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很生氣,想咬人

關燈
鐘曄本來是打算回家的,可他想到微波爐裏剛解凍完的排骨,還有說好的要給陸謹承做的營養餐,兩難之下,他最終還是選擇去長明公寓待一會兒。

反正回家也是一個人,鐘家明是絕對不會為了他的分化結果而拋棄麻將桌的。

他渾身乏力地躺在客房的床上,一倒頭就睡著了,再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他掙紮著起身去做晚飯,陸謹承卻直接把煲好的排骨湯還有兩個小菜都擺在了他面前的小桌板上。

“我讓阿姨過來做的,快吃吧。”

鐘曄滿眼惺忪,還沒回過神來,手裏就被陸謹承塞了筷子和湯匙。

“剛剛姚阿姨給你打電話了,我沒好幫你接。”

鐘曄連忙回撥過去,剛接通就被姚艷劈頭蓋臉一罵:“電話怎麽不接?剛分化你不在家好好待著,跑哪裏瘋呢?”

鐘曄瞟了一眼陸謹承,小聲撒了謊,“在錢寧偉家。”

“你跑他家幹嘛?又去看漫畫?”

“……沒有。”鐘曄支支吾吾。

“我剛剛買了抑制貼還有一些補充維生素的口服液,放在你房間了,你身體底子差,現在又分化成了omega,容易受人影響,最近這段時間不要四處亂跑了,聽到沒有?”

“嗯。”鐘曄忽然很想哭,母親的照顧和關懷總是能戳中他的軟肋,即使姚艷嘴上不留情,但鐘曄知道,姚艷很愛他。

“行了,我去忙了,你自己註意點,抑制劑抑制貼不夠了,就跟我說,我幫你去買。”

“好,”鐘曄抽了抽鼻子,嘟囔著說:“謝謝媽媽。”

陸謹承很安靜地站在床邊,適時地遞來紙巾,鐘曄沒有擦眼淚,而是伸手摸了摸後頸,剛分化的腺體會釋放大量的信息素,抑制貼需要兩小時更換一次,鐘曄一覺就睡了將近四個小時,抑制貼早就失了效用。

他覺得癢,撓了兩下之後準備撕掉,可剛撕一半,就聽見陸謹承欲蓋彌彰的咳嗽聲,鐘曄嚇了一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邊站著一個同齡的alpha。

他當著陸謹承的面撕抑制貼,這種行為在很多影視劇裏,都帶著勾引的意味。

鐘曄攥著衛衣領子的兩邊,緊緊圈住自己的脖子,在陸謹承面前裝鵪鶉,可他高估了陸謹承,陸謹承根本沒反應過來,還直楞楞地問鐘曄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鐘曄嘆了口氣,獨自下床去門口玄關上,拿了一張新的抑制貼。

正準備貼上,陸謹承攔住他,“拿毛巾擦一擦。”

第一天當omega的鐘曄對這些東西還不熟悉,他以為自己又犯了蠢,就乖乖站在原處,等陸謹承拿來熱毛巾,幫他擦了擦腺體周圍的汗,擦完之後鐘曄低下頭,陸謹承幫他貼上了一張新的抑制貼。

很癢,鐘曄的指尖死死戳著掌心,避免被陸謹承看出他的腿軟。

被觸碰到的腺體像會釋放電流一樣,迅速竄到全身,鐘曄頓覺渾身酥麻,難以言喻的感受,其實他不應該和陸謹承靠得太近,可是又忍不住。

吃飯的時候鐘曄閑著無聊,翻了翻自己的分化報告,“信息素等級為五級……五級很低嗎?”

“正常,大部分人都是五級。”

“哦,那溫和型信息素又是什麽意思?”

