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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起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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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六周左右。”醫生扶了下眼鏡, 給出了結論。

鐘曄臉上沒有反應,手卻在桌下狠狠揪了一把陸謹承的大腿,他向醫生表示感謝並詢問了註意事項, 然後就快步出了醫院, 下臺階之前, 陸謹承連忙摟住鐘曄的腰, 心虛地道歉:“我錯了我錯了, 小曄,你別生氣。”

鐘曄本來對懷孕這件事沒什麽實感,可當陸謹承的胳膊環住他的腰,指尖有意無意地揉著他小腹的時候, 鐘曄這才猛然意識到, 他的肚子裏有一個小生命。

“不是生氣,我就是覺得這個孩子來得太快了!”鐘曄氣惱地攥緊陸謹承的衣擺, 抱怨道:“要是等寶寶出生的時候,我還看不見,怎麽辦?”

他的視力恢覆得不錯,但離完全看清, 還需要至少兩三個月,況且這是最好的情況, 過往的病例中也有人完全失明。

陸謹承也為難, “那就先不要?”

鐘曄靠在陸謹承懷裏半天不吭聲,他的下半張臉都埋在陸謹承肩膀上,就留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四周,其實他什麽都看不見, 只能看見隱約的人影, 但他聽到了兒科裏嬰兒的啼哭聲, 很有生命力的聲音。

陸謹承覺得吵鬧,撫摸著鐘曄的後背,安撫道:“那就先不要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鐘曄搖搖頭,悶聲說:“要的。”

“要?”

鐘曄做了個深呼吸,下定決心:“既來之則安之,謹承,既然這個小家夥選擇了我們,我們就收下這個禮物。”

他牽著陸謹承的手,“走吧,回家。”

在路上陸謹承還有些擔心鐘曄的情緒,鐘曄的反應過於淡定,誰成想鐘曄又冒出來一句:“我想去見一下陸阿姨。”

陸謹承怔住,連忙說:“小曄,我會處理好的,不會讓我母親為難你。”

“你已經付出行動了,我也不能坐享其成,本來我也該主動去見陸阿姨的,一直逃避一直逃避,現在……”鐘曄低頭看了眼肚子,無奈道:“不見也不行了。”

陸謹承揉了揉鐘曄的手心。

鐘曄翻手與他相握。

上一次來陸家還是五年前,離開望城的前一個月,鐘曄獨自一人去見陸粵,帶了自己煲的湯,但陸粵看都沒看,轉身就去了二樓,鐘曄落寞地站在沙發邊,束手無措。

他想起他十八歲時第一次見到陸粵時,陸粵穿著精致的長裙走過來,笑意盈盈地喊他“小曄”,真是物是人非。

“謹承,你們來了,”王阿姨擦了擦手走過來,指著二樓說:“夫人剛做完按摩,你們先上去吧。”

臺階很多,陸謹承說:“我抱你上去。”

鐘曄拒絕了,“沒關系的。”

灰色大理石樓梯表面光滑,鐘曄走得步步謹慎,到二樓時掌心出了一層汗,陸謹承忍不住逗他:“這麽緊張?”

鐘曄擰了一下陸謹承的胳膊。

陸粵正好走出來,鐘曄聽到腳步聲,立即收回手原地站直,不自覺地緊張起來,陸謹承喊了一聲“媽”,鐘曄便跟著喊:“陸阿姨。”

陸粵略過他們準備下樓,陸謹承抓住機會,“媽,鐘曄懷孕了。”

氣氛陡然停滯,陸粵停下來,鐘曄朝著陸粵的方向,低著頭說:“阿姨,對不起。”

陸粵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然後望向鐘曄,鐘曄看起來和二十歲時沒什麽變化,只是頭發剪短了些,少了幾分膽怯,多了幾分柔和的自信,而陸謹承則兩手環著鐘曄的肩膀,滿心滿眼都是鐘曄,愛極了的模樣,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陸粵嘆氣道:“你有什麽對不起的?懷孕是好事,眼睛恢覆得怎麽樣?”

