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禍水東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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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琴酒和伏特加走了以後,可雅就下樓把諸伏景光接出來了。

他們兩個回到日本以後就商定好,平日裏諸伏景光還是待在地下室以防萬一,確認可以放松的時候就在店鋪的範圍裏隨意休息。

如果有出門的必要,在做好偽裝的同時,也得想出一個被發現以後用於解釋的合理借口。

借口很好想——「不過是主人的任務罷了」。

提出這個理由的可雅挨了諸伏景光惱羞成怒地暴揍。但即使是這樣,他也得承認,可雅的理由確實很合適。

如果諸伏景光真的被可雅在地下室裏關了四年,長時間裏能夠接觸到的人只有可雅一個。

對那樣的諸伏景光來說,偶爾外出接觸人群,反而會讓他對人員密集的場合產生應激排斥,從而「自主自願」地做出靠近依賴可雅的選擇。

但是實際上,鎖在諸伏景光腳踝上的鏈子雖然是他們回本島之前才拆下來的,但是關著諸伏景光的地下室早已經成了可雅的半個臥室。

每當可雅做了什麽錯事讓諸伏景光不開心了,他都會被趕到地下室去睡覺。反而是諸伏景光鳩占鵲巢,已經在可雅的臥室裏住了很久了。

至少諸伏景光的洗漱用品都已經搬到二樓臥室去了,擺在地下室的洗手臺上被琴酒看見的那一套,其實都是可雅在用。

琴酒當著可雅的面按打火機的挑釁,確實給可雅造成了一些影響。

把兩個不受歡迎的客人趕走以後,可雅跑到地下室抱著諸伏景光膩歪了好久。很難說他是真的心情糟糕還是趁機撒嬌。

諸伏景光溫柔地安慰情緒不佳的可雅。可雅討厭打火機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沒對諸伏景光隱瞞過,他不抽煙也不許身邊的人抽煙,出行的時候會繞開吸煙點,外出就餐會選擇有禁煙要求的餐廳,乘搭飛機出行時路過收繳打火機的盒子會下意識避開視線……

諸伏景光不知道可雅為什麽這麽討厭打火機,連帶著討厭一切可以打火的設備。

地下室裏沒有明火的廚具尚能理解。但是可雅自己在二樓的廚房也沒有燃氣,這些足以說明他對打火機的厭惡已經滲透到了生活的每一個環節裏。

可雅沒跟他說過自己討厭打火機的原因,諸伏景光也就沒問。

他全當可雅只是在跟他撒嬌,輕巧地揭過這個問題,打開腳上的鎖鏈跟著可雅離開地下室,隨口討論著晚餐的內容。

可雅想吃燉菜,還想喝熱湯。諸伏景光全都應了下來,到二樓廚房確認冰箱裏的食材,打發可雅去洗把臉提提精神,順便散散自己身上沾到的煙味。

沒想到只是備個菜的功夫,可雅人就跑到了一樓店鋪,還跟一個小學生年紀的男孩子達成了「朋友關系」。

諸伏景光大致能猜到可雅做了什麽,這人一向獨斷專橫。雖然這些年被他強壓著改了一些,但是骨子裏不聽人話的毛病沒那麽容易消失。

好在那個名叫江戶川柯南的孩子看上去適應良好,帶著些超出年齡的成熟包容了可雅的自作主張。

江戶川柯南好奇地問了些關於店鋪和可雅鐘表修理工作的問題,在天色黑下來之前婉拒了諸伏景光晚飯的邀請,滑著滑板離開了。

“交到朋友的感覺怎麽樣?”

