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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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照睜開眼,眼前是一張放大的美人臉,嚇得她心臟都停了一拍。

美人臉往後退了退,漫不經心地說:“你醒了?”

謝照回過神來,心臟砰砰砰砰地跳起來。

美人臉生得五官端正,杏眼小嘴,可以出道的那種,還做了個古裝造型。

古裝?謝照睜大了眼睛,環顧四周,這床?這桌子?這房子?

她不是死了麽?她穿越了?穿書了?還是做夢呢?

謝照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呲牙咧嘴,看來不是做夢。

美人臉見她如此,嗤笑一聲,“幹嘛呢?摔傻了?”

謝照看向美人臉,咽了口口水,緊張又帶了些期盼地問:“我是誰?”

美人臉嗔笑出聲,“謝照,你真摔傻了?”她擡手在他額頭上探了探,自言自語道:“沒問題啊。”

謝照?

她是叫謝照沒錯,是福利院院長給她取的名字。院長說,是因為撿到她那天,正好艷陽高照,所以給她取名謝照。

她謝照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聽起來可憐巴巴的吧。更可憐的是,她還臉黑到堪比非洲小哥,從小到大就很倒黴。

具體體現在哪些方面呢?

每次福利院發零食的時候,輪到她一定沒了;每次考試二選一一定選錯;說人壞話的時候,那人一定在她身後;等哪路公交車,那一路公交車一定不來……

諸如此類,方方面面的小事。

前幾天,她心血來潮買了張彩票,結果中了一千塊。她還以為自己要轉運了,結果回家的時候,常走的那個高架橋塌了。

她當時都來不及反應,就魂飛西天了。

失去意識之前,她還可惜她的一千塊來著。

誰知道再一睜眼,就在這兒了。

謝照拍開美人臉的手,又問:“那你叫什麽?你和我是什麽關系?”

美人臉眉頭一皺,瞇了瞇眼,歪頭看著她,忽然猙獰,一把擰過她的耳朵,“你叫謝照,是謝侯爺的嫡子,我叫柳沈魚,是你老婆。現在你想起來了嗎?”

謝照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啊啊啊啊,疼疼疼疼。”

柳沈魚放開了她的耳朵,謝照一臉委屈巴巴地摸著自己的耳朵,看著她。

什麽老婆啊?我可是個女……

不是吧,謝照睜大眼睛,驚慌失措地下床,幾步跑到鏡子前面。鏡子裏這張臉,棱角分明,比較瘦,眉宇間英氣十足,毫無疑問還是美的。美得雌雄莫辨,說是男的好像也可以。不過這個發型,肯定是男人的發型。

謝照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脫力坐在地上。不至於吧,別人穿越都是穿成一個絕色美女,她倒好,穿成了一個男人?

還有老婆?

柳沈魚一臉疑惑又嫌棄地看著她,扭著腰走過來,抽出手帕甩了甩,“你中邪啦謝照。”

謝照雙眼放空,看著前面,“我可能是中邪了。”

她才反應過來,她的聲音也變了。她自己的聲音是比較清脆偏少女的,而現在,她的聲音是微微沙啞的,倒很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了。

謝照臉更耷拉下來,她雖然一直抱怨當女人難,可是忽然就成了一個男人,沖擊還是太大了。

就在這時,有一人忽然打開門,臉色沈沈,目光找尋一番,落在謝照身上:“夫人沒了。”



謝照原以為,老天爺待她還是很好的,不願意讓她這麽不明不白就死了,還讓她當了個什麽世子。

誰知道呢,剛穿越過來,她老娘,也就是謝侯爺的正牌夫人,就魂歸西天了。

而這位還沒見過面的老娘留下了一個遺願,送她去修仙。

修仙是什麽東西啊餵,破除封建迷信好不好,要相信科學,相信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謝照腦子裏對於修仙的印象就是電視劇裏穿個道袍,拿著個招牌,然後不要命地磕丹砂也就是水銀那玩意兒的。

長生不老是不能,兩腿一蹬魂飛西天倒是有可能。

可情況根本不容謝照反駁,她都沒搞懂來龍去脈,就已經被兩個美人老婆拽著上了馬車,踏上了奔向長生不老的旅程。

她甚至都來不及問,為什麽老娘死了,這當兒子的就這麽走了?

等她把一切消化過來的時候,馬車已經出了城門很遠很遠了。

她還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可是這兩個美人老婆個個繃著臉,氣氛一時沈重,她幾次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現在已經接受了她穿越這個事實,但是成為男人這件事她覺得還有待商榷。

因為她在匆匆忙忙的間隙摸了下,好像……沒把啊。難道這勞什子世子把比較小?

