的荒唐事發生,我一直過得老老實實,中規中矩。後來我才知道,像我這樣一貫沒有荒唐事的人是有不得荒唐事的,否則,就一定造成嚴重的後果。就像我在大學四年從不逃課,唯一的一次逃課還趕上老師抽查點名,被扣了學分。

不管你假扮得多麽無辜佯裝不知畢業日何時會到來,然而,畢業日還是如期而期。我們通過了論文答辯,拿到了學歷、學位證書,這才真正認識到畢業日的到來。

我們寢室的六個成員來自六個不同的城市,六個不同的家庭,六種不同的成長環境,在這四年的點滴相處中誠然有諸多不和,也在這四年裏誠然沒有一次出去聚會娛樂,最後的日子,卻將這個遺憾補個圓滿。

拿到畢業證的那天,我們寢室六個女生破天荒地聚在一起,一起吃了一頓飯,喝了很多酒,然後又去歌廳唱了一宿的歌。我不記得當晚每個人都說了些什麽,只記得每個人都興奮地說了許多這四年來彼此的糗事,然後去歌廳唱歌時又點了許多老歌,撕心裂肺地吼,最後,不知誰在唱《寧夏》的時候,剛唱到“寧靜的夏天,天空中繁星點點,心裏頭有些思念,思念著你的臉…”就哭了起來,我們大家都跟著哭了,哭成了一團,哭累了,就相互依偎地睡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我們六個人都掛著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返回學校,我看見唐天宇在樓下徘徊的身影。他看到我時面帶焦急的神色,但當看到我身邊還跟著五個像我一樣腫著眼睛幽靈一樣的人,才稍顯安心些。

他走上來對我說:“怎麽不接電話?”

我撓撓頭說:“沒聽見,可能在唱歌,也可能睡著了。”

已走到宿舍樓門前的葉繁華轉過頭調皮地大聲對我喊:“曉荷,我們在被子裏等你喲!”然後就消失了。

“我都有點嫉妒了!”唐天宇笑著說。

“我和她們馬上要分開了,而跟你還有天長地久。”我拽著他的衣角安慰他道。

他沈默了一會兒,眼睛裏似乎有千絲萬縷的情緒流轉,嘴張了一下又閉上,最後才慢慢道:“我知道。”

唐天宇從來不是吞吞吐吐的人,他這個表現顯得實在奇怪,可我當時實在是太困了,也太累了,想問個究竟的想法終究轉瞬即逝,張了嘴,卻說的是另外一件事,“今天晚上我們班吃散夥飯。”

他怔了一下,眼光暗然,然後說:“噢,知道了,去吧。”然後他向我走近一步,低下頭輕輕吻我。

他的吻在夏日的晨光中輕細溫柔,一只手撫著我的背,一只手輕摩挲著我散開的頭發,似乎帶著無盡情愫,無限眷戀。好一會兒,他的吻停了,把我輕輕攬入懷裏。我靠著他熟悉的胸膛,聽著他熟悉的心跳,任晨光透過樹葉,把影子投在我的臉上,我微閉著眼睛,感覺幸福、安祥、美好,有那麽一瞬間我懷疑自己就這麽睡著了,然後我聽見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回去睡吧!”

“嗯!”我乖乖地應了聲,便轉頭就走。

“曉荷…”我沒走出兩步就聽見他在後面叫我,我轉過頭看他,可他的臉卻在晨光的耀眼光暈中不太清楚,“少喝…保重…”

我笑了,走進宿舍樓。不就吃頓散夥飯嗎,說得像生離死別似的,還少喝,還保重,躺下補覺之前,又想到這兩句話,於是,在睡著之前,用最後的一點神志笑了笑。

當時,我也許太困了,太累了,神志不太清楚,也可能是自己一直處於單方面自認為的幸福裏,沒有意識到危機的來臨,“少喝”“保重”這兩句近似於荒唐的囑咐我卻一沒意識到其蘊含的其他含義,後來,我想,如果我當時問一句,哪怕問一句,可能也不會是後來的那個結果…

然而,不幸的是唐天宇所囑咐的“少喝”、“保重”這兩點我一樣都沒有做到,更不幸的是我不僅喝得酩酊大醉、記憶斷片,甚至連自己醉酒後做過什麽都完全不知…

對於那天聚會的具體情節,我的記憶有點斷斷續續,不太完整連貫,只記得開始時同學們都情緒高漲,氣氛熱烈,席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後來的氣氛有點感傷,大家感嘆校園青春的短暫,轉眼即將各奔前程,再後來,程序好像就有點混亂,大家各桌走動,互相敬酒。

