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那裏低聲喃語，細細說著他的名字，讓他懷住他的手臂不由顫抖，只要他擡頭便會看見晏芃那雙已經紅了的眼眶。這樣的南淮他從來沒見過，以前的他站在那裏宛若上仙，便會讓人生以仰望；而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即將入魔的而已。

“徒弟？”白清看到魔宮混亂壓不住了，自己一個仙人在這裏看著那些魔死死盯著他，回頭一看，發現自家徒弟情緒似乎不對頭。

“南淮怎麽回事？”晏芃理了一下頭緒，之前在斷衡見到南淮時便察覺到一絲不對，但是在自己突然昏迷之前，他一直沒有表現出什麽不尋常，但是醒來，已經快入魔了。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清沈吟，這也是他沒弄懂的地方，南淮突然爆發他的魔跡，猝不及防。

還在晏芃懷疑之時，手臂緊緊抓著南淮，懷中的人突然一頓，之前拽著自己胸口的手突然撫上懷著自己的手背上，擡頭看見一個人影，在他的視線裏漸漸清晰起來。

“晏芃……”手背緊緊抓牢：“為什麽你在這裏？”

是呀，為什麽他會在這裏，他應該在仙殿，或者應該在天界，就是不應該在魔界找到這樣的他，但是：“我還能去哪裏？”

他還能去哪裏呢？

“我心悅你……”

晏芃腦海裏突然響起這一段話，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他說他是一片葉子，被他撿回來了，那麽……

“你當初撿回我時，就應該對我負責。”晏芃低下頭，抵著他的額頭，微微一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簡簡單單一句話，但是南淮卻覺心頭甚暖。

“好。”南淮撐起他的身子將眼前的人緊緊環入自己的懷裏：“你還會記得嗎，你說過的話？”

晏芃眼睛表示疑惑，什麽話。

見南淮笑而不語，將眼神轉向魔宮外，心底想著，現在還不是時候。體內的靈氣魔氣只是暫時被壓住。而魔宮外面已經遭到嚴重的攻擊，顓儀和剎姑快要頂不住了。

就算自己沒在這裏長大，但也不是讓他們隨意踐踏的。

晏芃知道他心底所想，壓住他欲起的身子，嚴肅道：“我去幫他們，你不能有事。”

將南淮牽到床上。

現在南淮的身體誰也不知道會怎麽樣，晏芃撫著他的臉，邪魅一笑：“你給我好好的。”

南淮坐在床上，一楞，霎時覺得這樣的他甚是好看。

白清在外面真的無奈了，徒弟，你師父還在這裏呢……

看著晏芃走出來，朝他問道：“師傅，你要回到仙殿嗎？”

白清點點頭：“這次下魔界，我那兩個老哥還不知道。南淮的事，我想書閣裏的古書應該有所描述，我需要去看看。”說到這裏，白清覺得自己收的不是一個徒弟，而是兩個，而徒弟又不是徒弟，是自家兒子了。真的是操碎了心呀。

晏芃從懷裏拿出來靈珠：“師傅，這是什麽靈珠？”

白清一瞧，眼皮一抽。如果顧朔之前偷得滄海靈族是真的，那麽晏芃手裏拿的靈珠應該就是在玄江殿裏經千年養化而成的另一顆滄海靈珠。

想到這裏，白清不禁扶額。江銅難道不知道自己仙殿上兩顆都不在了嗎，滄海靈珠對外向來宣稱只有一個，但是萬物皆有靈，凡是有衍。滄海靈珠本就不應該只有一顆的，生生相惜，一顆誕生，另一顆便會慢慢衰退。時間漫長，但終究一顆會傳承上一顆的靈力，像是一個交接儀式。

那麽，顧朔拿到的其實是一顆即將會失去靈力的靈族？晏芃手裏的靈族相比起顧朔那顆要小一點，但是，靈力已經很是強大了。

江銅那個整天只知道吃烤豬蹄的，竟然不知道靈珠之事後面的玄機。

“徒弟，你將滄海靈珠放在南淮懷裏，靈珠會起調節作用。”

“滄海靈珠？”晏芃驚訝了，不是說顧朔將靈珠盜了嗎，怎麽這顆也是。

“如果沒猜錯，顧朔和蘇阮那裏的靈珠撐不了多久。”白清簡單解釋道：“滄海靈珠相當於我們所知的蜘蛛一般，母體生育之後為了小的活不了多久。”

晏芃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轉身將靈珠放在乖乖躺在床上的南淮，親了親額頭：“等我。”

南淮反手一握，兩人對視沈默片刻，南淮突然一笑：“好。”

南淮知道現在的自己的狀況，懷裏的靈珠確實起了很好的作用，深深看了一眼那背影，實在不行那就直接入魔吧。反正也沒有大不了的事。

晏芃不知道南淮在那一瞬間作出的決定，魔宮外的世界和天界一般混亂，人皇在仙殿上面看到人間受苦，急地天帝將他拉住：“現在你一個人去也沒辦法。”

魏頊眼紅吼道：“我的黎明百姓在受苦！”

“我知道，但是你去會出事的，那些事不是說著好玩的。”天帝嚴肅道。

魏頊身體一頓，隨後諷刺一笑：“你是怎麽當上天帝的？”

天帝一楞，看著魏頊的臉微微出神，怎麽當上天帝的？這件事明明你最清楚了。

“會出事那又怎麽樣，我當了人皇本就應該負起這個責，而不是在這裏站著不為所動。”魏頊深深看了一眼天帝，甩開他的手離開了仙殿。

仙殿裏面的人只見天帝在人皇走後，便追了上去。白易看著天帝略微狼狽的背影，問自家大哥：“天帝他是怎麽回事？”

白溫嘆了一口氣：“當初天帝能當上天界之王是因為那個靈。”

白易一臉了然隨後又疑惑，仔細一想又不是自己的事，便沒太在意，與眾人守著仙殿，通向天帝的一條大道。

雖然說天界遭到攻擊，但是仙殿才是被攻擊地最為厲害。能到天界的都是在仙殿這裏鉆了空子才能上去。這天帝一走，仙人們的壓力便多了幾倍，白溫看著源源不斷從下面冒出來的魔，微微一嘆，想起以前上仙說過的一句話。

天帝的心從來不是給蒼生的，他是放在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身上。

白溫心裏縱使對天帝不滿，大部分精力還是花在了對付魔妖身上，轉眼一撇，看見自家小弟白清出現在視線裏。

“南淮公子呢？”現在這個局面很需要一個強大的人。到現在天界都沒下來一個援助的。

“可能要成魔了。”

“……”白溫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大哥，沒事，他成魔了還是會幫我們的。”白清解釋道：“只是成魔而已，人還是沒變嘛。”

“……”白溫點點頭：“別廢話了。”

白清摸摸自己的鼻子，點點頭，加入了仙殿與魔界的混戰之中，看見了顧朔在其中，有點驚訝，但是徐笙一直跟在他身邊，即使他已經殺紅了眼。

魔宮外，晏芃微微吐出一口氣，看到魔宮上方開始翻滾的雲，漸漸變得陰沈的天，旁邊的剎姑驚呼道：“少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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