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楊值晏芃倒是有印象，昨天午飯便是他開口說了一句好話。晏芃轉頭一想，指著裏面的一個人問道：“那人叫什麽？”

楊值一瞧，撇著嘴：“吳錚，這人不怎麽樣。”

晏芃點點頭，我也覺得。

“晏兄弟，你好久上青天殿的，我還沒見過你呢。”

“來了十五天。”

楊值一聽：“你跟蘇姑娘一起來的，你跟蘇姑娘認識？”

晏芃眉一挑，蘇阮，好久沒見過她了：“嗯，跟她一路來的。她怎麽樣了？”

楊值提起蘇阮，臉微紅：“徐師姐安排了一個輕松活給她，現在一有時間就教她一些東西。”楊值動了動蹲在地上麻的腿：“蘇姑娘人挺好的。”

晏芃看著楊值的臉想著說句話，怎麽臉還紅了。楊值被晏芃看的不好意思，連忙轉移話題：“晏兄弟，跟我一路吃早飯吧。”

晏芃：我不吃。

楊值拉著晏芃進了飯堂，找了一個位置：“晏兄弟坐這裏吧。”晏芃順著楊值的手坐了過去，一時食堂吵鬧起來，都在交頭接耳，看向晏芃這裏。

“楊值，這位兄弟是誰，我們怎麽沒見過？”

“晏芃，剛到青天殿，你們多關照些。”楊值拍著晏芃的肩笑道。

晏芃：……

“原來是晏師弟呀。”

“晏師弟好。”

“師弟好。”

……

晏芃：我不是你們的師弟。

楊值對於晏芃的印象十分有感，之前見他蹲在墻角的樣子有些可憐，便上前於他搭話，後又拉著晏芃吃早飯，楊值對於這個初來駕到的師弟心裏十分喜歡，見晏芃還沒動桌上的東西，關心問道：“晏師弟，怎麽不吃呀，沒胃口嗎？”

晏芃：“……不怎麽餓。”

“怎麽能不吃，等會兒還要跟南淮師傅對戰。”

“是呀，晏師弟，南淮師傅很厲害的，你不填飽肚子怎麽有力氣打倒了爬起來？”楊值旁邊的人說道，一點沒有被打敗的傷心不甘。

這些人吃完了就要跟南淮對戰了，那自己也可以湊湊熱鬧什麽的，說不定可以開發自己的能力呢。想到這裏，晏芃臉上露出微笑，高興地拿起碗裏的饅頭跟別人一樣啃起來。

這副樣子落入另一邊吳錚眼裏，看著晏芃，吳錚冷哼一聲，旁邊的人說道：“吳大哥，這人只是長的好看一點，哪能和你比呀。”

吳錚看著晏芃的五官：“那小子就算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又沒什麽本事，等會兒有他好看的。”

晏芃和楊值吃完了早飯，隨著他們一路去見南淮，晏芃還從未體驗過這種情況去見南淮，內心激動連眼神都變的熾熱，楊值回頭看到晏芃的眼神，一楞：“晏師弟，你怎麽看上去像……要去見你娘子一樣的激動。”

晏芃心裏白了一眼，哪是見娘子，是去見自己強大的債主。能成人形還要歸功於南淮，晏芃想著。

南淮剛剛從顧邢那裏說上幾句話回來，心情有些沈重，心口不知為何悶悶的。

“靈成人不容易，而且成人之後也說不準之後會怎麽樣，可能是能活上一兩個月，可能會活上千年，都有可能。”

“還記得三百年前天帝得到的靈嗎，一個龍王的鱗片成的靈，後來成了人，之後過了五年，那靈便死去了。”

“死去？”

“對，死去。人形還在，但是那靈不在了，三界無處可尋，但天帝一直不相信那靈會死去，這三百年一直在尋找，自到如今，天帝還是沒有找到。”

“那晏芃他……”

“南公子，我也不知道。”

“靈，對於我們三界來說，是沒有任何詳細的記載，我們只是一知半解，千年前苜琨上神留下的東西便是這靈，但是千年來我們卻一直沒弄明白這靈……”

