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番外 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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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朗發現自己換了個世界。

這並不是某種修辭或者文藝性的說法,而是實打實的事實。

任誰出門時還吹著春天柔軟沁人的東風,低頭發個消息再擡起頭來時卻變成了寒冬,也會跟舒朗有一樣的想法。

入目滿是紅綠色調的聖誕裝飾,商店的玻璃櫥窗上貼著大畫幅的聖誕樹和白胡子老人,路上的行人都不自覺帶著期待的笑容,小孩子拉著媽媽的手撒嬌,討要自己一年一度的聖誕禮物。

“只有乖孩子才能拿到聖誕禮物哦。”

那個年輕的媽媽彎下腰哄自己的孩子,視線假裝不經意地從舒朗身上掃過去,露出個驚疑的表情——一個大男人在飄著細雪的深冬,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襯衫出門。

舒朗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戰,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機,自己發給諸伏景光的郵件顯示發送失敗。

恐懼感包圍著他,他搓了搓發涼的手指,撥出那串了熟於心的號碼。

短暫的忙音之後,機械合成的女聲提示他,他撥打的號碼不存在。

怎麽回事?

心理和肉體傳來雙重的寒冷,舒朗攥緊了手機,走進街邊一家男裝店,隨便挑了一件大衣結賬。銀行卡刷不出來,好在他有帶現金出門的好習慣。

舒朗穿上大衣,坐在服裝店的暖風下,從手機裏找出另一個電話號打了出去。這次他打通了。

“波本,我聯系不上景光了。”

電話在他這一句話之後被掛斷,舒朗皺著眉,給那個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降谷零,我聯系不上景光了。】

片刻後那個電話給他打了回來,沈默了一會,沈著聲音問他:“你是誰?”

那語氣聽起來不像開玩笑,他印象裏的波本雖然可惡,但並不是會搞這種惡作劇的人。

“你不認識我……”舒朗喃喃道,隨即他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我是誰無所謂,景光在哪裏?公安?組織?”

“我不知道。”

電話再次幹脆利落地被掛斷,舒朗的表情徹底沈了下來,隨手接過導購員送給他的紙袋和聖誕節小禮品,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他得弄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

舒朗找了家網咖,通過郵件聯系葉卡夫。電子日歷告訴他現在是四年前的十二月二十三號,舒朗不僅換了世界,還走錯了時間。

葉卡夫的郵件回的很快。雖然他跟波本一樣,也不認識這個「舒朗」,但是無所謂,情報販子不需要知道對方是誰,只要對方能給的起他想要的報酬。

舒朗用自己知道的情報跟葉卡夫做了交換,他換的是有關舒朗克拉斯諾達爾和米哈伊爾羅蒙諾索夫的一些信息。

前者查無此人。後者是掌控著俄羅斯地下黑市的巨擘,風流多情,但沒有兒子。

舒朗冷笑一聲,不知道是自己那個父親終於學會帶套了,還是他的那個母親這次學聰明知道去做流產了。

但是那些都無所謂,這個世界上有沒有舒朗克拉斯諾達爾都無所謂,但是不能沒有諸伏景光。

他得找到他。

舒朗一夜未睡。他去了東京諸伏景光養父母的家裏,屋子裏掛著全家福的合照,還有諸伏景光青澀的笑臉。但是並沒有他近期的信息和情況。

他又坐了末班的新幹線,連夜趕到長野,淩晨摸進了諸伏高明家裏,在諸伏高明驚訝又防備警惕的視線裏壓低聲音問他:“你弟弟,景光……諸伏景光在哪?”

“人而無禮,不亦禽獸之心。”

諸伏高明對他的逼問凜然不懼,反而冷笑著罵他。

“我現在沒心情聽你說那些話。我找不到景光了,告訴我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裏,說完我就走。”

“我不知道。”

或許是舒朗的樣子看起來太過焦躁不安,諸伏高明猶豫了一下,給了舒朗他想要的答案。

舒朗說到做到,確認了諸伏高明也不知道景光的下落,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諸伏高明盯著他的背影,心中不免擔憂起自己的弟弟。他到底是在哪裏,又在做些什麽,怎麽會招惹來這種麻煩又危險的人?

