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猝不及防又帶著一絲絲不善的連問，直接讓鹿乖楞住。

江厲為什麽要這麽問？

鹿乖有些想不通。

暖不暖和，舒不舒服？

難道是江厲也想跟葉清做好朋友？然後睡一張床？

想到這裏，鹿乖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悶悶的，像是一口氣堵在心口出不來。

“我不記得了。”

鹿乖小聲回道。

聽到這個回答，江厲心裏舒服了。

也是，畢竟是十歲以前的事情，都還沒成年，不能作數，而且都這麽久了，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最起碼十歲以後，小傻子只跟自己同床過。

想到這裏，江厲的醋意已經消失的七七八八。

“不記得沒關系，你記得我的就好。”

“啊？”

鹿乖聽不懂這話，想擡頭看江厲的表情，但腦後的大手再次微微用力，阻止了他的動作。

“今天晚上沒有給你輔導功課，明天早上補回來。”

“好。”鹿乖成功被轉移話題。

“睡吧，熬夜對身體不好。”

“好，晚安。”

“晚安。”

……

一夜好夢，第二天鹿乖先醒來，周身都是暖暖的，舒服的他瞇起了眼睛。

隨後江厲也醒了，兩人起床洗漱，出來的時候楊叔已經把早飯送上來了。

這個點老宅來的兩個傭人正在打掃衛生，所以他們一般都留在房內吃早飯，這間臥室的衛生也一直是楊叔楊嬸在打掃，那兩個傭人根本沒機會進來。

今天的早飯楊嬸熬了椰汁南瓜小米粥，鹿乖還挺喜歡喝的，一口接一口幾乎沒停，香香糯糯的。

江厲現在已經能自己吃東西了，他一邊吃一邊看鹿乖，見鹿乖嘴角沾上了粥，立馬伸手擦去。

“慢點喝，不夠的話讓楊嬸再送點上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溺。

“我自己擦就好了，黏在你手上多不舒服。”

鹿乖一邊說一邊抽了濕紙巾幫江厲擦手，他現在已經能適應江厲時不時的觸碰了，對此也沒有覺得別扭。

江厲垂眸，看著認真幫自己擦手的小傻子，心裏滿意極了。

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之一，摸頭是，揉手是，碰臉是，坐大腿也是。

他就是要小傻子逐步習慣他的觸碰，包括越來越親密的觸碰。

要讓小傻子對這些都習以為常，這樣他才好展開下一步措施。

目前的進度顯然還不錯。

性格單純的鹿乖還不知道江狗的險惡用心，一步一步進入大灰狼布好的圈套。

鹿乖仔細的幫江厲擦幹凈手。

“好了，快吃吧。”

“好，謝謝乖乖。”江厲沈聲道謝。

小插曲結束，兩人繼續吃早飯。

鹿乖吃的心無旁騖，江厲單方面吃的膩膩歪歪，如果眼神能拉絲，那他現在已經造出不知道多少個盤絲洞了，裏面還只住了鹿乖這一個小妖精。

吃完早飯，楊嬸和楊叔上來打掃衛生，江厲和鹿乖從小門進入旁邊的書房。

書房也有一個小陽臺，鹿乖將書都搬到小陽臺的茶幾上。

這兩天他都在看書，從初中的知識看起，學的很認真，但進度還是很慢，照他這麽學下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學到哪裏了？”

江厲隨便掃了眼茶幾上的書。

鹿乖停頓了下：“在學習初三的知識內容。”

江厲了然。

“可是如果按照現在的學習辦法，那我至少要學兩三年才能參加考試，這都已經算快的，這麽多科目，自學也沒有個章程，我感覺我可能不太行……”

鹿乖越說聲音越小。

他覺得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美好了。

經過這幾天的學習他才知道有多難，自學本來就進度慢，還要平攤給這麽多科目。

毫無章法的學習讓鹿乖覺得自己一點進展都沒有。

鹿乖很是氣餒。

果然是他將一切想的太過美好了。

江厲看著鹿乖眉眼聳拉的可憐模樣，心裏有些癢癢。

“過來，坐我腿上。”

“啊？”鹿乖一楞。

“來。”江厲招手。

兩人離得有些遠，又隔著兩個椅子，這樣他還怎麽安慰小傻子？

“你離我太遠了，你來我腿上坐，我給你好好分析。”

“那我坐你旁邊吧。”

鹿乖挪動椅子。

他現在還沒有辦法坦然的坐在江厲的腿上。

見此，江厲嘆了口氣。

“乖乖，我們是好朋友，我現在行動不便，你坐我腿上我才好安慰你，你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的。”

江厲邊說邊變臉色，演技堪比影帝。

“也怪我沒用，如果我能走能動，也就不會要求乖乖你自己過來了，是我的錯，這種事應該我主動些才對…”