顧邢瞇著眼，想起以前上仙還常住三大仙殿時總會說出一段話：

歸因於時，歸所於世；歸善於人，歸惡於人；歸果於界，歸結於靈。

這話顧邢一直沒懂，但一旦想起這話便感覺三界之渺小，這感覺卻來得奇怪……

南淮離開了大堂來到對戰臺，看見一堆淡藍衣中有晏芃的存在，心裏一跳，想起顧邢的話，有些沈悶，這樣的心情他從未有過。

像有什麽東西抓不牢，是什麽東西，南淮也說不上來。

這即將入秋的季節，遠處的綠葉似乎已經熟透了，早就該落下了，天帝放在心頭的那個靈又在一個來回裏走失了，南淮心頭的空地在一個來回裏照舊。

晏芃和楊值聊的正歡，說道楊值的家鄉，晏芃還沒去過，那裏是帝都。

帝都，晏芃能理解，就是人皇住的都城，晏芃向來對宮殿不感興趣，楊值家雖然有點錢，一個商人，談不上什麽富。，但是同楊值一個地方出來的吳錚就不一樣了，他是一個官員的兒子，自幼被算命先生瞧見了仙骨，送到了青天殿來修行。

“一共有三大仙殿，你們為何要到這裏來？”晏芃一直對這件事有疑惑，三個仙殿，他們這麽選擇的？

楊值：“仙殿的位置修的巧妙，人界大陸上三大仙殿位列其中，周圍的城鎮都選擇近的仙殿，奇的是這三大仙殿包攬的城鎮沒有重覆的，所以我們向來不挑仙殿，擇近而修。”

晏芃恍然大悟道：“擇近而修。所以在仙殿裏其實很多人可能一開始就認識了。”

楊值點點頭：“就像吳錚一樣，凡是帝都來的人都認識他。”

晏芃看著他始終帶著不可一世的神情，心裏鄙視了一番問道：“他父親的官很大嗎？”

“是丞相的孩子，前呼後擁，養成這樣的性格。”楊值同樣有點看不起這個人。

晏芃轉頭一瞧，便看見南淮走進，想著又是來馴服某些不可一世的人，心裏正偷笑著，楊值卻在旁邊說道：“晏師弟，你還沒有劍，等會兒我借給你吧。”

我又不是青天殿的弟子，又不能修煉，為啥要跟南淮打一場，晏芃搖著頭：“楊師哥，我不用去……”

眾弟子看到南淮到了，齊聲喊道：“南師傅。”晏芃也湊這熱鬧，喊著南師傅，看到南淮的眼神，挑眉一笑，你多占便宜，我一聲師傅都叫給你聽了。

南淮收到晏芃那眼神，嘴角微微勾起，看著青天殿的弟子，沈聲問道：“誰先來？”

“我。”吳錚又再一次站出來，晏芃在一旁看著，想著自己連劍都不會拿，可不想一上去還沒站穩就被踢出臺子，抱著看戲的心態在下面看臺子，至於楊值好心要借出的劍，晏芃沒留什麽心思。

這次吳錚再一次不到幾分鐘被踢出了臺子，晏芃在一旁都不忍看了，他敢保證，南淮今天心情好，放水比昨天還嚴重，這樣的情況下，這個吳錚也能這樣狼狽地輸給南淮。

看見吳錚又站了起來，看來今天有進步，起碼沒趴在地上一蹶不振，大概是早飯是飽了的，晏芃在一旁分析著。

沒過多久，就只剩下晏芃站著，其餘人要麽站著不出聲，看著臺上的南淮，眼神裏帶著敬佩，要麽幹脆坐在地上看著晏芃的動作，這一堆的人正是吳錚他們。晏芃自動忽視吳錚，拉起剛剛同南淮對戰的楊值。

“晏師弟，就剩你了。”楊值拍拍他的肩，想著這小身板行嗎，拿出自己的劍。

面無表情拿過楊值好心遞過來的劍……

晏芃：早知道就不拉你了。

看著臺上的南淮，還沒上去，南淮便走下來看著晏芃：“連劍都不會拿，你還是算了吧。”

晏芃一聽，盯著面無表情的南淮：你不能歧視我！

南淮轉頭看著其他人，冷聲道：“就你們這樣，拿什麽去面對危險？是好日子過慣了吧。”