不在家,不在長野,東京警視廳總部也沒有諸伏景光的照片名冊。

那就只剩下唯一的可能。

諸伏景光還是去組織裏臥底了。

直接問波本他肯定什麽都不說,舒朗沒打算在他那裏浪費時間。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有些份量的手提箱,冷著臉沒什麽表情,找出許久未曾聯系的那個號碼,發了一條郵件過去。

【做個交易,我給你組織裏的臥底人員名單,你把Scotch給我。】

【我如何相信你的誠意。】

【憑我知道這個號碼。】

【還不夠,你得向我證明更多。】

【Scotch是日本公安臥底,我知道他是誰,我也知道你是誰。別廢話,把他給我。】

【我見識了你的能力,但是很遺憾,這個人已經死了,我沒辦法完成這個交易。】

最壞的猜測成真了。

舒朗咬著牙,把手機捏出吱嘎吱嘎的響聲,才僵著手指繼續跟對方虛與委蛇。

【那就換成Bourbon,把他給我一天。我讓他把臥底名單帶給你。】

【可以,期待你能夠帶給我的東西。】

別相信,不能相信。

他的光不會就這麽隨隨便便熄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安室透被人用一盆涼水潑醒了。貝爾摩得那個女人約他一起吃飯。雖然有些突然,但是並不算意外。

沒想到一杯酒下肚他就失去了意識,昏過去之前他模糊地在貝爾摩得臉上看見了一絲憐憫的表情,再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人綁住了手腳,坐在樓頂天臺吹著刺骨的冷風。

這地方很眼熟……

安室透甩了甩腦袋,發現他現在待著的地方就是半個月以前諸伏景光自殺殉職的那個爛尾樓。

什麽情況!

安室透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跟諸伏景光一樣,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洩露了臥底身份,才會特意被組織的人帶到這裏來處刑。

“告訴我,景光在哪裏?”

這個問題實在是再熟悉不過。

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問道,安室透確認自己從沒見過他。但是那個聲音,不久前剛給他打過電話,問過相同的問題。

安室透咬著牙沒有回答。

那個男人也無所謂,只是自顧自地說下去:“我了解了當時的情況。你和萊伊,一個是公安警察,一個是FBI,兩個臥底追殺另一個臥底。”

被人一口叫出身份,還連帶著聽到了萊伊的身份。雖然不知真假,但安室透還是瞳孔一縮,下意識繃緊了表情。

“這種情況下你告訴我景光死了……怎麽可能?”那個男人聽起來更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會信這種東西的人都該被扔去西伯利亞荒原餵熊,被吃了也不用可惜,畢竟根本沒有腦子。”

“所以趕緊告訴我吧,景光被你和萊伊裏的誰藏起來了?”舒朗面無表情地踢了安室透一腳,語氣很淡,“把人給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安室透露出冷笑,他笑自己,也笑這個看上去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男人。

“蘇格蘭那個叛徒已經被萊伊處死了……他叫景光嗎,我親自確認了他的屍體,沒有人可以給你!”

安室透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堪稱仇恨地盯著舒朗。

以波本的口吻說出自己幼馴染的死訊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但他必須這麽做。

Hiro已經死了,為了銷毀保存著親友信息的手機在這個天臺自殺,他不能讓Hiro的死白費。

“不告訴我也無所謂。”

舒朗垂下視線,從衣兜裏掏出一個有些簡陋的遙控器。安室透認出了那是什麽,驚懼地睜大了眼睛,回身去看自己被綁住的手腳。

他被人跟一個手提箱綁在了一起,箱子裏是一個定時炸彈,正滴滴答答地走著倒計時。

“我用你的手機給公安和萊伊都發了消息。今天是平安夜,我不想自己過,只要景光出現在這裏,我就立刻把你放了。”

舒朗推了下眼鏡,對安室透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在景光來之前我不介意跟你這個討厭鬼一起待一會。”

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還有153分鐘到零點,趕不過來的話給我打個電話也可以,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

他用一種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輕輕說道:“他答應過不會不要我。”