諸伏景光沒有笑話可雅用禮物哄騙小孩子跟他交朋友的行為,而是問起了外出交友的感想。

可雅推了下眼鏡,嘴角揚起一點不明顯的弧度,慢吞吞地說道:“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但是江戶川柯南還不錯。”

“聰明,有禮貌,敏銳,觀察力很強,富有正義感。”可雅通過今天的接觸對江戶川柯南作出客觀的評價:“長大以後應該挺適合當警察的。當然,不是指你和波本這種。”

“你對我的工作有什麽意見嗎?”諸伏景光放下筷子,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看著可雅。

“沒有……”可雅果斷否認,求生欲非常強烈:“當然比不上你,你是最好的。”

“拿我跟小孩子比什麽。”諸伏景光彎了彎眼睛,把用過的碗筷推到他面前,給出十分合理的工作安排,“我做飯你刷碗,去吧。”

雖然安定溫馨的生活氛圍使人沈醉,但是琴酒和伏特加的到來讓可雅和諸伏景光不得不在平和的生活裏抽出精力謹慎對待組織的行動。

可雅把琴酒的任務簡單跟諸伏景光總結了一下,詢問他的看法:“你需要我做到什麽程度?”

琴酒這次擺明了是要搞個大場面,可雅雖然借口不想加班只提供了少量的炸彈,但是行動組這次出動了琴酒、伏特加、基安蒂和科恩四個人,外加一個貝爾摩得。

這讓可雅沒辦法把任務搶到手裏用他的方式解決,即使強行插手去阻止,也很難讓這次行動不在杯戶町造成傷亡。

可雅知道,諸伏景光不會喜歡看見這種事的。

諸伏景光只是搖了搖頭,反過來寬慰起可雅:“對抗組織也不是單靠你一個人就能做到的,通知Zero吧。我現在用著的還是你給我做的身份。

雖然不清楚琴酒的具體計劃,但是這種規模的行動造成的混亂肯定不小,得有人通知警視廳早作準備才行。”

“好……”可雅一切聽從諸伏景光的判斷,他自己只擅長制造混亂和紛爭,關於如何維持秩序和保護他人確實一點都不了解,點了點頭,開口詢問:“你聯系波本?”

諸伏景光失笑,無奈地看著可雅:“別那麽討厭Zero。”

可雅皺著眉和諸伏景光對視,語氣裏帶著點抱怨:“他總是想把你帶走,很煩。”

“可是我選了你,不是嗎?”

諸伏景光走過來揉可雅的頭發,從手法上來看更像是在摸大型犬。

可雅短削的灰棕色頭發被揉得支棱起來。但心情確實因為諸伏景光的安慰變好了。

“知道了,我通知波本。”

發給安室透的郵件很快得到了回覆,不愧是頂著可雅的針對還能在組織裏混得風生水起的波本,安室透給出了可雅和諸伏景光都沒考慮到的另一個解法。

【雖然組織是元兇,但這件事歸根結底跟FBI那些人肆無忌憚地在國內活動脫不開幹系。聽說去年逃走的FBI臥底赤井秀一回本島了?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聯系警視廳做好應對,但是FBI也別想全身而退——Zero。】

這個人對於FBI的憎惡從郵件的代碼文字裏溢出來撲了可雅一臉。

可雅挑起一邊眉毛,幹脆地把這個怎麽處理都嫌麻煩的事情丟給了大包大攬的波本,出於稀薄的道德觀念和從諸伏景光那裏借來的善意,給波本回了一條郵件。

【有需要叫我,看在景光的份上,我會盡可能幫你——Koya。】

【不需要。】

這是連落款都懶得給我了?

可雅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就多餘給波本那家夥提出幫忙。

他把手機熄屏,面無表情看向等在一邊的諸伏景光,淡淡說道:“波本說他能解決。”

反正幹活的是他,到時候如果解決不了,讓景光失望的也是他。

自己只需要提前準備好預案想辦法哄景光開心就可以了。想通了的可雅平靜地把波本一貫刺人的態度拋之腦後,親親蜜蜜地摟著自己的戀人關燈休息。

不過可雅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的妹妹烏爾塔娜正在畫畫,手邊放著自己買給她的昂貴顏料,專註地把一片橙紅的顏色塗抹到漆黑的背景上。

