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玲瓏權變意難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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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沈烈之的婚期越發的接近,又珊的心裏就越發的不安,她總隱隱的覺得要發生什麽。就在半個月過去之後,又珊迎來了第三位訪客——沈翊之。

又珊請他進門坐下,給他倒了杯上好的鐵觀音。

沈翊之喝了口,說道:“真沒想到,你不但沒死,還回來了沐齊。”

“九皇子似乎不太希望我回來。”

“說實話。我確實不太希望你回來,更不希望你去破壞禮月同哥哥的感情。”

“九皇子這話就說錯了。小女無力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你們心知肚明,他對我根本就無感情,我的出現並不會改變什麽,不是嗎?”

“他對你無感情?你心知,我可未必肚明。此話怎講?”

“他若對我有感情,如何會在一年之後就新娶她人?更不會將當日送予小女的嫁妝轉贈她人。”

“原來是這樣。你們之間我不管,我此次來只是希望你不要傷害到禮月。”

“如何算是傷害?”

“奪她丈夫,奪她愛情,這便是傷害。”

“奪……小女無意亦無力相奪。”

“既如此,你為何不向父皇稟明,推脫了這件婚事?何必落得罵名。”

“哈哈,你們皇家的人還真是自私。我若再次推脫了這件婚事,這輩子還嫁得出去嗎?九皇子此番的目的已經達成,請回吧。”又珊經過之前兩次的被奚落已經清楚的認識到了自己此刻的處境。既然他們都對她無情的話,她也不必再客氣。

“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告辭。”沈翊之起身說完這句話就自己走了。

又珊無力的坐到凳子上倒了一杯水喝下,胸口才微微舒坦些。沒多久,外出了的木子河回來了,他急匆匆的趕來找又珊,給又珊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師伯,喝口水,慢慢說。”又珊給他倒了杯水。

他也不喝,張口就說道:“烏桑國主駕崩了!”

又珊吃了一驚,忙問:“駕崩?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昨日。說是莫名暴斃,查不到原因。”

“那現在烏桑國內形勢如何?該是太子繼位吧。”好在烏桑國主膝下獨獨太子一個皇子,順理成章的太子繼位。

“哎,就是這皇位之爭啊,烏桑現在國內烏煙瘴氣的。”

“皇位之爭?烏桑國主膝下不是只有太子一位皇子嗎?”又珊一聽,疑惑了。

“聽說就在昨日,一個神秘人帶了一位小童進了烏桑皇宮,聲稱是烏桑國主流落民間的兒子。”

“什麽?有說叫什麽嗎?”

“好像是說叫明,明翎,對,明翎。那神秘人喚小童作翎兒。”

又珊喝著水,被這一句話給嗆到了。翎兒?那神秘人難道是顏洛?不會吧,那孩子,竟是烏桑皇裔?

“師伯哪裏得到的消息?”

“今早從阿塵那裏聽說的。烏桑丞相上官折向阿塵借兵欲平叛亂,助明翎登基。這事,不會有假。”

又珊一聽這個更加疑惑了,上官折居然要助那個突然出現的皇室後裔登基,而不是幫太子明岸?個中有什麽緣由呢?

“阿塵現在尚未作出決定。但極有可能讓七皇子領兵前去助陣,丫頭,看來這婚事要暫緩了。”

又珊默默的點點頭。說實話,若是這婚事暫緩,她反倒覺得心安不少。她早有預感此事不會那麽容易達成,時間越近越是感覺不安,現在知道這事有可能會暫緩,反倒淡定了不少。

果真如師伯所料,第二天,沐齊國主就下了旨,命七皇子領兵前去烏桑,助上官丞相輔助幼年皇子登基,與又珊的婚事暫緩到此事解決之後。可又珊尚未來得及松一口氣,又一道聖旨下來了,竟是要又珊隨軍同行。

又珊不解為何要自己同行,便前去向沐齊國主推脫此事。

“這件事是小七向朕要 求的。”沐齊國主站在一幅畫面前,背對著又珊說道。

又珊心裏微微驚異,怎麽是他呢?

“他向朕說軍隊需要軍醫,讓你以軍醫的身份隨他出行。朕便答應了。但朕知道,他這麽做,用意並非在此。你知道是什麽嗎?”

