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漱後宋央央回到休息室，要值大夜班索性就睡在專門的休息室裏。

她伸了個懶腰還是毫無睡意，他的眼眸在腦子裏來回，她猶豫了下還是輕聲推開他的門。

“你睡了嗎？”

房間裏還殘留著一盞燈光，她小聲的問，見他沒有回答才走了進去。

借著床頭燈昏黃的光，她一瞬發現他的不對。

平躺著側頭，面色蒼白的擰著眉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死死的咬住下唇，已經破皮出血。

“青玄！”

宋央央慌忙跑過去撫上他的臉，“你怎麽了！你不舒服嗎，能聽到我說話嗎？”

床上人悶哼了聲，沒有睜眼眉頭皺的更緊了，像是在忍耐極度的痛苦。

他心跳聲劇烈，下一秒就要驟停了似的，喘息聲卻輕微到聽不見。

宋央央著急的輕輕揉搓他的臉，撫著他的胸口，“慢慢呼吸，青玄，慢慢呼吸。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宋央央。”

他這樣像是夢魘了似的，就算如此他也是安靜的，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宋央央心疼的快哭出來了，湊近擦去他額上的汗水，“青玄。”

他對她的聲音似乎有點反應，睫毛顫了顫。

她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撫摸著他的臉，讓他側向自己的一側。

她蹲下湊近，趴在他臉旁。

很想了解他，很想知道他的過去和心中真實的想法，可他封鎖著就是不讓她踏入分毫。

“青玄，你可以相信我。”

說著她碰上他的鼻尖，他幹凈到沒有被任何油墨汙染，越接觸她越覺得他像個從未從6歲那年陰影裏走出來的孩子。

她開始怨怪他家裏人對他的漠不關心，這麽多天他爸媽一眼沒來看過他，唯一來看他的哥哥還是因為想惡心她。

宋央央剛伸手想碰碰他，床上人嗚咽了聲，握緊她的手縮成一團，往被子裏縮去，尋求庇護似的。

“青玄，你怎麽了？”

她趕忙將被子往下壓了壓，擡起他的頭讓他能呼吸。他蒼白的面容現在更顯得脆弱易碎，手微微顫抖著。

“痛.......”

他輕聲的吐出痛字，咬緊下唇，血從口中湧出。宋央央猛的楞了下，眼淚先反應過來，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青玄，不痛了，不痛了青玄。”

她擡手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眼淚沾濕了他的衣領。

第一次體會到心痛如刀割的滋味，她努力的想給他些溫暖和依靠，撫著他的後頸輕聲安慰他。

“別怕好嗎，我會陪著你的，不會再痛了。”

宋央央抹去臉上的淚水，捏住他的唇讓他松開，自己貼了上去。

血腥氣蕩漾在唇齒間，她含著淚水的苦澀親吻他。

不是可憐，不是憐憫，是愛。

明早醒來他應該不會記得這個吻，但她會記得。

所以她輕輕的吻了他許久，直到他安靜了下來，緊鎖的眉頭舒展開，呼吸也不像剛剛那般微弱。

“好好睡一覺，我保證會陪你的，好嗎？”

她將手從他手中抽出，蓋上被子自己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

早上許青玄睜開眼，第一眼就瞧見趴在床邊的她。

陽光都偏愛，掃在她身上將她的發絲照的透亮，如同在發光。

他沒有浪費時間去思考她為什麽在這，這段時光像是偷來的一樣，他小心的用食指指尖碰上她的發絲，順著她的發絲向下，指尖微微顫抖。

近在咫尺的小月亮。

時間不早了，差半分鐘就該八點了，他閉了閉眼還是輕輕的點了下她的手臂，叫醒了她。

宋央央迷茫的睜眼，揉著一只眼睛對上他垂下的視線。

他頭發被汗水打濕還是濕漉漉的，她哼唧了兩聲直起腰，“你醒啦。”