“比剛出院的時候好了很多。”

陸粵看著鐘曄無神的雙眸,到底心有不忍,輕聲說:“照顧好自己,還有孩子,有什麽想吃的,就讓王姐做了送過去。”

鐘曄察覺到陸粵態度的轉變,他握緊陸謹承的手,陸謹承說:“謝謝媽。”

陸粵沒說話。

“阿姨,等我眼睛恢覆了,我可以經常過來陪陪您嗎?”鐘曄問。

陸粵楞了楞,她本來不想搭理鐘曄,可是就像陸謹承說的,事情已經如此,她兒子認定了這個人,陸粵固執地遷怒只會讓三個人都受傷,所以她回答:“好。”

鐘曄和陸謹承留在宅子裏吃了飯,離開時陸粵先回了房間,沒有同他們道別,鐘曄已經知足,也不強求太多,他牽著陸謹承的手離開宅子,坐進車裏。

“今天把卷卷帶過來陪你玩好不好?”陸謹承提議道。

卷卷是林知繹的孩子,才兩歲多,乖巧得惹人疼,之前就被陸謹承帶到醫院去陪鐘曄解悶,陸謹承非常喜歡這個軟乎乎的小家夥,恨不得找大師來作法,保佑鐘曄也能生出來一個同樣乖巧的小棉花糖。

鐘曄捂著肚子笑,“要是生出來一個小獅子呢?像他爸爸一樣,動不動就生氣,那可怎麽辦?”

陸謹承的表情瞬間變得不愉,他思考了這個可能性,然後皺起眉頭,認真地說:“千萬不要。”

鐘曄笑出聲來。

林知繹把卷卷抱出來的時候,小家夥正迷迷糊糊地打著盹,一睜眼看到陌生的環境,嚇得立馬眼淚汪汪起來,幸好鐘曄的信息素和林知繹的相近,而且又是溫和型,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他抽噎了兩下,仰著頭讓林知繹親了親,正委屈著,轉頭認出鐘曄,軟軟地喊:“鐘叔叔。”

鐘曄把他抱到懷裏。

林知繹把剛沖泡好的奶瓶放到卷卷手裏,揉了揉他的小臉,“爸爸和小爸爸下午有點事情,鐘叔叔和陸叔叔陪著你好不好?小爸爸晚上就來接你。”

卷卷扁著小嘴,重覆道:“要來接卷卷。”

“好,小爸爸一定會來接卷卷的。”

陸謹承把卷卷最愛的玩具和卷卷爸爸提前做好的兒童下午茶放在後座,和林知繹打了招呼之後,就帶著鐘曄和卷卷回了家。

一路上卷卷都窩在鐘曄懷裏,很安靜,不吵不鬧,鐘曄看不見,但光是捏了捏他的小手小胳膊,就知道他有多可愛,可摸了摸卷卷的小肚子和小臉,鐘曄又說:“卷卷要多吃一點。”

卷卷聽話地多喝了兩口奶。

陸謹承喜歡逗卷卷玩,等紅燈的時候他拿走了卷卷的奶瓶,卷卷也不生氣,歪在鐘曄懷裏,眨巴著眼睛望著陸謹承,乖乖等著陸謹承喝完之後歸還。

陸謹承心都化了,原封不動地把奶瓶放回到卷卷手裏,忽然說:“卷卷,鐘叔叔的肚子裏也有一個小寶寶。”

鐘曄羞臊得紅了臉,打了陸謹承一下,惱道:“當著孩子的面說什麽呢?”

卷卷再次被嚇住,他睡意全無,睡覺都不敢靠著鐘曄,兩只小手撐著鐘曄的腿,努力讓自己坐起來,生怕碰到鐘曄肚子裏的小寶寶。

鐘曄感覺到小家夥的動作,他重新把卷卷揉到懷裏,輕輕拍著卷卷的後背,安撫道:“沒關系的,卷卷繼續睡。”

卷卷小心翼翼地伏在鐘曄的身上,還偷偷用小手碰了碰鐘曄的肚子,嘀咕著:“小寶寶……”

陸謹承看了看旁邊溫馨的畫面:“可愛吧?”

