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關燈
時間真的過得很快,一眨眼,又是新的一年。

這一年也發生了很多事,比如何家的影視公司因為多方面的原因又上了一層樓,比如拍電視劇成功的何三姐已經交了一個窮小子的男朋友,看著就要結婚了。

她現在一直磨著何爺爺,想要自己奶奶當年結婚時穿的婚服。

這不奇怪,當家裏的錢多到可以買下任何一件奢侈的衣服時,買不到的時間就是衣服上最奢侈的標志。所以港城很多豪門姑娘出嫁的時候,會穿祖母或者母親留下的婚服,是傳承,也是底蘊。

對何三姐選擇的結婚對象,二伯母有些不滿意,但是何三姐靠自己拿到這個結婚自由的權利,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最後二伯母提醒她財產公證和婚檢,三姐欣然接受。

豪門傻姑娘?不存在的。

過年之前,《超級巨星》進入完結倒計時。

最新話的內容是覆仇成功,並且得到最佳女演員獎杯的女主準備將貓男主送出國。結果這個時候,極端偏激的私生粉開車要撞死她,因為女主拒絕了對方。

女主和貓男主在這場車禍中失去了意識。

下一秒,在醫院裏躺了兩年的男主睜開了眼睛。

這一話算是踩著傳統價值觀爆了個雷——快結局了女主也沒有原諒她生父,報覆起來毫不留手,果然是‘身敗名裂、孤獨終老’。

被報覆的男人問她是不是恨他這個父親。

女主搖搖頭:“不是,只是單純為母親和外公覆仇,我們充其量就是敵人,我並沒有把你當我父親。”

傳統的讀者接受不了:“這樣對待生身之父,就算成功了也不會快樂的!”

這也是典型的‘天下無不是父母’的論調了,喜歡道德綁架受害者。

顧盼在報紙上公開回懟:“不,覆仇的快樂你想象不到~”

有人罵顧盼沒爹,顧盼又問:“什麽是爹?生過還是養過?懷著的時候努力賺錢養家輔助母親生孩子的,那叫生恩,生出來後提供孩子的物資和精神需求,讓她在愛裏健康長大的,那叫養恩。

“他就是貢獻了一只小蝌蚪,充其量就是爽後不負責任的附加品,哪來的生恩養恩?你管這東西叫爹,期待孩子出生照顧孩子長大的全港的爹都不能同意,他不配!”

全馬力輸出的顧盼在報紙上和這些人吵了三天三夜,金句頻出,最後連載了《超級巨星》這一話的《薔薇館》賣到斷貨,無數讀者來信表示期待大結局。

這波……這波顧盼是站著把錢賺了啊。

同時他也順利成了全港最有爭議性的漫畫家,沒有之一。

那麽現在這個顧盼在幹什麽呢?

哦,他等著再過半年就能光明正大帶男朋友逛街啦。

和去年一樣,他在老宅過年,接待遠方來的客人,聽一聽八卦,再偷偷和男朋友煲電話粥,年就過去了。

他還去李玉鳳那裏待了一陣,事業型的李玉鳳過年的時候都很忙碌,她的劇院場場爆滿。

三姨說,現在有兩個男人正在追她,鮮花首飾比著送,可惜她一心事業,不覺得這些鮮花和首飾有多浪漫,反而不勝其煩。

吃過新春特供的八寶粥,安以農和謝九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大漠英雄傳之魔鬼城》,漫畫什麽名字,電影就是什麽名字。

“人真多。”穿著羊絨大衣的安以農手裏拿著個冰淇淋,一邊冰得發出‘嘶嘶’聲,一邊順著人群往裏面走。

今天來看電影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們早了兩個小時過來,現在才能進場。

為了宣傳,安以農在連載《怨屋》和《超級巨星》的雜志上提到了這件事,連海外版都有四格漫畫小廣告。

因為這,外界對‘以農’和‘顧盼’兩個人又有了很多猜測,已經一路從分道揚鑣的朋友猜到‘愛過’的舊情侶。

難道他們就不能是相互欣賞的同行嗎?