“味道。”

鐘曄嗅了嗅,可只聞到飯菜香,他喝了口湯,思索良久,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之前一直說能聞到我的味道,原來是真的。”

陸謹承點頭。

“那是什麽味道?”鐘曄很好奇,他一個下午都沈浸在震驚和後怕交織的情緒中,根本沒註意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很甜,像梔子花又像水蜜桃,我形容不出來。”

鐘曄被陸謹承的話搞得有些羞臊,短促地嗯了一聲,然後悶頭吃飯。

離開時陸謹承打了一輛出租車,一直把鐘曄送到樓下,他把裝藥的袋子交到鐘曄手上,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說再見,最後還是鐘家明正好提前回來,撞見了他倆。

鐘家明對這位有錢人家的少爺還有印象,還沒問話,鐘曄就搶著回答:“在路上遇見的,我手上東西多,陸同學就幫我拎到這裏了。”

陸謹承不明白鐘曄為什麽老是隱瞞關於他的事情,吃飯前也是,他騙姚艷說自己在同學家,現在更是用這種蹩腳的謊話來騙鐘家明,陸謹承不理解:和他一起,是一件很說不出口的事情嗎?

鐘家明幹笑兩聲,搓著手對陸謹承說:“小陸要上樓坐坐嗎?”

陸謹承婉拒,“謝謝叔叔,我只是正好經過,天不早了,我也是時候回去了。”

他看了鐘曄一眼,不帶情緒,鐘曄感受到了,但礙於鐘家明,也沒法解釋。

上樓的時候,鐘家明問鐘曄:“你和這少爺關系還挺好?”

“沒什麽交集。”

“沒交集他能紆尊降貴幫你拎東西,”鐘家明開始侃侃而談:“柏雅日化的老總是他媽,晟南集團的老總是他繼父,小曄,你要是能交上這個朋友,以後找工作都不用愁了。”

鐘曄聽得心生厭煩。

“我聽你媽說他家裏隨隨便便一個花瓶,一個擺件,都要好幾十萬,你爸當年在港城累死累活,也賺不到這麽多錢。”

“你少打點麻將就有了。”

鐘家明也不惱,隨口笑道:“好好好,爸爸不打麻將了。”

“你現在還賭錢嗎?”

鐘家明臉色一變,立即回答:“不賭錢,就玩點十幾二十塊的小麻將,和你李叔叔楊叔叔那幾個老朋友。”

“哦,反正你不要賭錢了,媽媽很辛苦。”

“她不辛苦,”鐘家明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笑著說:“那戶人家對她可好了。”

見鐘曄眉頭緊鎖,他才有所收斂,摸了摸鐘曄的頭發,“好好好,爸爸說錯話了,爸爸知道你媽辛苦,之後會多分擔的。”

鐘曄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有正常的父親嗎?

鐘曄想不通,他的腦海中又響起了姚艷很久之前說過的話,當時他被姚艷管得煩了,忍不住說還是他爸好,姚艷頓時就像炮仗一樣炸了,鐘曄連忙道歉,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爸他可能不是一個好丈夫,但他是個好父親。”

姚艷冷笑著說:“好父親?他對你付出什麽了?是,他陪你玩逗你開心,可是他輔導過你寫過一次作業嗎?生病的時候,是誰不吃不喝地在你身邊陪著你?真是沒良心的東西。”

鐘曄不說話了,後來他再也不敢主動在姚艷面前提鐘家明。

回到家鐘曄洗了個澡,睡覺前他給陸謹承發了一條消息,“睡了嗎?”

鐘曄想解釋今天當著他的面撒謊的事,可是陸謹承沒有回覆他,鐘曄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皮開始打架,他都沒有收到陸謹承的消息。

第二天放學的路上,有人從後面拽了一下鐘曄的帽子,鐘曄回過頭,看到是錢寧偉,錢寧偉和他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學,十五歲時分化成了弱級alpha,上學之後被同學嘲笑,吵著鬧著要去摘腺體,他無數次用羨慕的語氣對鐘曄說,想變成鐘曄那樣的beta。

今天他照例搭上鐘曄的肩膀,問:“小曄,我女朋友讓你畫的頭像你什麽時候畫好啊?”

“畫好了,到前面那個路口給你,”鐘曄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咳了兩聲,語氣嚴肅地說:“那個……忘了告訴你,我昨天分化了,是omega。”

錢寧偉反應了半天,然後整個人呆住,緊接著就是連退三步,難以置信地說:“Omega?”