“可愛,”鐘曄點頭,朝陸謹承笑:“好,知道你想要乖寶寶了,但是我提醒你哦,將來肚子裏這個要是生出來沒這麽可愛,那可不是我的責任,一定是遺傳了你。”

陸謹承現在家庭美滿,什麽話都刺激不了他,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說:“我不信我運氣這麽差。”

見陸謹承一臉認真,鐘曄笑著推了推他,“哪裏有天生鬧騰的小孩,大部分還是和父母的教育相關,你到時候多點耐心就好了。”

卷卷在半夢半醒之間聽見鐘曄說話,軟綿綿地學了兩個字“耐心”。

小起的名字是陸粵取的,陸起繁。

預產期是來年一月份。

因為害怕營養被孩子吸收走,影響視力恢覆,鐘曄每天都被陸謹承逼著吃很多,他本就是小鳥胃,哪裏吃得消,為了吃飯的事他幾次和陸謹承吵架,吵完了就冷戰,可還沒等鐘曄擺好臉色,陸謹承就過來道歉,輕聲細語地道歉,讓鐘曄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事。

鐘曄突然後悔分開五年,陸謹承對他的好多到快溢出來,讓他愈發愧疚。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主動鉆到陸謹承懷裏,小貓似地舔著陸謹承的脖頸,把陸謹承撩起火來,沒關燈就把鐘曄抱到腿上,解開他的睡衣紐扣,鐘曄紅著臉擋住,警惕地問:“你想幹嘛?”

陸謹承的視線逐漸往下,停在鐘曄雙臂交叉的位置,他沒有說話,鐘曄的臉卻越來越紅,越來越熱,感覺自己都快被陸謹承的視線扒光了。

小獅子傾身過來咬了咬他的脖頸,然後一點一點往下,鐘曄現在已經能看見陸謹承的表情,雖然不清晰,但他能感覺出來陸謹承眼裏的渴望。

“不許吸——你害不害臊啊?”

陸謹承這次沒有聽話。

鬧了許久,鐘曄半點力氣都不剩,像個玩偶被陸謹承肆意擺弄,最後陸謹承在他日漸隆起的肚子上印了一個吻,語氣繾綣地說愛他,鐘曄伸手揉了揉陸謹承的頭發,慢慢靠近,直到看清陸謹承的臉,他親了一下陸謹承,同樣說:“我愛你。”

鐘曄的視力逐漸恢覆,但看東西還是很不清晰,比如看畫稿,鼻尖幾乎碰到屏幕,才能完全看清。

他現在的視力相當於重度近視,陸謹承帶他去配了副眼鏡,鐘曄在金屬框架和傳統黑框中抉擇了半天,然後選了更輕巧的黑框眼鏡。

黑框本就學生氣十足,再加上他懷孕之後,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擡頭望向陸謹承時,陸謹承楞了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鐘曄的場景,那時候鐘曄穿著一身白色羽絨服冒雨跑過來,嘴唇很紅,說話時酒窩若隱若現,陸謹承當時大腦一片空白,木頭一樣杵在那裏,呆呆地看著鐘曄。

誰成想,他們是萬分之一的信息素契合,後來經歷了那麽多波折,五年的分離,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

路過公園,鐘曄把陸謹承拉到人跡罕至的小樹林裏,鐘曄記得那裏有一條長椅,他帶著陸謹承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把陸謹承按在椅子上,然後坐到他腿上,推了推鏡框,兩只手環著陸謹承的脖子,一副嬌慣模樣。

鐘曄穿著一身白色毛衣,小腹微微隆起,看起來無比柔和。

他親了親陸謹承的耳垂,“我們以前來過這裏,你記不記得?”