“小女不知。”

“他知道,你在這皇宮裏並不合適。”

“小女愚鈍,可否請皇上說的詳細些。”

“假以時日,你定能領會。此次出行,你隨他去也好,朕比較放心。因為,你定會保他無虞的對嗎?”沐齊國主轉過身來看著又珊。

又珊知道他是想向自己要一個承諾,一個保證會保護他兒子不被他人所傷的承諾。她點點頭,不說話。他不說,她也會這麽做的。

“你回去吧。三日後,隨軍出征。待他日你們凱旋歸來,朕定給你一個最為盛大的婚禮。”

“小女不想要什麽婚禮。請皇上答應小女,若是他日凱旋而歸,請將小女逐出沐齊。”

沐齊國主有些驚訝眼前的女子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便問她原因。

“因為我不想強迫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我自己也不想委屈自己。所以,逐小女出沐齊吧,相見不如懷念。”又珊經過這三次與太子妃、長公主和九皇子的對話,她已清晰的認識到回來沐齊就是一個錯誤。她想要為自己爭取一次,但卻忽略了周圍人的感受。結果就是她爭取了,得到的結果卻是被所有人否定。那倒不如,她重新回到她的軌跡上,不去觸碰他的世界,當作美夢一場罷了。所以,這是最後一次,放縱一次她的念想,回來後,她會幹幹凈凈的抽離出他的生命。

“好。”沐齊國主見又珊堅定的表情,只能應承下來。

又珊如願告退,回去了自己住的地方。沐齊國主看著女子遠去的背影,似乎在她身上找到了當初愛人決絕離去的痕跡。但願他的孩子不要同他一樣,重蹈覆轍,真正到失去了才知後悔。小七,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把握住……

“丫頭,如何?”木子河一見又珊回來,便問她結果。

“隨軍出征。回來之後換我自由。”

“什麽意思?”

“師伯,這是最後一次了。我為我的心努力最後一次,回來之後我去竹魂谷找你。”又珊說完,微微笑起。

木子河一看又珊的表情,心裏明白了,點點頭:“隨你吧。後日,師伯就回去了。你自己萬事小心。”

“嗯。”又珊用力的點頭。

三日之期過的很快。又珊做足了準備之後就只身前往景王府,隨同沈烈之一同出征。她提著藥箱,從宮裏出去,再走到景王府門口,看著那雕花牌匾上的三個字卻遲遲邁不出一步了。景王府,昔日還是七皇子,今日已是景王,移居宮外。昔日還是孤身一人,今日已有嬌妻美眷,有了他自己的家。這是他的家啊,她卻只能站在門外駐守相看。

又珊躊躇著沒有走向前,面前的朱漆大門卻自發的開了。沈烈之一身照例穿著一身的金邊紫衣從門的那頭踱步而出,身後跟著不少人。他開了門,看到門外的藍又珊,也是一楞,然後勾起笑道:“藍姑娘,久等了。”

又珊怔怔的看著他,看著他熟悉的眉眼與微笑,卻聽著他那一聲生疏的“藍姑娘”,說不出話來。

“王爺,路上小心。妾身在家等你凱旋而歸。”從沈烈之身後走出一個一身華服的美艷女子,溫柔的對著沈烈之細語道。不是花禮月還能是誰。

沈烈之偏過身,溫柔的對著她笑,道:“夫人在家安心等為夫回來。”

如此郎情妾意的一幕,生生的刺痛了又珊的眼。他何時對自己如此溫柔相待過?她原以為,他的戲弄不過是他好感的表達,所以她便無視了他對自己的所有利用,一心陷入,可原來不是這樣。原來,他也可以溫柔對待心愛之人,他也可以不帶一絲利益的笑對她人,不過對象從來不是自己,都是別人,都是別人。

沈烈之同花禮月道別完後走下石階,身後隨行之人皆停在門口,目送他們的主子離開。

“藍姑娘,走吧。兄弟們已經在城門外候著了。”沈烈之笑著對又珊說,又珊卻在他的眼裏找不到自己的身影。

又珊點點頭,不再看他,率先轉身,朝著城門走去。

去城門的路不長,但又珊卻覺得走了好久。而且她一直都走在前頭,沈烈之跟在後面。她不回頭,他也不說話。一路沈默。

終於到了城門,沐齊國主賜予的一萬將士已經候在了城門外。又珊放慢了腳步,故意讓沈烈之走到前頭去,畢竟他是此次的領軍人,理應走在前。沈烈之似乎也有意如此,加快了些腳步,錯過又珊的身子,走到前方。不經意的,又珊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如舊的一番冷冽。幸好,他還有些許未變。又珊心中略喜。

沈烈之慷慨陳詞了一番,無非是一些助士氣的話語,說完了眾將士便揮別故土,向那遙遠的烏桑進發了。

這一次,沈烈之選擇了騎馬,他同都尉們一同騎著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頭。而又珊不會騎馬,便只能乘車,她同一幹隨行的軍醫一道坐在馬車裏徐徐前行。她的心仿佛不受控制般的屢次飄向外面,她便掀了車簾往外看。正好能看到他騎著馬走在前面,她便放心的註視著他。

隊伍走了一天,又珊便註視了沈烈之一天,只是他從未回頭,便不知她一直看著他。又珊心想著,這一次,就讓她好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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