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艷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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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照還是回了客棧,叫了碟炒瓜子坐著磕。

那些修士白天這會兒都不見了蹤影,客棧裏又空空蕩蕩。

老板嘆了口氣,說:“這些仙人都忙著抓妖怪去了,是我們的福氣啊。”

謝照不接話,吐了個瓜子殼。瓜子還是鹹瓜子,炒得很香。謝照磕完了好幾碟瓜子,沈魚和落雁終於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回來。

沈魚把東西往桌上一放,甩了甩胳膊,“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謝照看著面前滿滿當當的東西,不禁開始擔憂她們帶的錢夠不夠用,要是不夠用的話,她要怎麽賺錢?是賣藝?還是賣身啊?

沈魚是真的累著了,抱著茶壺連灌了幾杯水。這時候那些修士也陸陸續續湧入客棧,一下子空蕩蕩的大堂就被填滿了。

只是不見段白衣和徐顯。

謝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幫沈魚和落雁把東西拎上房間。

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大堂裏所有人齊刷刷盯著她。

她下樓的動作一頓,不敢動不敢動。

段白衣正好和徐顯進門,徐顯罵罵咧咧地說了句:“師姐,你下次能不能等等我。”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過去,徐顯一楞,停了腳步。段白衣仿若不聞,自顧自從中間穿過,徐顯反應過來跟上她。

兩個人路過謝照身邊的時候,謝照聽見段白衣說:“晚上小心。”

謝照轉頭看著段白衣的背影,一時怔楞。

大堂又恢覆了先前的吵鬧,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舞刀弄槍的舞刀弄槍……

謝照:……你們這些修仙的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她從樓上走下,吩咐小二上幾道好菜。

大多時候,她還是一個有模有樣的貴公子。

沈魚和落雁神神秘秘地掃過全場,湊過頭來說:“他們是不是這裏有問題?”她們指了指頭。

謝照無奈地聳肩,誰知道呢?

這會是傍晚時分,太陽西沈,原本火辣的日頭都像濾過了紗,帶著一層朦朦朧朧的美感。

謝照看向窗外,心頭飄過四個大字:煙火人間。

還能聽見外頭的叫賣聲,以及散場的聲音。

她挑眉,低頭吃菜。

嗯,菜真好吃。

“哥哥姐姐,買花嗎?”

在紛擾而不嘈雜的聲音裏,忽然聽見一個清脆的小女孩的聲音。

她擡頭望去,白天那個賣花的小姑娘正在門口站著,拎著一個花籃,怯生生地往裏面探頭。

謝照剛想招手讓她進來,有人先一步已經招了手。

那人是個看起來面善的女修,小姑娘看了看旁人,磨蹭許久才走到她身邊。

女修蹲下,問她:“小妹妹,你吃飯了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眼神躲閃,說話聲音也很小:“沒錢吃飯。”

謝照皺了皺眉。

女修表情憐憫,摸了摸她的頭發,從懷裏拿出一錠銀子,又拿讓小二拿了個空盤子,給小姑娘打了一份飯。

“吃吧,別餓著了。”女修把飯遞給小姑娘。

“假惺惺。”不知是誰忽然出聲。

謝照循聲望去,正是那個洛眉。她一臉不屑,被旁邊的人捅了捅胳膊,不情願地閉了嘴。

小姑娘明顯也聽到了,楞了楞,怯生生地看了看四周,才伸出手接了那盤子,“謝謝姐姐,姐姐真好看。”

小姑娘說完就跑了出去,留下了那籃子花。

謝照心裏不大舒服,她從小是個孤兒,每次看見這種的,心裏都是一梗一梗的。

沈魚嘆氣:“好可憐啊。”

她似乎想起什麽,在原主的記憶裏,她們二人也是孤兒。謝照莞爾,給沈魚和落雁一人夾了個雞腿,“來,小可憐,哥哥疼你們,吃個雞腿。”

她這話說得輕佻,原是逗沈魚,誰知旁邊那桌的人嗤了聲,輕聲罵了句“輕浮”。

謝照:“……”

她忽略這幾個人的反應,又給她倆一人夾了幾口菜,“多吃點哥哥才愛你們。”

沈魚被她逗笑,“噗,我沒什麽啦。”

一頓飯吃完,天色又暗了幾分。沈魚問小二要了熱水,走了一天,一身汗味,需要洗個熱水澡。

沈魚和落雁先洗,然後才是謝照洗。

謝照脫了衣服,泡在桶裏,一身舒暢。她仰頭靠在桶沿上,閉目養神。腦子裏忽然閃過段白衣的話:“晚上小心。”

又想起晚上徐顯說今夜十五,她心頭陡然不安起來。

她一聲嘆氣,在桶裏轉了個身,一回頭,就看見紅肚兜正倚著她的浴桶。

謝照差點驚叫出聲,她定了定心神,想起徐顯說這蟾蜍精,往桶邊靠了靠,順便護住了自己的胸。

雖然這具身體約等於沒胸,不過即便是飛機場,也是私人飛機場,不對外開放的。

紅肚兜今天沒穿肚兜了,穿了一身輕紗,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身材玲瓏有致。

雖然……但是……一想到她是蟾蜍精,謝照就覺得自己一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了。

蟾蜍的手順著桶沿慢慢摸過來,“好哥哥,今夜十五,人家太虛弱了,你就跟人家圓個房吧。”