我本就不勝酒力,再加上前一天晚上因我們寢室的活動,幾乎一夜未睡,雖在白天補了點覺,但身體根本沒有完全解乏,所以醉酒幾乎是意料之中分分鐘的事。我只記得一個新疆女孩雅倩過來跟我敬酒時說話,雖然我們在大學四年裏很少有交往過的交集,而且說過的話大概也不超過十句,但聽到她傷感地同我敬酒時說,以後見面的日子可能會遙遙無期時,我還是當場淚崩。

是啊,大學四年裏,大家來自天南海北,不管日常有沒有交往過的交集,能夠坐在同一個教室裏上課,就是一種緣分,而隨著畢業的臨近,緣分深的也許以後還會繼續聯系,緣分淺的也許以後便再沒有見面的機會,這讓人怎樣不傷感?

我只記得當時與她對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然後那天的記憶便戛然而止…

我好像夢見展鵬飛又來找我,他站在我們寢室樓下,雙手揣在兜裏背對著我站立著,然後轉過頭看我的表情認真而凝重,他似乎對我說著什麽,但我完全聽不清他說話的意思,他的面孔忽遠又忽近,我好像在不停地努力地推他…然後我又夢見了媽媽,她站在站臺上,我歡喜地告訴她我大學畢業了,看,這是我的畢業證和學位證,我還要去讀研究生,看,這是我的錄取通知書,可媽媽一直沒有說話,眼神流露出沈重的擔憂,然後似乎帶著萬般的不放心轉身上了身後的火車,我伸手去挽留她,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是小時候的模樣,我怎麽能拽得住她呢,一個不留神,火車就開走了,我在站臺上追著火車的方向,奮力地奔跑,大聲地哭喊著媽媽,那種久違的孤單和無助又籠上心頭…

“曉荷…餵…曉荷…你做噩夢了?”我甚艱難地睜開眼睛,葉繁華的一張大臉便低低地壓進我的眼幕,從夢境中還沒完全清醒過來,著實被這冷不丁地貫入我整個熒幕的大臉嚇了一跳,昨夜殘留在我胃裏的那些酒精也受到了一絲驚嚇,瞬間翻江倒海,我忍了兩下,還是沒忍住作了兩聲幹嘔。

葉繁華一點躲的意思也沒有,鎮定地坐直了身子,斜著眼睛看著我,緩緩道:“還想吐啊?省省吧,你早就吐幹凈了!”

我慢慢地坐起來,感覺頭痛欲裂,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難受得要死,我揉揉太陽穴道:“怎麽,我吐了?”

葉繁華瞬時瞪大了眼睛,帶著誇張的表情身體向我前傾,“大姐,你別謙虛了,好不好?你何止吐了,你還吐了我一身,吐了展鵬飛一身!”

“啊?!你說吐了誰?”

葉繁華立馬把聲調提高了八度,“你真不記得了?全忘了?”

我翻著白眼回憶了半天,任怎樣努力,記憶也只停留在與雅倩喝的最後那杯酒上,之後是怎樣的情形,我又是怎麽回到的寢室,怎麽躺在床上卻全然不知了。

葉繁華看我回憶得辛苦,最終於心不忍,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了我昨天醉酒後的種種行徑,據葉繁華的描述,我昨天醉酒後的經歷還頗為驚天動地。

原來,與雅倩的那杯酒並不是我印象裏的當晚最後一杯,緊接下來,我又與無數人拍肩緬懷青春然後又舉杯就幹,看那陣勢,頗有一番武松上景陽岡前那神靈附體的節奏。然後,我真的神靈附體了,居然當著眾人的面痛斥了“花少”的朝三暮四,又痛斥了武林高人娜娜的欺弱淩小。

“等等,”我示意正在陳述的葉繁華停下,緊張地摸摸自己的周身,沒感覺哪裏有特別的疼痛感,然後疑惑不解地問葉繁華,“我就沒挨打嗎?他們倆沒一個急眼的嗎?”

葉繁華瞪大眼睛答道:“沒啊,還都笑呵呵地聽著呢,可能看著平時裝得挺像淑女的人一喝完酒原來是這副模樣都覺得挺有意思,也可能…”葉繁華撓撓腦袋疑惑地說:“…也可能都喝彪了,誰也聽不明白誰說啥!”