不過當時時間緊急,她還沒來得及仔細確認,就被送上了馬車。

當著兩個姑娘,她也不好意思做如此下流的動作。

馬車行駛著,因為古代沒有水泥路,所以常有顛簸,就這麽會兒功夫,謝照就已經顛得要散架了。

忽然馬車又是一陣劇烈的顛簸,謝照措手不及,頭撞到了車廂。

“嘶。”謝照捂著頭,嘆了口氣,再次張嘴,“我說,兩位姐姐,”她想了想,又改口:“哦不,兩位妹妹。”

畢竟她已經二十四歲了,古代女子嫁人的時候一般就十七八歲,怎麽看,都是她是姐姐。

“我之前可能摔到了頭,不太記得之前的事情了,你們能不能和我說一說。”她學著以前看過的電視劇的口吻,瞎編亂造。

叫柳沈魚的美人臉幽幽地轉過頭,忽然咧嘴笑了,“你還裝呢?”

謝照哭笑不得:“妹妹,我真不記得了。”

柳沈魚還是有些懷疑地打量著她,另一位美人握了握柳沈魚的手,轉頭和她說:“你叫謝照,是謝侯爺的嫡子,你的生母是臨琦長公主。臨琦長公主與侯爺感情不甚好,侯爺還有位妾世,一直容不下我們。臨琦長公主身體欠佳,覺得自己大限將至,故而吩咐我們,待她仙逝之後,便護送世子前往仙人之地,學長生之術。”

謝照似懂非懂,問:“那我娘的葬禮我也不參加嗎?”

美人笑了笑,她比柳沈魚更溫柔些,“長公主早已遁入空門,這些俗事於她而言都是虛無。世子不必記掛。”

謝照只覺得古代的豪門原來也這麽恐怖,她老娘這麽急著把她送走,肯定是因為她若是走得晚了,一定死無葬身之地。

謝照咽了口口水,可怕可怕。

“哦,對了,你叫什麽?”她問這位妹妹。

“柳落雁。”柳落雁莞爾,報上自己的名字,“沈魚姐姐與我,皆是世子的妾室。名義上是妾室,其實還是長公主派我們來保護世子的。”

沈魚落雁,那她是不是還有兩個妾室叫閉月羞花?

謝照笑著點了點頭,又搖頭,“不不不是……那個,”她撓了撓頭,低下頭,直接了當地問:“我是男的?”

落雁和沈魚對視一眼,眼裏有些驚駭,落雁嘆了口氣,神情凝重,“看來世子的確是什麽都不記得了。世子並非男兒身,只是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以男兒身示人。長公主也說了,若是世子想以女裝示人,也可隨意。我還記得,世子小的時候,就很喜歡女孩子家家的衣服呢。”

謝照尷尬地笑了笑,搖頭,“也不是,我就是這麽一問。”

古代都是男權社會,女子過於弱勢,感覺還是當男人比較方便,謝照心裏琢磨著,也不知前路如何,且行且看吧。

沈魚忽然嘆了聲大氣,撐著下巴,看著窗外,語氣不知是感慨還是什麽,“此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了。”

謝照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窗外,一排排的綠樹倒退,又是一排排綠樹迎面而來,倒退與迎面而來互相交替著,送別她們。

古代的綠化真好啊,山清水秀的。

她想起沈從文的《邊城》來,翠翠一個人等著儺送,那個人也許明天就回來,也許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謝照垂眸,一種離愁別緒被沈魚這句話盡數勾起。屬於她的肉身已經消亡,還被壓在那大橋墩底下,可能早就成了一堆肉醬,等被消防員叔叔挖出來的時候也早就面目模糊了。

而且沒有人會等著領她回去,租的房子不知道會怎麽樣,床上陪伴了她二十年的小兔子也只能被扔進垃圾桶裏,她在那個世界裏存在過的一切痕跡,慢慢都會消失。

她的床,她的冰箱,她的所有,就像被扔進了一個黑漆漆的屋子,然後屋子的門被風關上。從此這裏面灰塵一尺,也再無人知曉。

或許每一個死去的人,都只是被關進了一間沒有光的房間。

謝照想著想著,眼淚大滴大滴地砸下來,砸在手背上,手心裏,暈濕了衣袖。

沈魚和落雁不知她為何落淚,只是這景實在傷感,也跟著哭起來。她們自小在這裏長大,第一次離開這裏,或許就是永別。

一時間,三個人哭成一團。

有文化的人這個時候就應該作詩一首,然後流傳萬古,可她是個沒文化的人,她只能以哭來表現自己的情緒。

謝照在號啕大哭裏想,該死的豆腐渣工程。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閱讀~

鞠躬

沒有說出意外的人就是活該倒黴的意思,也沒有說橋塌是豆腐渣工程的意思,只是這麽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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