她沒說昨晚發生的事，他也沒問她為什麽在這。

許青揚坐起拿起床邊擺著的拐杖站了起來。

宋央央呆楞的昂起頭看他，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站起來。

他好高啊，目測比許青揚還高。

“到時間了，你不上班嗎？”

感覺到她赤裸的眼神，許青玄偏開頭，冷淡的問。

“啊？哦，我昨晚大夜班，早上休息，”宋央央笑了下伸了個懶腰，“你餓不餓，我去拿早飯。”

說著她伸了個懶腰走了出去，等她提著兩人的早飯再走進來的時候，許青玄正好洗完澡走了出來。

雙手撐著拐杖，上衣的扣子沒法扣，他準備出來坐在床上再扣，沒想到她忽然推門。

宋央央也楞了下，結巴了兩句，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瞟

先反應過來的是許青玄，沒有過多的表情，撐著拐杖走到床邊準備坐下。

“我幫你吧。”

也反應過來後宋央央快速放下手裏的早餐，跑了過去。

許是一直在房間裏呆著，他皮膚格外白皙，就算穿著藍白色的病號服也能看出他肩寬，完全能撐得住，沒有系扣子好像在走時裝秀的模特一般。

宋央央輕聲笑了下，一個個的幫他系扣子。

她指尖翻轉從頭系到尾，許青玄的呼吸都停滯了，呆楞的不明白兩人的關系何時到了這般。

宋央央一擡頭對上他低垂下的視線，她喜歡他俯視自己的樣子，能一眼看清他垂下的眼睛裏的情緒，和紅了的耳尖。

他頭發濕漉漉的往下滴水，像只落了水的大狗狗。

等扣好後她笑著一把抱住他，蹭了蹭，“小藥罐你好香啊。”

“咳咳咳，咳咳！”

許青玄一瞬嗆到了，偏開頭咳嗽。

他該不該告訴她這個病號服很薄，能感覺到她小臉蹭在胸口的溫度。

宋央央笑的就更肆意了，他好乖啊，好容易害羞，更可愛了呢。

“把頭發擦幹呀，要不會感冒的。”

說著她跑去衛生間拿了吹風機，站在電源旁沖他勾手。

“我，自己來。”

“你不方便。”

她插上插頭，打開了吹風機，在噪音下許青玄閉嘴了。

他坐在輪椅上兩只手都是空的，哪裏不方便了？

他頭發短很快就吹幹了，宋央央乘機摸了把他柔順的黑發。

唔，大狗狗的毛也很柔軟舒服呢，手感真好。

許青玄又一次閉嘴了，他能感覺到她在摸他的頭.......

吹幹後，宋央央依依不舍的多摸了幾下，下次能摸到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呢。

“吃飯吧。”

吃著她突然想起自己要送個表格給韓醫生，“我馬上回來，你等我下。”

許青玄沒做回應，喝了口水。

她蹬蹬蹬的跑到韓醫生的辦公室將手中的表格交給他，“麻煩您了。”

“沒事，”韓遠擇看了眼放下了，“央央啊，你和314的病人之前認識？”

“嗯。”

“昨天他父母來交錢，還問以後能不能直接打到醫院的賬上，來回跑很麻煩，”韓遠擇無語的搖頭笑了下，“你倒是比他們更上心。”

宋央央小幅度晃動了下身體，有點不太高興，“就是以前認識，您能不能不告訴他們我和他的關系。”

“放心，他們也不問。”

“謝謝您。”

韓醫生果然如學姐們說的溫柔好說話，宋央央笑著揮手，跑回去推開門房間裏卻空空蕩蕩的沒有人。

“青玄？”

嗯？他能去哪啊，輪椅還擺在房間裏，她慌忙跑出去問，“314的病人呢？”

值班的護士搖了搖頭，“好像剛剛看著往那邊去了。”

宋央央沒空回句謝謝，快步往走廊盡頭的露天臺子上跑去。心臟劇烈的跳動，慌張到了極點。

不會吧，他應該不會想不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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