眾人都默不出聲，昨天還可以找個撇腳的理由給自己一點安慰，大家都是修煉學武的，昨天不知道，但是今天大家都明顯感覺到南淮的放水，這次沒有任何理由讓他們得到一點安慰。

“你們還是需要磨練的，現在打不贏我，以後就不一定了。”南淮後又緩下語氣說道。

眾人：謝謝南淮師傅的安慰，但我們還是又自知之明的……

南淮從來沒有教過人，但是不代表他不會，這次的對戰讓大多數人心服口服，對南淮越發恭敬，畢竟一個成仙還屈尊來教他們。崇拜地看著南淮一邊在指導，一邊給他們傳授知識，臉上還是不見一絲笑容，讓弟子們都糾心練著，但這只是大多數弟子。

吳錚那幾個就算打輸了也看不慣南淮，一個妖修來的仙，就算是仙也難保妖的本性，看著舉止優雅，眼神淡漠的南淮，吳錚心裏冷哼，再一副好看的皮囊也掩蓋不了他真面目。

但這話吳錚現在沒再說出口，他知道這個南淮太過強大，起碼要等自己真正跟他有的一比時，才能將他狠狠壓在自己腳下。要說這個吳錚有這樣的想法，起碼在之後沒有說出或者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至於能不能將南淮壓在腳下，還是看有沒有這個運氣了

。

晏芃看到吳錚那憤憤的眼神，心裏冷哼一聲，想著什麽時候再給他找點樂子，跟在南淮身後晃蕩著，心裏就不怎麽明白，明明自己說這些練武的弟子中的一位，現在卻跟在南淮後面，當一個跟班，晏芃對此疑惑，想著自己怎麽這麽聽前面這個大爺的話，說不練就就不練，說跟著就乖乖跟著……心裏無奈，好不容易成了人，結果還不能修煉，心裏不由感傷一下。

南淮仿佛知道他心所想開口道：“今天早上我找顧邢仙人，他會給你找到你合適的，到時候你不想練我也會逼著你練的。”

晏芃一聽自己將會有一套獨特修煉方法，剛才的傷感一下拋空激動道：“那，我多久能練？”

“大概，你要等一陣時間。”

晏芃無所謂擺擺手，一個很好滿足的人向來就是這樣：“沒事沒事，讓顧仙人慢慢找，我不急。”

仙殿收有仙骨的人，所練的自然是適合具有仙骨的人，但是凡間有仙骨的人又沒多少，所以每個仙殿下的弟子並沒有多少，而真正成為上仙的就更少了。長老都是仙人，弟子們在這個長期和平的年代漸漸沒有了憂患意識。

平常人也有想成仙的，於是也會去三大仙殿，但是效果不佳，長老們都嘆息，那些人很努力，但是沒有適合他們修煉的，於是早在一百年前，三大仙殿便商量能讓凡人修煉的方法，本想請仙界幫忙，因為向來修煉之法是從仙界上傳下來的，但是仙界裏的上仙大多反對，對此不做出回應，所以到一直不得結果，以至於到現在，仙殿裏凡人努力，但是一直比不上具有仙骨的人，三大長老常常在上古書堆裏尋找秘訣。

而這個問題現在對於顧邢長老來說，可以先擱置一下下了……

顧邢在青天殿裏的書閣——青書閣，翻閱著已經破損的書籍，心裏嘆氣，想著終於知道為什麽東海龍王勸自己不要答應南淮的三個條件了，的確能盡力所能，但是會要了自己半條老命呀。想起自己在早上跟南淮談的另一件事。

“顧邢仙人，這第一人情我想好了。”

“什麽條件，能幫定盡我所能。”

“找一套適合晏芃修煉的套法。”

顧邢眼皮狠狠一抽：“你身為狐仙，這些你來不更合適嗎？”

南淮沈吟：“我知道靈的特殊。他們化為人形，但只是靈所撐著，他們沒有魂魄一說，但是我們這些都是基於魂魄而生的。晏芃是可以練，但是對於他來說就根本沒用的。”

顧邢：你知道還來找我！

“但是我知道你們這裏書閣裏肯定有一些記載，畢竟晏芃並不是這世上唯一存在過的智靈。”

顧邢喝口茶平靜自己的心靈，南淮說的這些，其他的仙殿都有，但是自己偏偏欠了他三個人情，但是這事不是一天兩天，一月兩月能辦到的：“可以是可以，但是要時間，你也知道。”

南淮點點頭：“我知道，多謝了。”

顧邢擺擺手，誰讓我欠你的，想到那些弟子，自己為他們做了這些,要是再不給他好好練……

“南淮呀，我那些弟子，就請你好好管教一下。”

“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嗯，小芃芃要好好感謝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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