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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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照又喝了一口芒果汁,端著芒果汁上山去了。謝照在兩棵樹之間吊了個吊床,修煉累了的時候,就躺在吊床上閉目養神。

她搖了搖吊床,把芒果汁放在旁邊,還順手在沈魚那兒偷了根黃瓜。

這樣的生活好像也不錯。

吃吃喝喝睡睡修煉,山山水水果果種菜。

哎。

謝照喟嘆一聲,啃了一口黃瓜,手擋著陽光,樹葉子把天空分裂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還有悠悠的風吹著。

在她悠悠閑閑看風景的時刻,還有個悠悠閑閑的人在看她。

不知道是怎麽睡著的,醒過來的時候手裏還剩下半截黃瓜,謝照翻身下來,把手裏的黃瓜啃完。

天色將晚,她收拾收拾,去看那群小鬼頭們。

小鬼頭們在山洞裏有模有樣地修煉,謝照在洞門口喊了一嗓子:“下山吃飯啦。”

有種老母雞喊小雞仔回家的感覺。

謝照如此想著,一轉身對上段白衣的視線,差點嗆著。

“咳咳咳,大師姐,吃飯啦。”

段白衣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她手裏只剩下一截的黃瓜上,似乎有些疑惑:“黃瓜很好吃嗎?”

謝照點頭:“清甜可口,好吃的。”

小鬼頭們從山洞裏出來,一個個就跟她上學時候放學一樣,一窩蜂湧出來,嘰嘰喳喳的。

“掌門好,大師伯好。”

“今天吃什麽啊?”

“四師伯不會又做苦瓜吃吧?”

……

謝照故作惱怒:“有的吃就行了,你們不要挑三揀四的。”

他們又都收了聲,一群人浩浩蕩蕩往山下去,山路在林蔭中若隱若現,炊煙和山霧難分彼此。

別人門派修煉都是不食人間煙火,他們閑俞派修煉是偏要嘗盡人間煙火。

徐顯已經擺好了碗筷,眾人有說有笑地入座,謝照在自己座位坐下,習慣性去抄筷子,卻撈了個空。

她疑惑地擡頭,忽然發現沈魚和落雁忽然不知所蹤。

“祝阿照生辰快樂。”沈魚和落雁忽然捧著碗,從門口走來。

謝照一時震撼,嘴巴張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魚和落雁走近了,碗裏捧的是一大碗長壽面,放在她面前擺好。

謝照看向她們,她二人此時有些羞澀,含羞帶怯地笑道:“生辰快樂,祝阿照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謝照艱難地笑出來,“謝謝沈魚,謝謝落雁。”

徐顯和眠雪也忽然開口,祝她生辰快樂。

徐顯說:“祝掌門生辰快樂,以後帶領我們閑俞派越來越好。”

眠雪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偷了我的芒果,看在你生辰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啦。”

小鬼頭們雖然事先不知,但也都很有眼力見地異口同聲道:“祝掌門生辰快樂。”

謝照不知道說什麽,只好連聲道謝:“謝謝謝謝,謝謝大家。”

沈魚和落雁嬌俏一笑,讓她坐下吃,“我們倆自己跟徐公子學做的,你快嘗嘗。”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味道只能說是一般,她卻吃得要淚流滿面。她吸了吸鼻子,費了大力氣忍住不哭出來。

“好吃。”

其實今天根本不是她的生辰,只是原主的生辰。她在孤兒院被撿到,根本沒有人知道她的生辰,就把撿到她那天當做生日。孤兒院的工作人員會幫孩子慶祝生日,但是經常會忘記她,要不怎麽說從小就倒黴呢。

這還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次過生日呢,謝照一顆心感動得稀巴爛。

她嗦著面條,擡頭看著沈魚和落雁,心裏一塌糊塗。

吃過了面,還有送禮物環節。

小鬼頭們一人找了一樣東西送給她,還附帶各種祝福語。沈魚和落雁一人送了一條帕子,徐顯送了一條長生鎖。

“我也是臨時知道的,沒什麽好送的,只有這個了。是我上次下山的時候買的,挺好看的。送給小師弟了。”徐顯還有些不好意思弄這些煽情的東西。

謝照接過,道謝:“謝謝四師兄。”

眠雪送了一個毛球球,她奶聲奶氣地說這可是她的狐貍毛做的,她可是她們狐族最好看的金色狐貍。

謝照也笑著接過,要抱她,被眠雪躲開。

“我不要,你不是漂亮姐姐。”

謝照摸了摸鼻子,看向段白衣。

段白衣從腰間解下一只很小的竹簫狀,送給謝照。

“送給你,生辰快樂。”

謝照睜大了眼睛,她記得段白衣的武器就是簫,她遲疑著要不要接。

“大師姐,這不是你的武器嗎?”

段白衣搖頭,又往前送了送,“不是。”

謝照這才接過,真誠地說了聲謝謝。

熱熱鬧鬧的一晚在月色裏散席,謝照翻來覆去,聽見徐顯熟睡的聲音,躡手躡腳地翻身下床。

找了個沒有人的地方,左右看了看,才抽抽噎噎地哭出來。

她是一個感性的人,今天真的差點就忍不住哭出聲來。從前偶爾會有一點點對於身世的不平,她明明也很優秀,四肢健全,人品善良,為什麽要把她丟了呢?

後來隨著年歲見長,慢慢接受了。人生如月,陰晴圓缺,不可能事事完美。

而今天又把她的傷懷勾了出來,她叫謝照,卻不是謝照。沈魚和落雁是很好的家人,可是並不是她的家人。

她們待她越好,她心裏越發地愧疚。這種侵占了別人人生的愧疚感,在今天滿滿地迸發出來。

如果她們知道了她並不是原來的謝照,會怎麽想呢?

謝照咬著嘴唇,不敢哭得太大聲。

“躲起來偷偷哭鼻子可不太好。”忽然在她的抽泣聲裏,聽見這麽一句。

謝照淚眼婆娑地擡起頭,段白衣的白衣都被淚水暈得模糊。

段白衣蹲下/身,用袖子幫她把眼淚擦幹凈,聲音帶著些些的誘惑,“小師弟肯定是太感動了,對不對?”

謝照一抽一抽地,點點頭。

她不知道段白衣怎麽會在這裏,偷偷躲起來哭還被人發現的窘迫感,和秘密在被人窺見的邊緣的刺激感,讓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來緩解這種尷尬。

但段白衣什麽也沒說,只是在她身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要哭的話,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

或許是夜色,或許是月色,大師姐的聲音那麽具有誘惑性,大師姐的肩膀那麽有安全感,謝照鬼事神差地把頭靠了過去,無聲地哭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鞠躬~

塞普瑞斯~

大師姐偷偷啃了口阿照的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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