鐘曄撓了撓頭,“我也沒想到。”

錢寧偉一臉惋惜,“好吧,那就祝你好運了。”

陸謹承坐在開往別墅的車裏,正漫無目的地看著兩邊的道路,車子緩緩在紅綠燈口停下,陸謹承餘光一掃,看到了斑馬線前站著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是鐘曄。

鐘曄身邊的男孩比鐘曄稍微高一點,他的胳膊正搭在鐘曄的肩膀上,兩個人親密地說著話。

陸謹承眸色一沈,司機頓覺四周有什麽無形的氣流呼嘯而來,震得他渾身一激靈,還沒等到綠燈,就踩了油門,反應過來後又猛地踩剎車,輪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響聲,兩邊行人紛紛看過來,鐘曄也不例外,他第一時間轉過頭,然後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晶黑色豪車。

他瞇起眼睛,看了看車牌號。

還真是陸謹承的車。

他連忙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陸謹承,陸謹承接通之後沒有說話,鐘曄很是焦急,“我在路上看到你的車了,你在車裏嗎?剛剛怎麽了?誒誒誒綠燈了,你等我一下,你在車裏嗎?”

陸謹承還沒來得及回答,車子已經開出去了。

鐘曄不管不顧地追了上去,車子開到了下一個路口,不見了蹤影,鐘曄踩著路沿,氣喘籲籲地扶著膝蓋,氣惱道:“什麽嘛,在不在也不說一聲,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呢。”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從昨天開始就不理人,明明白天還好好的,討厭鬼!”

錢寧偉追上來,“靠,你怎麽回事啊?”

鐘曄沒法解釋,只能說:“看錯車了。”

錢寧偉才不信,“那三百多萬的車跟你有屁關系?你能看錯啥?”

鐘曄吃癟,“就是看錯了。”

他尷尬地撓了撓脖子,一轉身就看到了滿臉陰雲密布的陸謹承。

“你——”鐘曄楞住。

察覺到高等級alpha的壓迫感,錢寧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他伸手把鐘曄往後拽,與此同時,陸謹承也擡起了手。

鐘曄握住陸謹承的手腕,他以為陸謹承又出現了情緒問題,擔憂地問:“怎麽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陸謹承拉走了,他們走到一處小巷子,鐘曄更加擔心,“發生什麽事了?你沒考好嗎?還是你哥哥又惹你了?陸謹承,你說話,你這樣我害怕。”

“你不是說你不怕我的嗎?”陸謹承終於開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很擔心。”

“他就是你昨天說的錢寧偉嗎?”

“你怎麽知道?”鐘曄很驚訝。

“猜的,”陸謹承臉色很差,他問鐘曄:“為什麽你在你父母面前要撇清我們的關系?我們連朋友都不可以做嗎?”

鐘曄該如何解釋,說怕我媽罵我成天不學習就知道動歪腦筋,還是說怕我爸賴上你們家,他苦惱地揪住書包帶。

陸謹承把他的沈默當成默認。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你看,怎麽會真的有人願意走近你呢?

鐘曄感覺到陸謹承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怒意和不耐煩,他第一次以omega的身份感知這種壓迫,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這裏不是陸宅也不是長明公寓,不遠處就是人來人往的大街,他怕陸謹承發怒,只好踮起腳,抱住了陸謹承。

他揉了揉陸謹承的頭發,小聲說:“我們不止是朋友啊。”

陸謹承看到鐘曄從衛衣領口露出來的白皙肩膀。

他想咬。

好像咬一口才能發洩他所有的不滿,比如陸粵已經三天沒來看他了,比如過幾天就是他父親的忌日,比如鐘曄剛剛在和另一個男生勾肩搭背。

很生氣,想咬人。

鐘曄見陸謹承許久不說話,稍微往後仰了仰,然後就看到陸謹承盯著自己的肩膀,目光很堅定,表情很無辜。

他莫名就看懂了陸謹承的意圖,糾結片刻後,他認命地再次踮起腳,靠近一些,幾秒鐘後,陸謹承低下頭,咬住了鐘曄的肩膀。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