同時,何家的電視頻道,晚上九點的電影時間,也連續放了一個星期的‘預告片’。導演操刀剪的預告片,拍攝的時候走何家關系去大陸取景,那畫面,每一幀都能做成大海報,真是非常具備傳統審美,非常還原了。

不但原著黨表示感興趣,喜歡武俠電影的人也記住了首映的時間點。

漫畫宣傳加上預告片宣傳,安以農知道一定能引起觀眾註意。但是效果這麽好他們之前都沒想到,看個電影居然還要排隊兩小時。

“說不定今天之後,那些搞電影宣傳的人就學會了在電視上放‘預告片’。”安以農心想。

“小心。”謝九一只手臂虛虛擋在安以農身後,不讓後面的人擠到他。但是現場人真的太多了,安以農還是被撞了一下,冰淇淋直接摔地上了。

“啊……”他看著英勇就義的冰淇淋。

“我的還沒吃。”謝九把自己的冰淇淋放到安以農手裏。

他們兩人的位置在最後一排,可以俯視所有觀眾。

等到全部觀眾進場,播放廳暗下,安以農手裏的冰淇淋已經吃了小半。之後開始播放影片,電影院裏變得鴉雀無聲。

安以農的手慢慢伸出去,黑暗中拉住謝九的手。謝九轉過頭,看到安以農聚精會神看電影的側臉,時不時還舔一口冰淇淋,那叫一個若無其事。

電影放映結束了,觀眾們一邊討論劇情一邊退場,從他們臉上的表情和激動的情緒看,對這部電影還是很滿意的。

安以農拉著謝九的手往外走,他的表情如此淡定且自然,好像兩個男人手拉手是什麽天經地義的事情,偶爾有兩個註意到他們牽手的人第一時間都懷疑是自己少見多怪。

至於謝九?他拉起來就舍不得放下,恨不得一天都牢牢黏住,用繩子綁上。

直到……

“阿潼?謝先生?”站在門口準備進電影院的何三姐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倆,還有他們倆的手。

十五分鐘後,某咖啡廳。

“三姐要喝什麽,我看這裏還有配咖啡的點心,要不要來一個蛋糕卷?”

何三姐都不明白自己小弟心怎麽這麽大,這時候應該關心咖啡配什麽嗎?這時候不應該緊張一下搞同性戀被家人發現的事嗎?

“謝先生,我們家阿潼呢,還沒有滿十八歲呢。他……”

“三姐,過幾個月我就十八了。”安以農補充。

何三姐急了:“你先點單別說話,再怎麽樣你也比他小了十一歲。”說罷她看向謝九,目光銳利。

謝九在外界的名聲實在不好,就算這兩年他行事作風有所改善,但過往的輝煌事跡歷歷在目,何三姐怎麽看他都像是心懷叵測的大灰狼,裝模作樣叼走他們何家的小白羊。

“虧得我們都這麽相信你,放心讓你帶小弟玩,還以為你要收小弟當養子。”

“養子?”安以農憋不住笑,“不喊九叔,喊爹地?”

謝九打了個顫,他揉揉安以農的頭發:“別鬧。”

他們兩人這自然而然的互動看得何三姐眼睛疼,她端起咖啡一口半杯,結果被苦得齜牙咧嘴:“阿潼,這件事別人知道嗎?”

“我沒有主動說。”安以農托著臉,“但也沒有刻意隱瞞。只是談戀愛而已嘛,老爸在我這個年紀,談朋友都談累了,我才談一次,三姐你冷靜一點。”

“……三叔又沒有找男人。說真的阿潼,這不是開玩笑的,你真的和他?家裏人都會反對的,你想清楚啊。”

沒想到安以農只是勾起唇角:“三姐,你覺得我手下的出版社做得怎麽樣?”

何三姐不明白話題為什麽轉成這個,不過她還是承認:“你幹得不錯,現在誰不知道《漫林閣》和《薔薇館》?”尤其開拓出海外分社後,更沒人敢小看了。

“所以就算家裏所有人都反對又能怎麽樣?”他微微一笑,“我翅膀硬了。”

有了上桌談判的籌碼。

何三姐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但安以農的心裏已經有了危機感。

何家人的確比普通豪門開放一點,但是時代限制,他們允許三姐找窮小子,可不一定允許他找男人。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他把別的東西都還回去,手裏唯一能用的也就只有一手扶起來的出版社了。

