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章 鐘曄,我明天可以去你家嗎?

關燈
鐘曄覺得冷,樓梯轉角的窗戶開著,夜風呼呼地吹進來,從他的睡衣下擺灌進去,可是肩頸處是滾燙的,陸謹承的呼吸噴灑在那裏。

鐘曄還是覺得渾身發麻。

“那個……陸謹承,我好冷啊,而且腿有點疼。”

陸謹承立即直起身子,手還護在鐘曄的腰後,借力給他,樓道燈又滅了,鐘曄微微擡頭,陸謹承正好低下頭,兩個人就在黑漆漆的夜裏靜靜對視了許久,鐘曄的瞳仁很亮,把陸謹承深沈的眸子都映上了暖色。

“要不然你就在我家睡一覺?明天早上再回去吧。”鐘曄鼓起勇氣問。

畢竟這人因為自己的一條消息,深夜趕了過來,轉頭就讓人家走,未免太無情了。

陸謹承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總是這樣,讓鐘曄摸不準他的心思,可是陸謹承看起來真的很憔悴,都沒有那種傲氣淩人的貴公子模樣了。鐘曄想到姚艷說的陸謹承父親去世的事情,一下子更加心軟。

他雖然有一個控制欲極強的母親,有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但比起隨母親改嫁還要被繼父兒子欺負的陸謹承,他還是要稍微幸運一點的。

“你就在我這兒睡吧,快進來。”

他轉過身抓住了陸謹承的手腕,陸謹承一言不發地跟著他進了門,動作極輕地關上防盜門,鐘曄帶著陸謹承來到臥室,他揉了揉酸痛的左腿大腿,坐到床上,拍了拍旁邊的床鋪,“睡吧,很晚了。”

“姚阿姨都跟你說了?”陸謹承問。

鐘曄尷尬地撓了撓膝蓋,小聲問:“那你現在心情好些了嗎?”

“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鐘曄不敢多問了,他越看越覺得陸謹承可憐,當然如果他知道陸謹承一拳把他那個所謂的繼兄打到眼眶淤青,他就不這麽想了。

可是現在在他的眼裏,陸謹承看起來真的好像一只被欺負到無家可歸,獨自蜷縮著舔舐傷口的獅子,不僅可憐還毛絨絨的。

想立即拿筆畫下來。

陸謹承忽然的提問,打斷了鐘曄天馬行空的想象,“鐘曄,你是omega嗎?”

鐘曄楞了楞,“我還沒分化。”

“沒分化?可是我聞到了你的味道。”

鐘曄睜大了眼睛,他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他遺傳了鐘家明的延遲分化癥,鐘家明直到十九歲才正式分化為beta,鐘曄覺得自己大概率也和他父親一樣,是個資質普通的beta,因為不抱期望,所以也不好奇,到現在他還沒有思考過信息素味道這個問題。

他聞了聞自己的衣領,“什麽味道?”

陸謹承找不到語言,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只短促地答了一句:“甜的。”

鐘曄的臉又燒起來了。

“不可能,我還沒分化呢,怎麽會有信息素?除你之外,沒有人跟我說過這個情況,一定是你聞錯了,不是我身上的味道。”

陸謹承俯身靠近,嗅了嗅,篤定道:“我沒聞錯。”

鐘曄把頭埋得更低,耳朵尖通紅。

陸謹承被暖和的房間拉回了思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雖然他從見鐘曄第一眼起就對他很有好感,但在沒有正式確定關系前,他這樣堂皇留宿,似乎是不應該的,可是鐘曄就那種坐在床邊看著他,領口被拽開一些,從陸謹承的角度,他能看到鐘曄白皙的皮膚和漂亮的鎖骨。

房間變得更暖了,鐘曄窘迫地鉆進被窩,然後指著靠墻的衣櫃,“裏面還有一床被子,沒套被罩,你將就用一下吧。”

他默默把自己的被子全塞到自己的身側,然後騰出一大片空位給陸謹承,好像畫了一條三八線。

淩晨四點了,再不睡天都亮了,陸謹承轉身去拿被子,放到床上之後就開始脫外套,鐘曄連忙把臉轉過去,不敢多看一眼,他正想問陸謹承要不要換睡衣,可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沒有多餘的睡衣,而且陸謹承比他高那麽多,根本就穿不上他的衣服。

正糾結著,陸謹承已經躺到床上了。

鐘曄霎時屏住呼吸。

滿腦子都是後悔,他不應該貿然讓陸謹承來的,更不該讓陸謹承和他一起睡。

因為被姚艷管得太嚴,加上延遲分化帶來的自卑,他長到十八歲,連男生的手都沒怎麽碰過,更別說談戀愛,此刻和一個alpha躺在一張床上,他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節奏呼吸。

這邊的陸謹承也是這麽想的,他枕著鐘曄枕邊的毛毛蟲玩偶,甜而不膩的香味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好似有安神的作用。

困倦隨後襲來,陸謹承全身的逆鱗都被撫平了。

鐘曄之前問他:那我說什麽你會生氣?