時間的流逝不因人類的意志暫停。

安室透裹著濕透的衣服被天臺上的冷風吹了個徹底,手腳身體都透著麻木僵硬的冷意。

舒朗也冷,但是心裏懷著一點微弱卻不曾熄滅的火苗,給他提供著維持生存的光和熱。

城市的霓虹閃爍,遠處商廈的LED廣告屏變換了內容,用通紅亮眼的燈色變換著倒數的數字。

10、9、8、7……

舒朗把玩著手裏的遙控器,沒什麽表情,只是垂著眼睛等待。

安室透則劇烈掙紮,試圖掙開捆綁肢體的繩索,可惜舒朗太了解他了,或者該說他了解另一個安室透,對他可能有的小手段嚴防死守,沒給他留下一絲一毫掙脫的機會。

3、2、1。

天幕上炸開耀眼的花火,聖誕樹與雪花的圖案和Merry Christmas的字樣在天空中顯現。

安室透下意識以為那邊震耳欲聾的聲音就是炸彈爆炸的聲響,卻帶著一身冷汗發現自己還活著。

“乖孩子才能拿到聖誕禮物……”

舒朗喃喃自語,把手裏的遙控器丟了出去。

安室透回頭看自己身後的炸彈,才發現計時倒數停在了最後一秒。

“他死了?”

舒朗走到安室透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想從他臉上看出端倪。

“他死了……”

安室透也只能給出這樣一個回答。

“那就沒辦法了。”

舒朗竟然笑了,笑容中卻透著絕望。他在安室透驚懼的視線裏拿出從他身上收走的槍,後退了兩步,提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景光還在等我……我得回去找他。”

瘋子!這就是個瘋子!

安室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幼馴染到底是什麽時候從哪裏招惹來這樣一個人,張張嘴想要阻止他,又找不到阻止的理由。

“舒朗?”

聖誕老人確實會給乖孩子禮物。

安室透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天臺上的人,一時之間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Hiro!”

“景光?”

諸伏景光還穿著家居服,冷風吹的他下意識打了個哆嗦,這才看清自己身處的地方和周圍的情況。

他瞬間就猜到了這副場面的前因,只能無奈地對著跪坐在地上一副狼狽模樣的安室透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開口叫舒朗的名字。

“舒朗,把槍放下。”

他已經習慣聽諸伏景光的話了,意識雖然還沒反應過來,但身體已經服從地做出了反應。

舒朗緩緩放下手臂,但是沒有轉身。

“你回頭,我就在這裏,我就在你身後。”

安室透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就像一個提線木偶,根據諸伏景光的指令一句話一個動作的行動著。

舒朗轉過身,看見他找了兩天卻只找到一條死訊的戀人。諸伏景光踩著拖鞋,露出一截帶著傷疤的腳踝,正是這一點讓舒朗得以確認,這是他的諸伏景光。

他的諸伏景光好好地出現在了他面前,沒有死在這個寒冷的冬日。

舒朗把槍扔了,沖過去摟住諸伏景光,急切地咬住他的嘴唇,向他索要親吻。

自己的幼馴染還被綁在一邊,諸伏景光有點尷尬。但還是摟住不安的戀人,溫柔地回應他的索求。

“好啦好啦,我在這呢。”

“你別松手……”

“我沒松手,我摟著你呢。”

“我就是想出門去買個菜。”

“我知道,我正在家等你回來給我做飯呢,結果突然就來到這了。”

那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膩歪在一起,安室透睜眼看著舒朗從瘋癲的爆炸犯變成了放學路上和監護人走散的幼稚園兒童。

又是一陣風吹過來,這次安室透沒忍著,故意大聲地打了一個噴嚏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舒朗眼神冷淡地看了過來,被諸伏景光拍了拍頭發,又回過頭去不看他。

他死而覆生並且突兀出現的幼馴染對他展開熟悉的笑容。但又隱約又哪裏不太一樣,安室透說不太上來。

他的幼馴染張了張嘴像是要跟他說些什麽,又皺著眉沒有說出來。

“那些應該不能說,但是普通的閑聊好像沒關關系。”

諸伏景光對安室透露出一個有點狡猾的表情:“雖然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諸伏景光,但我想我們要跟你說的話應該沒什麽區別。”

“照顧好自己,Zero。”

這句話後,天臺上就只剩下了安室透自己。

他的幼馴染夢一般出現又同夢醒一樣消失。

不知道為什麽,安室透突然想起了剛才那個男人低聲呢。喃的話。

“乖孩子的……聖誕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來自評論區青雀小可愛的腦洞。

天天白嫖大家的腦洞我好開心啊!希望大家摩多摩多,香到我了我就會找時間寫的!

高明哥說得那句原話是“今人而無禮,雖能言,不亦禽獸之心乎?”罵人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是聖誕節但總之就是聖誕節了,反正是柯南,十一月份過聖誕節也沒什麽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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