“我過來。”

鹿乖聽不下去了，急忙坐過去坐下。

江厲對他這麽好，可以說是掏心掏肺，可他每次總是扭扭捏捏的不願意，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被這麽對待，那他肯定也會很傷心。

江厲是很認真的想跟他做好朋友，作為朋友，一直都是江厲在各方面幫他，他沒什麽用幫不上忙也就算了，又怎麽能傷江厲的心？

滿懷內疚的鹿乖覺得自己有點壞。

達到目的的江厲在鹿乖看不到的角度勾起唇角。

“我這人從小到大沒什麽好朋友，所以做事可能有些沒分寸，要是有讓乖乖你感到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說，作為好朋友，我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可別因為我煩惱。”

如果顧祁生在場：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

“沒有沒有，你別多想，我沒什麽不舒服的。”

見江厲還在自責，鹿乖急忙揮手，清秀的雙眉都皺巴在了一起。

得逞的江厲也不想逼人逼得太緊，牽住鹿乖小手道：“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別急。”

“嗯…我真沒有其他意思，你別多想哦。”

“好，我知道了。”

江厲邊說邊捏了捏鹿乖的小手。

鹿乖的手說不上細膩，畢竟一天打好幾份工，手又怎麽可能光滑。

江厲低頭看著，眼裏都是心疼。

不過好在鹿乖手上的凍傷已經好多了，目前已經進入到掉疤的狀態，等這些疤全部脫落，就能完全好了。

“今天是不是還沒抹藥？”江厲突然想幫鹿乖擦手。

“是還沒有。”

“去把藥拿來，我幫你，還有昨天顧祁生開的藥也一起帶過來，距離早餐馬上就半個小時了，可以吃藥了。”

“好。”鹿乖乖巧起身去拿藥。

等拿著藥回來，他就猶豫該做哪裏了。

江厲沒給他選擇的機會，直接拉著人坐近自己懷裏。

“先擦手。”

他拿著棉簽，沾上藥膏，仔仔細細的幫鹿乖塗抹。

一雙手上，幾乎到處都是，江厲心疼的不行。

憑著這些疤他都能相信出鹿乖剛來的時候，這雙手有多嚴重。

“疼不疼？”江厲語氣裏滿是疼惜。

鹿乖搖搖頭：“早就不疼了。”

來了江家以後，他再也沒有幹過重活，也沒有碰過冷水，再加上這個藥效果很好，早就沒什麽感覺了，也就偶爾碰完熱水會有點癢。

“以前呢？疼不疼？是不是每年冬天都會長這些？”

江厲明知道答案，但還是自虐般的問出口。

鹿乖抿抿唇，倒也沒有瞞著江厲，老老實實的回答：“每年一入冬就會有，我奶奶說，凍傷這個東西，只要有了，以後每年冬天都會有，也會疼，但更多的是癢，尤其是碰了熱水，我就會控制不住的去撓。”

鹿乖每說一個字，江厲就會更加心疼一分。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落在江厲心裏卻跟針紮一般，疼的他眼睛都紅了。

“這是今年冷的比較早，按節氣應該是剛入冬，但其實已經冷了有一個多月，所以今年覆發的比較早，也就是看著嚴重，沒事的，我都已經習慣了。”

“我不習慣，你也不許習慣。”

江厲說著霸道到近乎幼稚的話。

“奶奶說的不對，不會每年都有，今年不會再有，明年不會有，後年、大後年，從今往後的每一年，你都不會再有。”

加重的語氣帶著極端的偏執。

鹿乖知道江厲這是在心疼自己，心裏暖暖的，笑得眉眼彎彎。

“好。”

江厲沒有再說話，專心的幫鹿乖擦藥。

鹿乖看不見江厲的表情，但就從江厲的動作來看，他覺得自己的手不是手，而是什麽罕見的稀世珍寶，很珍貴，所以才能讓江厲如此珍重對待。

除了奶奶，還沒人如此珍視過他。

就連從小一起長大的葉清，也不會跟他親密至此。

等擦完藥，江厲的情緒也緩和的差不多了。

“我餵你吃藥，你手上的藥膏還沒有幹，先不要動。”江厲細心叮囑。

“好。”

鹿乖乖乖順從，就著江厲的手吃了心臟病藥，又被江厲投餵了半杯水。

藥剛下肚，他就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狀，軟的就像一團棉花。

看的江厲眼色沈了沈，這樣的小傻子，讓他恨不得揉軟了放在懷裏，好好的從頭親到尾。

“我餵你吃藥這麽開心？”

“開心啊，”鹿乖笑著回答，“還覺得很奇妙，明明前幾天還是我照顧你吃藥，幫你抹藥膏，現在就變成你餵我吃藥，給我抹藥膏，就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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