她媚眼如絲,一步步靠近。謝照內心不為所動,甚至有點害怕。

謝照咽了口口水,聲音有些顫抖:“我覺得不行,救命啊。”後面這句十分聲嘶力竭。

蟾蜍拋了個媚眼,嗔道:“都說過救命沒用,他們聽不見的。”

她的手又伸過來,隨手她的手慢慢靠近,謝照的汗毛又一根根豎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窗戶又一次被破開。

場面驚人的相似。

謝照看了眼段白衣,和她身後的徐顯,一聲尖叫:“啊!”隨即扯過旁邊的衣服擋住自己。

蟾蜍變了臉色,發了狠,“你們這群人,怎麽這麽討厭呢,是不是也想跟人家睡覺啊?”

蟾蜍一邊說著,一邊手裏已經起了招式。

段白衣輕松閃開,還在之餘給謝照施了個法術,給了她一道墻。

謝照趕緊套了個裏衣,再看戰況,蟾蜍已經被捆了起來。

謝照:……

你好弱啊。

謝照把外衣也套上,手背捂著嘴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們不會看到了吧?

他們應該沒有看到吧?

她心裏打鼓,走過去。徐顯重重一掌拍在她肩上:“謝兄,多謝了。”

門派保住了,徐顯嘿嘿一笑。

謝照被他拍得一踉蹌,徐顯趕緊收回手,撓了撓頭,“對不住對不住,我太激動了。”

謝照站穩,擺了擺手,正對上段白衣似笑非笑的眼神。

謝照有些心虛,只好幹笑兩聲。

段白衣說:“多謝。”

呵呵呵呵呵呵呵。

謝照低頭看蟾蜍,蟾蜍瞪她一眼,“你這公子,真是不解風情。”

謝照又捂嘴咳了咳,問徐顯十五有什麽講究。

徐顯解釋說:“十五月圓之夜,妖會受到影響,妖力被削弱。這蟾蜍是以采陽補陰之術修煉,自然需要找男人。”

謝照點頭,原來如此。可惜了,找上了個假男人。

謝照又想起元州城裏也不止她一個男人,她怎麽就偏偏找她。

蟾蜍說:“看你長得好看咯,可惜是塊木疙瘩。”

謝照點頭,這話她認同。

段白衣一揮手,那繩索就變成了一個籠子,蟾蜍也從一個美人變成了一只癩/蛤/蟆。

謝照抖了抖,抱了個拳,“多謝多謝。”不然她就要被癩/蛤/蟆吃掉了。

段白衣搖了搖頭,正欲離開。謝照看了眼窗,趕緊叫住她:“哎,等等,能不能把這個墻變回去?”

段白衣點點頭,一揮衣袖,窗戶又完好無損了。

謝照挑眉,轉身正要道謝,人已經不見了。

沈魚見她洗澡洗了這麽久,道:“你怎麽洗這麽久?”

謝照笑笑,不知道怎麽解釋,幹脆不說。

好在沈魚只是這麽隨口一問,見她出來了,也就翻篇了。

這天晚上,謝照做了個很恐怖的夢,夢見自己被一只癩/蛤/蟆追著跑。

直到一聲尖叫,劃破了客棧的後半夜。

謝照夢裏驚醒,揉了揉眼睛,聽見門外亂糟糟的。推開門,正好看見徐顯他們往樓下去。

徐顯見了她,一把拽過她,往樓下走。

“哎,怎麽了?這是去哪兒啊?”謝照迷迷瞪瞪跟著他走。

段白衣沖她笑了笑,風輕雲淡地說說:“好像死了個人。”

謝照陡然清醒過來。

“什麽?誰死了?怎麽死的?怎麽會死啊?怎麽回事?”她一串問題連珠炮似的,徐顯只嘆口氣,只說說來話長。

徐顯拉著謝照,進了一間房,房子裏已經裏三層外三層站滿了人,個個臉上表情凝重。

謝照伸長脖子,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眼睛被一人捂住,段白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別看,會做噩夢的。”

謝照咽了口口水。

旁邊有個人說:“這不是驚鴻派的洛眉嗎?”

謝照當然記得洛眉,雖然她對這個洛眉沒什麽好感,可是畢竟昨天還是個活生生的人,甚至還和他們說過話,今天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另一人說:“被挖心了,原本我們以為只是個小妖怪,現在事情非鬧大不可。聽說這個洛眉,是驚鴻派新收的弟子,很看重。”

段白衣松開了手,謝照一時茫然失措,下意識地看向段白衣。

段白衣沖她笑了笑,“別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ω`)

吧唧~

大師姐超叼的,她只是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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