“記得,我在這裏咬過你。”

鐘曄笑著說:“哪有這樣說自己的,笨獅子。”

他握著陸謹承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摸摸。”

陸謹承一只手護住鐘曄的腰,另一只手小心地摸著鐘曄的孕肚,“辛苦了,寶貝。”

陸謹承很少這樣稱呼他,鐘曄紅了紅臉,歪倒在陸謹承懷裏。

陸謹承忽然把鐘曄放到長椅上,然後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方盒,他在鐘曄驚詫的目光中單膝下跪,“本來想辦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但你昨晚看電視的時候說最討厭那樣子,覺得像兩只被人觀賞的猴子。”

鐘曄差點沒忍住眼淚,笑出聲來。

“這樣子,會不會太不正式?”

鐘曄搖頭,然後鄭重地伸出手,“不會,我很喜歡。”

戒指被緩緩戴上,鐘曄迎著日光仔細地看了看戒指,眼淚不自覺地落了下來,他主動吻住陸謹承的唇,然後在陸謹承耳邊輕輕喚了一聲“老公”。

陸謹承的睫毛顫了顫,他把鐘曄抱到車上,作勢就要將他正法,鐘曄笑著抵住他:“一個月只能四次。”

陸謹承咬住鐘曄的肩膀。

鐘曄揉了揉陸謹承的頭發:“等下個月吧。”

孕後期的時候,鐘曄的精力明顯跟不上了,一天只能創作兩三個小時,不然腰和手腕都吃不消,所以他閑下來之後,就隔兩天去一次陸家,陪陸粵修剪花枝。

兩個人的關系逐漸緩和。

陸謹承則盡可能地提高工作效率,留出最多的時間陪伴鐘曄,久而久之,姚艷也接納了他。

溫煦暖陽下,他躺在陸謹承懷裏,兩個人十指相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鐘曄困了就睡,再醒來,熱騰騰的晚餐已經送到他面前。

鐘曄時常感嘆自己的幸福,唯一的不足是,肚子裏的小家夥似乎沒有朝著陸謹承希望的方向發展。

八個月的時候,小起開始展現出來他的鬧騰,動作幅度越來越大,尤其是陸謹承靠近的時候,他好像有感應,每當陸謹承把臉貼在鐘曄的肚子上,小起對著擠壓處就是猛地一腳,半點面子都不給陸謹承。

陸謹承眉頭緊皺,往後退了退,鐘曄忍著笑:“有種不好的預感,是不是?”

“他還沒出生就已經很煩了。”

鐘曄拍了拍陸謹承的手,戲謔道:“以目前鬧騰的程度來看,大概率是alpha,而且和爸爸一樣是一只小獅子。”

陸謹承臉色更黑。

鐘曄忍著笑安慰:“沒關系,和卷卷的娃娃親不就更順理成章了?”

提到卷卷,再看著肚子裏的小惡魔,陸謹承感到絕望。

可能是察覺到親爹不歡迎自己,小起也開始搞區別對待,鐘曄摸肚子的時候,小起就在裏面乖乖睡覺,等到陸謹承摸他,alpha的強勢信息素一籠罩,小起立馬戒備起來,支著小拳頭和他爸對著幹,陸謹承摸到他,他就立馬換位置,在裏面拳打腳踢動來動去。

有好幾次陸謹承都怕這小子被臍帶繞頸纏到窒息。

可每次孕檢,醫生都說:“胎兒非常健康。”

小起出生那天是一月十二號。

七斤九兩,是卷卷出生時的兩倍重。

鐘曄精力大減,做過手術的眼睛時不時發疼,他只能躺在病床上看著小床裏的奶團子,陸粵、姚艷、祝思喻,還有林知繹一家都過來了,一群人圍著小起。可這小團子很不配合,兩天了都不睜眼,陸謹承想了各種辦法,都沒用。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林知繹過來看望鐘曄,正聊著天,卷卷突然摟緊了林知繹的脖子,不知看到了什麽,嚇得哭出來。

“弟弟……小怪獸……”

卷卷把臉埋在林知繹肩頭大哭。

鐘曄和林知繹疑惑地望過去,才看到小床上的小起,正睜著眼睛,滴溜溜地望著卷卷。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抱著小起討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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