“……”

我本來還懷疑是葉繁華的描述有些添油加醋,但聽她模仿我當時的語言和語氣又覺得可信度不低,因為那些話的確是我心中所想,對他們真心實意的意見,只是平時拉不下來臉說而已,可見醉酒後的人是沒有臉可言的。

接下來便是故事的□□了,據葉繁華講,我居然在“花少”面前痛訴他的卑劣行徑時吐了他一褲子黃瓜絲,“花少”當場就不再淡定了,哭喪著臉跑開,葉繁華一看情形不對,立馬上來扶我,結果也被我賞了一口黃瓜絲。要說葉繁華當時還是有些頭腦的,她看自己搞不定我,就打電話搬來了救兵,講述到了這裏,葉繁華喝了一口水,緩了一會兒,然後沈重地悵然道:“你當時真的是醉得連姥姥都不認得了,居然對著唐天宇笑嘻嘻地問道‘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唐天宇當場臉就黑了!”

聽到這裏,我腦門排出了兩滴冷汗。

據葉繁華接下來的描述,她與唐天宇兩個人架著醉得一塌糊塗的我一路跌跌撞撞往宿舍樓走,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把我拖回寢室,卻在樓下與展鵬飛狹路相逢。然後葉繁華就來了精神頭,站起身來索性來個現場演繹。

她先學著展鵬飛一貫嚴肅憂郁的表情轉過身走向前道:“曉荷,我來是想問問你我與你說的話你考慮得怎麽樣了?我是來再次請示你原諒、請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的!”

然後她又學著當時醉酒的我,搖搖晃晃地沖上前,拽住展鵬飛的領子,嘶聲喊道:“你又來幹什麽,當初招惹我,後來放棄我,如今又來找我幹什麽…嘔…”她學著我拽著展鵬飛的衣領往他襯衫裏做嘔吐的動作,然後回頭看著我,不做聲,意思是問我想起來沒!

我手捂著張開的嘴,瞪大眼睛驚恐道:“真的假的?”

葉繁華悲憫地點點頭,“真的,你又吐了展鵬飛一襯衫黃瓜絲,而且是貼身的…”然後葉繁華用拳頭砸了一下桌子,憤然道:“你說你那天到底吃了多少黃瓜絲啊,我怎麽一根也沒吃著就掛滿身啊,昨天晚上我滿世界地看著你吐出來的黃瓜絲,我以後再也不想吃了…池曉荷,你罪孽太沈重了…”說罷伏在桌子上做慟哭狀。

“然後呢,然後怎樣了?”我搖著她的胳膊問。

葉繁華沒理我,繼續做慟哭狀。

“你信不信我讓你再見一次黃瓜絲?”我凜然地威脅。

她立馬立起身子,若無其事地講:“展鵬飛當時是逆來順受了,可唐天宇看不過去眼了,上前抓住你的肩膀,還就勢拿展鵬飛的領口給你抹了一把嘴,不過我估計展鵬飛是不會介意的,那種情形他也只好破罐子破摔,成全你了,不過我要是他我就不會再來,也不會再愛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居然把自己當作嘔吐的對象,這事放誰身上誰能受得了啊…不過,曉荷,我以後真的再也不想吃黃瓜絲了,我想我此生便與它絕緣了…”

“然後呢,然後怎樣?”

葉繁華這回倒是乖覺,很快從自己自言自語的世界回過神來,“然後展鵬飛…”

“我問的是唐天宇!”

“噢,唐天宇…他黑著臉把你抱回寢室,那表情那陣勢把門口看門的大媽都給震懾住了,楞是沒敢攔!然後他把你放在床上,又靠在邊上看了你一會兒,再然後他就黑著一張臉走了…哎,有一件事,我想了一天也沒想明白,你說你東吐一口,西吐一口,怎麽自己身上幹幹凈凈,一根黃瓜絲也沒沾著啊,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現在是什麽時候?”

“…下午六點,池曉荷,你睡了一整天了…”

我沒理葉繁華喋喋不休的埋怨,慌亂地抓起電話就給唐天宇打了過去,電話接通,卻一直沒人接聽。

葉繁華這才停止了埋怨,看了我一眼,摸摸我的頭,悲憫地說:“也許他正在氣頭上,你昨天醉成那樣,還不允許人家氣氣啊?好了,現在都到晚上了,一天沒吃東西,來,我給你熱點粥,先喝了吧,明天等他氣消了再找吧!”

我渾身無力,頭重腳輕,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也許葉繁華說得對,他之前囑咐我說“少喝”、“保重”,我卻丟人現眼到這般,他也理應氣一氣的,我明天再找他,給他好好賠個理,道個歉…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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