陸謹承想:以後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生氣,如果你不介意我常常失控的情緒,我願意把我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氣都留給你。

鐘曄還在天人交戰,想再往床邊挪一挪,讓分界線更清晰一點,他快被自己打鼓般的心跳震得全身發麻,手腳冰涼。

他的身邊睡著一個alpha。

一個認識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一個月的alpha,出身顯赫,雖然脾氣陰晴不定,但年輕英俊,脫下外套,隔著衛衣也能看到肌肉線條。

聽姚艷說,陸謹承的alpha等級是九級,幾乎算得上罕見,所以大家都不敢惹他,因為頂級alpha暴怒時的信息素壓迫是一般人無法承受的。

鐘曄竟然條件反射地想到:如果我分化成beta就好了,感覺不到信息素就不用被壓制。

可是他轉念一想,陸謹承的級別再高,和他也沒有關系啊,他對陸謹承沒有其他的心思,只有單純的感激和關心,他也相信陸謹承對自己沒興趣,他們倆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正在說服自己快快入睡,可下一秒他就感覺旁邊有動靜,還沒來得及躲,陸謹承就翻身抱住了他。

鐘曄嚇得不敢動彈,陸謹承把臉埋在鐘曄肩頸裸露的皮膚上,胳膊還緊緊圈著鐘曄的腰。

鐘曄驚慌得差點哭出來,本來以他倆的體型差,陸謹承想對他做什麽他就是無力抵抗的,更何況他現在還瘸著腿,手被困著,他只能一邊掙紮一點求饒:“不行不行,陸謹承,不可以,我們不是那種關系,你、你……你不可以這樣,我不願意……”

陸謹承在沈睡中收緊了胳膊,鐘曄本想挪動肩膀,卻在無意之中擦過陸謹承的唇。

像是一個吻,落在肩上。

鐘曄以為自己在劫難逃了,他準備大聲呼救,把他爸喊過來,可是在此之前,他還想再給陸謹承一次機會,於是抽了抽鼻子,可憐巴巴地望向陸謹承。

陸謹承閉著眼睛,眉宇舒展開來,看上去睡得正香。

“……”

鐘曄試探地喊了一聲:“陸謹承?”

陸謹承微微蹙眉,然後抱得更緊。

“你睡著了嗎?”

陸謹承沒有回答,他的呼吸均勻綿長,聽上去睡得很沈,鐘曄聽了好一會兒,最終確定陸謹承睡著了。

他松了一口氣,然後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眼皮又撐了半小時,最後實在撐不下去,陸謹承換了個姿勢,改成他把鐘曄圈在懷裏,鐘曄本來可以掙紮逃出去的,但他太困了,也就懶得動彈。

直到他被鐘家明起床上廁所的聲音吵醒,他連忙起床出去,關上門,對鐘家明說:“爸,我餓了,想吃早飯。”

鐘家明連忙洗了手,去給鐘曄煮面條,煮完面條,鐘家明提議趁天氣好,把鐘曄的被子抱出去曬一曬,鐘曄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吃完了還想回去躺一會兒,明天天氣也好,明天再曬吧。”

“行,那爸爸上班去了,昨天剩菜多,你中午稍微熱一熱就能吃了。”

鐘曄點頭如搗蒜。

送走了鐘家明,鐘曄才如釋重負地回到房間,陸謹承還在睡,鐘曄怕吵醒他,就瘸著腿走到書桌邊上,拿起畫板畫畫。

陸謹承一覺睡到十點半。

醒來之後他想和鐘曄說些什麽,可鐘曄一直埋頭畫畫,一聲不吭,躲他似的。

“你中午吃什麽?”

鐘曄撒了謊:“我爸爸回來做。”

“昨晚謝謝,那……我走了。”陸謹承穿好外套。

鐘曄“嗯”了一聲,筆尖不停。

防盜門傳來重響,在確定陸謹承已經離開之後,鐘曄緩緩擡頭,看了看畫板上的圖,一只受了傷躲在石頭背後舔舐傷口的小獅子。

他把這張圖夾在了他的筆記本裏,聽陸謹承講課專用的那個筆記本。

又過了一個月,四月草長鶯飛,鐘曄也回到了學校,雖然偶爾還要拄拐,但總體來說還算康覆得很快,同學見他回來,也都很高興,關系好的幾個還主動把課堂筆記借給他,重回校園生活的鐘曄恍如隔世,有時候他看著毫無動靜的平板電腦,還以為那天的擁抱和同床都是他的一場夢。

他有點想念陸謹承。

可陸謹承還有兩個多月就要高考了,他又不能去打擾他。

陸謹承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本高二知識點匯總書,讓姚艷帶給鐘曄,鐘曄下意識地翻了翻書,想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東西,可惜沒有,鐘曄大失所望。

直到某一天夜裏,陸謹承發來通話邀請,鐘曄躲進被子才敢點開,在安靜又封閉的空間裏,陸謹承的聲音都變得繾綣了。

他說:“鐘曄,我明天可以去你家嗎?我想見你一面。”

鐘曄咽了一下口水。

陸謹承又問:“你爸爸什麽時候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總寫開篇就揣崽的文,現在忽然寫小情侶純情貼貼還有點不習慣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