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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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誇讚自然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

四姑娘謝梓鶯微微低下頭,抿著嘴角,羞澀地笑著。

長公主見狀,調笑道:“瞧瞧,這還害羞了”。屋內眾人聽見後,一個接著一個捧著謝梓鶯說,把她誇地羞紅了臉,心裏多了些得意。

這時,流雲註意到五姑娘杯裏的果酒喝光了。便上前一步,將桌上的酒瓶端起,傾斜著酒瓶倒了半杯果酒。待她放下酒瓶後,正要往後退下時,眼睛無意間掃到五姑娘藏在桌下的手,此時正猙獰地扭著手帕,似是在發洩著內心的憤怒。

詫異的流雲微微側過頭來,仔細地盯著五姑娘瞧,見其臉上依然帶著甜美的笑容,半點都瞧不出有什麽不對勁。

流雲偏了偏頭疑惑地站了回去,一擡頭便瞧見端莊坐在椅子上,羞澀地接受大家讚美的四姑娘。

這下,流雲總算是弄明白了。

五姑娘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說白了就是爭強好勝。

曾經發生了這麽一件事,才讓流雲知曉了五姑娘這個的性子——每一天的晚上,大房一眾子女依照慣例,都在青竹院吃晚飯。那一次飯後,大太太誇讚到六少爺謝鈞安的功課,便被五姑娘記在心裏,第二天拿著自己連夜草寫的字帖給大太太看,想要同樣得到大太太的誇獎。一開始大太太只是敷衍地說了一句。誰料五姑娘便在大太太跟前鬧了起來,嘴裏哭喊著“娘只疼哥哥,不疼我”。五姑娘這一哭,大太太連忙抱住五姑娘,疼惜地說了一堆誇人的話,五姑娘這才收起眼淚,不再鬧了。

至此以後,流雲便知道,她家五姑娘一向爭強好勝。什麽東西都只要最好的,喜歡成為眾人的焦點。若是別人略過五姑娘,準保能讓五姑娘連著生好幾天的氣。

這不,現在屋內眾人順著長公主的意思,嘴裏說的誇讚的都是侯府四姑娘,這讓一旁的五姑娘聽了後,心裏不好受極了。

流雲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旁的倩畫餘光註意到後,連忙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流雲馬上收起臉上多餘的表情。她剛才光琢磨著五姑娘為什麽不開心了,便忘了如今所處的環境了。

流雲心裏再次為自己的小失誤而懊惱,心裏對一旁的倩畫姐姐非常感謝。從進這長公主府後,一路上都多虧倩畫的叮囑和幫助,才沒讓她捅出什麽婁子來。

這時,一位嬤嬤從水榭外進來,走到長公主身旁,附在她的耳畔,悄聲說著話。

沒一會,只見長公主微微地點了點頭,便揮了揮手,示意嬤嬤退下。

“好了,今天的主角也該上來了”說完,長公主“啪啪”地拍了拍手掌。

一眾丫鬟擡著一盆盆花進屋後,從中間空道走過,來到了外面的亭內,將一盆盆花擺在了欄桿的下面。

流雲的視線一直盯在其中的一盆牡丹上,眼睛看的都快直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鮮紅濃艷的牡丹,每一片花瓣上都寫滿了富麗華貴。

不過當她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其餘人的視線,並沒有放在欄桿下的那一盆盆鮮花上,反而一個個都抻著脖子直直地望著遠方。

流雲困惑地想,這是在瞧什麽呢?她便也轉過身,向亭外眺望,卻只看到湖水和荷花,除此以外便再無其他了。

正當她不解地鼓起臉頰思考時,長公主再次開口發話了。

“都別坐在這了,去亭內賞花吧。古人說的好,‘唯有牡丹真絕色’,今天這幾盆牡丹花還是宮中賞賜下來的”說完,長公主便起身帶頭走到亭內,屋內其餘人便不再扭捏,連忙跟在她的身後。

五姑娘雖然剛才心裏對四姑娘存著有幾分嫉妒、幾分惱火,但表面上還是乖乖得與六姑娘一道跟在四姑娘身後。

流雲與倩畫跟在五姑娘身後,來到了亭內左側,這裏的欄桿下擺著的是一盆蘭花,花香濃郁。引得一旁的史玉涵,正彎著腰,用手撲扇著花香。

史玉涵扯著謝梓鶯的袖擺,雀躍地說道:“鶯姐姐,快看那裏!”謝梓鶯和一旁的其餘姑娘都看向史玉涵所指的方向,只見對岸那兒除了兩三條停靠的小舟外,便再無一點特別之處。

“什麽都沒有啊?”謝梓鶯轉過頭,困惑地看著史玉涵。

“欸,怎麽沒人呢?都這個時候了,人應該都坐上船了啊!哎呀,不會是二哥又拿話騙我吧?”史玉涵越說越著急,捏緊拳手,一副要找人算賬的樣子。

正當這邊被史玉涵搞了一出烏龍,謝家幾位姑娘都盯著史玉涵的時候,另一側的幾位世家女子發出了柔柔的驚呼聲。

“來了來了”

“哪兒呢?”

“那兒!”

史玉涵連忙探頭,朝外望了幾眼。當她瞧準後,連忙對謝梓鶯說道:“快看!快看!這回人可出來了!我二哥就在那兒呢!”

