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沈月天嘴角抽了抽，擠出一絲苦笑，“沒辦法啊，我以前就是孤兒，多少還是有點感同身受嘛！”

陸風楠一怔，只聽沈月天接著道：“從小無依無靠，吃不飽穿不暖……若是自己再不強大起來，就只能一輩子挨欺負，什麽時候死了都不知道。”

沈月天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兒時的模樣。

他那時候沒比這小女孩幹凈多少，這小女孩好歹還有馬家莊的人施舍食物，不至於餓肚子。

可他卻經常一連好幾天都吃不上一頓飽飯，而且連破洞的鞋子也沒得穿，每天赤著腳到處找吃的，被人嫌棄打罵是家常便飯。

有一次就因為偷了個肉包子被一群人拿著棍棒追了整整三條街，最後腿都被打斷了。

沈月天想，若不是因為他體質特殊，擁有一半魔族的血統，恐怕他都活不到與陸風楠相遇的那一天。

“這種滋味，師尊你大概不會懂吧？”沈月天頭一歪，輕描淡寫地問陸風楠，臉上還掛著笑容。

陸風楠長睫毛輕垂，薄唇緊抿，默不作聲。

沈月天誤以為陸風楠懶得搭理他，只好苦笑著聳聳肩，未曾察覺到陸風楠藏在煙青色廣袖之中的手握緊了拳頭。

“不過現在好了，自從師尊把我撿回雲水宗，我每天吃香喝辣，再也不怕被人欺負了。”

沈月天嘴上這麽說，可內心明鏡似的，修仙界和人間界沒什麽區別，依然是弱肉強食，像他這種偽靈根練氣期弟子，還是只有被人欺負的份。

“所以說不管是不是孤兒，都一定要讓自己強大起來，以後誰再打你你就打回去，用石塊用磚頭什麽都好，再不行你還可以用牙咬，反正不能忍氣吞聲，否則別人只會認為你好欺負，久而久之你就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沈月天一本正經地教育小女孩，本以為陸風楠會制止他，但陸風楠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不言不語。

小女孩聽完沈月天的話，仰起臉望向陸風楠，甜甜一笑，“剛剛也謝謝你幫我，大哥哥。”

“等等？”

沈月天蹲下身用雙手按住小女孩的肩膀，“憑什麽你叫他大哥哥卻叫我小叔叔？”

就算陸風楠的容顏永遠停留在了二十六歲，但他一個十六歲風華正茂的少年怎麽說也不該比陸風楠看著還老吧？

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踮起腳尖趴在沈月天耳畔小聲嘀咕：“因為他是我喜歡的類型呀！”

沈月天：“……”

他還能說什麽呢？

沈月天沖小女孩豎起大拇指，“好樣的，你眼光跟我一樣好。”

“你們在說什麽呢？”陸風楠一頭霧水。

“沒什麽沒什麽。”沈月天笑著擺擺手，問小女孩，“對了小姑娘，那晚趴在我和師尊窗前的人是你吧？你幹嘛三更半夜的嚇唬我們？”

“不是……”小女孩搖搖頭，“我是聽說你們兩個是仙人，能驅鬼，所以想告訴你們，我在後山看見了一顆骷髏頭。”

“骷髏頭？”沈月天一挑眉，“在後山什麽位置？”

結果小女孩再次搖頭，“現在不見了……我只敢遠遠地偷看，那顆骷髏頭之前還在呢，可現在卻沒了。”

“那骷髏頭應該就是怨靈的媒介。”陸風楠道。

“然後被人轉移走了。”沈月天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問：“小姑娘，那個馬曉雨經常欺負你嗎？”

“嗯。”小女孩點頭。

“那他們之前也是像今天這樣想把你趕出馬家莊？”

“這個嘛……”小女孩想了片刻，搖搖頭，“好像沒有……他們之前只是追著我打罵，罵我是臭乞丐，叫我滾回我的山洞去，別去他們家討吃的。”

“這樣啊……”沈月天揚起眼簾剛巧迎上了陸風楠的目光，看陸風楠的神情他就知道，他師尊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此時，天色漸暗，殘陽如血，夜空仿佛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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