出版社是不可能放棄的,總得有錢養家,以及給男朋友送驚喜。

所以安以農一邊學習一邊和櫻花國的人聯系,在那裏開分社,同時他手裏幾本漫畫也沒有放下。

開年第一周,《超級巨星》宣告完結,一如既往俗套的大圓滿結局,車禍沒有對她造成什麽影響,反而讓男主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她事業有成,愛情友情雙豐收,並且也放下了對仇恨的執著(主要已經報完仇了)。

很巧的,《怨屋》也發了最後一話,也是最後一個小故事。

隨著劇情步步深入,讀者們已經慢慢了解《怨屋》主人,但是他們依舊好奇他的來歷和過往。

最終一話就是關於主角身世的故事。

解決掉入侵怪物都市的‘邪物’,《怨屋》主人不得不去了一趟異域空間,為了斬斷邪物進入他們星球的通道。

每個星球都有屬於自己的神秘力量,保護自己的命運軌跡不被隨意打亂。設定中,地星的神秘力量通常用宗教作為掩護。

男主穿梭過時間和空間,到了某個中轉站,擡頭隨處可見外星球物種。結果腦門上頂著一只大眼睛的某個外星種族‘認出’他。

這個種族通過星辰的力量預言命運,他們能看到過去、現在和未來。

“一個宇宙日(二十四年)前,一個地星人來過這裏,停留片刻後進入通道,你很像他。”

連接地星和邪物領域的通道有很多名字,冥府、地府、地獄,主角喊它黃泉門。

地星的神秘者以身鎮黃泉已經是一個傳統,教導出繼承人之後,他們自願來到這裏抵禦外敵,從此那個人的一切都會從人世間消失。

“你們地星的力量者一直很特別,不足五個宇宙年的壽命,比肩‘大帝’的力量。卻一個接著一個,自願成為星球的燃料。”

主角一楞。

外星人笑起來:“孤獨,比死亡更加殘酷。”

主角去了一趟黃泉門,也見到了二十四年前來這裏的男人,他們的確很像。

二十四年前駐守黃泉門的最後一個神秘者離世,男人告別妻兒自願來守通道:“我們約好,等生下孩子,她會過來找我,兩人一起守。但是這麽多年沒有等到,我已經知道她不在了。”

“我現在這個模樣,是因為我從已死之人的腹中剖出?”

“不,這是因為你母親臨死前將不含一絲怨氣和不甘的愛和祝福送給了你。雖然這麽說有點俗套,但你是在‘愛’和‘期待’中來到這個世界的。”他說。

主角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這裏。

離開通道後他回到怪物都市,《怨屋》大門再次打開,那個穿著華麗唐裝,陰郁古典的男人依舊守在店裏。

或許有一天他會無聲無息消失在這個都市裏:“那個時候,就去黃泉門找我吧。”

大明星和怨屋主人的故事都可以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發行單行本。

兩本漫畫單行本的預定數目已經超過三萬,這個數字充分說明,顧盼和以農不是一時的流星,而是閃耀的恒星,他們是當之無愧的暢銷榜冠亞季。

至於誰是冠軍誰是亞軍,這個……

接下來幾個月他要準備新書了。

以農這邊還算簡單,他準備理一理同世界觀下的第三個主角,作為星際混血的‘鯨’的故事。那顧盼呢?

“偵探類型?美食類型?求生類型?”

指間筆轉了一圈又一圈,它停住了,在紙上寫下:逢龍。

“許仙遇白蛇,是悲劇的開始,而我遇到你,是灰暗的生命變得多彩的開始。”

安以農擡起頭,他的鋼筆尖在紙上暈出一個黑斑,這句話的後面還隨手畫了一條威武霸氣的白龍和一個騎龍的單馬尾的小姑娘。

因為性情暴躁行事乖張而得罪天神,被判囚禁三千年的小白龍,以及意外溺水,吞下龍珠而覆生的孤女。

安以農自己都忍不住笑:“大概會有一群人揣測我有什麽變態愛好,這麽喜歡人和非人的cp。”

‘顧盼’的所有故事,男女主、故事情節都完全不一樣,毫無聯系。但每一本都有一個小小的,讓人會心一笑的元素。

他眼裏帶著淡淡笑意,雖然那個人已經不記得,但還是想要這樣一封一封,畫下他的情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