謝梓鶯馬上轉身,隔著湖,便見到了幾位身材修長的男子坐在小舟上,往湖中心小亭劃去。

隨著小舟到湖中心的距離越來越短,這一岸的眾女眷也逐漸看清了男子們的衣服相貌。如流雲這般眼力好的,連那群人的表情也瞧得清楚。

這一岸的女子借著賞花的名義,看著湖中心小亭內的郎君。而湖中心小亭內的郎君,未嘗不是在望著對岸的女子。

“瞧瞧,這眼神都直了,一定是為我的風姿所著迷!沒辦法,本公子就是這麽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話未說完,便被旁人打斷了。

“史二,你也忒不要臉了,這話也就只有你這厚臉皮的才能說出口!”一個體型富態的人打斷道。

“劉大壯啊劉大壯,可敢與本公子打個賭?”史弘哲挑著眉毛,勾著嘴角,戲弄地看著劉莊。

劉莊回道:“賭就賭,你說吧,賭什麽?”

史弘哲眼珠子轉了轉,開口說道:“不如...”拉長了音調,勾起了劉莊的胃口後,說道:“就賭那對面亭內穿一身紫色衣裳的女子,究竟是不是只盯著我瞧?”

說完,史弘哲便被身後來人敲了腦袋。

“哎喲!”史弘哲摸著後腦勺,一張俊臉皺了起來,轉過頭剛要開口叱罵來人,一打眼瞧見是誰後,便閉上了嘴巴,老實起來。

“史二啊史二,每次都只捉弄劉莊”來人身穿紫袍,一雙劍眉、一張薄唇、一雙鋒利的眼睛,都顯得人格外的孤傲。

“王爺,怎麽就你一個人,那跟屁蟲呢?”史弘哲邊說邊往王爺身後瞧,但最剛說完,後腦勺便挨了一記。

“姓徐的!”史弘哲捂著腦袋轉過身,瞧見了他口中的跟屁蟲。

徐浩邯冷冷地看了史弘哲一臉,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便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一旁的劉莊見此,嘲諷地說道:“嘿嘿,史二,我瞧你這狐貍今天是偷雞不著蝕把米,活該”

史弘哲挑了挑眉頭:“劉大壯,你還好意思擠兌我,上回你被你爹堵在醉夢樓時,是不是我出手幫的忙?你倒好,最後還把事都往我身上推,讓我一人背鍋,害的我回去被老頭子打了一頓”

劉大壯連忙討饒道:“哎喲,好哥們,這事咱不提了行嘛?這樣吧,明天,就明天,哥們請你去醉香樓裏面玩一回,怎麽樣?”

史弘哲那點花花腸子一下子便被勾起來了,開口回道:“你小子挺上道啊,成!這事就這麽說定了!”說罷,史弘哲又扭過頭,沖著身側石桌旁的人問道:“王爺,你去不去?”

端王趙景,勾著嘴角說道:“我看還是上回史閣老打的輕了,你就不怕這回又被人抓到,回頭又被參一本?”

史弘哲‘唰’地打開扇子,搖頭晃腦地說道“這就叫,風流事、平生暢”

一旁的徐浩邯“噗嗤”一聲,鄙夷地看著史二。

史弘哲不爽道:“徐木頭,你看什麽看?”

“珍惜現在吧,史二,估計後天你又得挨一頓打了。唉,可惜小爺明天就要離京一趟,要不然又能看一次熱鬧”說完,徐浩邯遺憾地搖了搖頭。

“徐!浩!邯!”史弘哲一字一頓地盯著徐浩邯說道。

這時才來到這湖心小亭的世家公子哥,見到史弘哲和徐浩邯又在拌嘴,都不足為奇。先與端王問安後,便坐到一旁,吃著小廝端上來的瓜果,看著熱鬧。

對岸水榭前的亭內,一眾女眷此時嘴裏說的、聊的,都與對面湖心處眾人相關。

四姑娘左手緊緊地抓著史玉涵的手腕,追問道:“剛剛哲哥哥是在看我吧?肯定是,他一直盯著我瞧呢!”

被抓的緊緊的史玉涵,卻並沒有回答四姑娘的話,此時的她的眼睛裏只有徐浩邯一個人,對方那沈穩冷靜的相貌和矯健的身姿,都讓她為之著迷。她想,等回家後,便告訴娘,這便是她的如意郎君了。

謝家其他兩位姑娘,一個無趣地坐在屋內,吃著冷糕。另一個,卻與史玉涵瞧上了同一個心上人。謝梓馨遙望著徐浩邯的一舉一動,心想,這麽完美的人,必然會是她的如意郎君,她勢在必得!

此時,世家貴女們都全神貫註地盯著湖中心,身邊伺候的丫鬟們便都空閑下來了。有的也和自家小姐一樣,湊在欄桿邊上,或光明正大或偷摸摸地望著對面;有的便坐在屋內空椅上歇息;有的如流雲,賞起花來。

在亭內角落處的一盆牡丹前,流雲蹲在花盆前。

這盆牡丹無論她看了多久,那最初的驚艷感一直烙在心裏,永遠不會消褪。

她怯生生地伸出右手,沿著花瓣撫摸著,探起身,擡起下巴,鼻尖貼近花朵,閉上眼睛,小心翼翼地聞著花香。

“很香!”流雲小聲地讚嘆道,睜開雙眼後,剛要低下頭,卻一眼便瞧到了對面湖心亭內正望過來的端王趙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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