空曠的畫室裏不知道哪裏傳來規律的啪啪聲,像是有人在打響指……或者是按打火機。

夢裏的可雅想走過去看烏爾塔娜的畫,卻聞見了一股焦糊味。

烏爾塔娜轉過頭來露出自己一半是枯骸的身體,用握著筆刷的手指著他。

他低頭,發現就是自己手裏拿著一個打火機,手指按下去把它點燃。

啪……

再擡起頭來得時候,入目的已經不是烏爾塔娜那個他根本沒去過的畫室,而是記憶中無比熟悉的福利院。

福利院在熊熊大火中一點點坍塌成焦黑的碎塊,隨著風吹過來燙臉的氣流,他張嘴想要叫喊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徒勞地晃動著雙手,想要把那個打火機甩出去。

卻有一道聲音告訴他,就是你甩出去的打火機點燃了你曾經的棲身之所。

“舒朗!舒朗!醒一醒……”

這個夢真實又駭人。可雅帶著一身冷汗,喘著粗氣從夢中醒了過來。

床頭的小夜燈亮著,諸伏景光正摟著他拍他的臉。藍眼睛在昏黃的燈光裏暈成紫色,淌著脈脈流動又暖人的擔憂。

“我做噩夢了……”

可雅喃喃說道,不知道是向諸伏景光解釋還是向自己確認夢與現實的分界。

“你做噩夢了,還哭了。”

諸伏景光在可雅滿是冷汗的額頭輕吻,替他擦幹臉上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眼淚。

可雅摟著諸伏景光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問道:“你有什麽特別害怕的東西嗎?”

“我有段時間怕血,怕黑,還害怕突然出現的聲音。”諸伏景光把臉貼在可雅的頭上,和他依偎在一起,用自己的體溫向可雅傳遞一點熱度。

“我很小的時候父母被人殺害了,我躲在櫃子裏逃過一劫……不,應該說是被兇手放過了。”

諸伏景光向可雅說起自己記憶裏永遠的一抹暗色,“我明明看見了兇手的樣子,卻沒有辦法記起來,甚至還因此失語。那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總是夢見我還在那個狹窄的櫃子裏,透過櫃子拉門的縫隙和兇手對上視線。”

“後來呢?”

可雅悶聲問他,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諸伏景光跟他談起自己真正的過去。

他聽得很入神,甚至牽動他本以為沒有的共情能力,把自己帶入了那個躲在狹小櫃子裏的男孩身上,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後來我去當了警察,在警察學校裏遇見了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因緣巧合之下我們遇見了那個兇手,朋友們幫我抓住了他,兇手也懺悔了當初的罪行。”

諸伏景光把那段起伏波折的經歷簡單地一帶而過,臉上透出些懷念的笑容。

“他懺悔了,那你原諒他了嗎?”

可雅問他,擡起了頭,沒有帶眼鏡。在一片朦朧的視線裏試圖捕捉諸伏景光的表情。

“我沒有,這種事情不可能原諒吧?我只是把他交給了有資格制裁他的人。”

“日本的死刑很難判決,他死了嗎?”

可雅撫摸諸伏景光的臉,他看不太清諸伏景光的表情。但是他知道,這不是一個能夠笑著說出口的話題。他試圖給諸伏景光一些安慰,即使他可能已經不需要了。

“判決下來我沒有關註,但我想應該沒死吧。”

諸伏景光回答可雅的問題,把手搭到可雅的手上握住。

“需要我……算了,你肯定不需要。”

可雅平靜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說了個開頭又掐斷。諸伏景光知道他在想什麽,對他搖了搖頭。

可雅這次知道諸伏景光在笑了,他確實沒看清,但是貼在諸伏景光臉上的手明確感受到了嘴角揚起的細微動作。

“別做這種事,舒朗。”

諸伏景光給出如他所料的答案,側過頭親吻可雅的手心。

但是他沒有用可雅以為的那些公理正義或者法律來勸阻可雅,他只是跟他說:“我不想你做這種事。”

諸伏景光不想讓可雅殺人。

那可雅就不會做。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個單身狗為什麽在寫這種膩膩歪歪的東西啊,嘆氣。

景光的心理是我猜的,警校篇最後他看上去就像是放下了一個沈重的包袱。

所以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去關註外守一的判決結果了,抓到真兇並讓他去接受審判景光就已經滿足了。

可雅決定把鍋甩給透子,透子接住了鍋反手甩給了某知名不具f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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