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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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到秋竹這般可憐的模樣,才知道自己是錯得離譜了。這個向來羞臊靦腆的小傻子,竟深夜潛入向他哭訴,著實令他愧歉心痛。

他不該瞞著他的。他們是共拜天地的夫妻,應當共同面對,一同承擔才是。他應該向他坦白。

秋竹聽得怔怔,思緒萬千。但他並非糾結於所謂的陰謀隱情。

他不在意那麽多愛恨糾葛,也不想了解。他好像聽進去了,也好像沒聽進去。他只知道,自己心頭裝滿了沈忘卿,舍不下,忘不掉。

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別再拋下我了。

他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一字一頓地說道:“忘卿,我,愛你。”言語間,他竟發現沈忘卿的眼角濕潤了。他不禁笑了。

“我也愛你。”

沈忘卿將他再度擁入懷,柔聲勸慰,在他耳邊不斷訴說著愛意,撫著他的背與腰,拭去秋竹眼角微澀的淚水。

沈忘卿將他抱到床上,壓在身下,極緩地撫摸他的臉頰。本想讓他沐浴一番好好休息,先安心睡一覺的,只是現在……他已經忍不下去了。

他將他臟汙的衣物除去,白皙的身子上肩有淤青,亮眼的緊,想必疼得厲害。這大抵是沈陸雲將他拽出屋子落下的,沈忘卿眸色漸沈,怒意暗湧。

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與他相擁,與他親吻。

補了許久的身子,終是有些成效。

“春宵一刻值千金,新人入洞房。”沈忘卿一本正經地說著,引來秋竹一陣羞笑。

轉瞬間,滿屋旖旎繾綣。屋內漸漸傳出嗚咽與細喘聲,迅速升溫。

在腦中恍若炸開絢爛禮花之際,秋竹聽見沈忘卿在他耳邊,鄭重道:“我愛你。”話語剛落,便深入竹身,相依相偎,急速的震顫不休不止。

至此,洞房花燭,禮成。

他們終成了真正的夫妻。

一夜恩愛,纏綿悱惻。

而阮秋竹這場暗許長久的夢,終是實現了,真正且完整地。

……

後來,沈忘卿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將沈陸雲的惡行公之於眾,外戚羞於臉面,不願再保她,她的勢力徹底坍塌,城中也不斷流傳著她的惡行,墻倒眾人推,當初那些奉承之人紛紛對其唾罵鄙夷,私底下也是議論紛紛。

也是這時秋竹才發現,原來那場刺殺,實際是沈慶安一手策劃的,至於慫恿者,便是他那無能的真正父親,而他那卑鄙的母親,則助紂為虐,企圖隱瞞。

不知動用了何方勢力,沈陸雲與其剩餘勢力被連根拔起,逐出城去。只是他們是否有命活下去,便不得而知了。

沈忘卿重掌沈氏,一時間城內風雲變幻。

但沈忘卿不再接受任何人的賀禮。因為他記得清楚,當初他們冷嘲熱諷的醜陋嘴臉。

所謂賀禮,只需一人便足矣。

沈忘卿笑說自己是當家男人,秋竹則是看家主母,惹得秋竹忿忿不平,萬般羞臊,卻也冒不出話來反駁。

日子碌碌平淡,緩緩流逝,只是秋竹心中始終有根刺,揮之不去。

沈忘卿明白。

作者有話說

洞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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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非夢

寒渡清風,不知覺便已又是綿陽春日。

時日的流逝中,秋竹的狀況好轉許多,雖不及常人,但已能道出些許話語,且通順流利,其聲也不再嘶啞。沈忘卿笑說他的聲音極好聽,如銀鈴,如夜鶯,自是又惹來秋竹一陣瞪視。

沈忘卿委屈:本就好聽,誇誇還不樂意了。

秋竹的嗓音,實則的確不及如此動聽,但還稱得上清潤二字。

玩笑終究只是笑鬧。實際在沈忘卿心中,見他還願開口言語,且情況好轉,便已是萬幸了。

從未失去,便難以想象其滋味如何苦澀難言。得知秋竹並非生來就啞,沈忘卿便不敢去想象曾經的他發現自己不再能言,會是怎樣的挫敗與失落。想必定是無比痛苦的。

他多麽慶幸秋竹並未因此墮入深淵,並未因此逃避自我,將內心藏在堅硬的殼中,不願向任何人袒露。他多麽慶幸,自己能觸及他最為柔軟的內心。

他多麽希望能早些認識這個小傻子,哪怕不能為他分擔痛苦也無妨。秋竹不能言語,他便做他的聲,替他傾訴他所不能訴說的一切。他將不再是孤獨的,所有人都會聽見他。

可惜世上並無假設,時光也不會重來。

這天夜裏,二人鬧了許久,秋竹困得迷糊。待最後關頭沈忘卿擡眼望去時,竟發現他已然睡熟,依稀還能聽見他打著極輕的小呼嚕,也不知是何時睡去的。他扶額笑了笑,為秋竹掖緊了被子。無奈收拾齊整後,便摟著他一同入眠。

伴著極深的困倦,秋竹做了一場夢。一個無比美好、無比幸福的夢,也無比真實,真實得讓他無比眷戀,不舍脫離。

夢裏,一切都是那麽清晰明了。與印象中別無二致的茶樓,彌漫著清茶的香氣,洋溢著幸福與喜悅,連面前人的眼神、根根發絲,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這才是現實,仿佛曾經的傷痛才是一場夢。

夢裏,沈忘卿一把抓住他偷摸贈花的手,大力攥住細細摩挲了一番,隨即沖他露出極其輕佻的笑容,卻又情意綿綿。似戲弄一般,他將那微微濕潤的花骨朵別到了他耳畔。就好像他早就識破了自己的俏皮玩笑,也早就與他相識,不過與他嬉鬧罷了。

再後來,沈忘卿上門提親。

先是見了阿姐。沈忘卿在他面前總是嬉皮笑臉,在阿姐面前卻是神情嚴肅,冷若冰霜。但他倒是看出來了,這哪是什麽拒人於千裏之外,分明是在緊張。細看,他的手還縮在袖中輕顫著呢。他偷笑著握住他的手,果然觸及一片寒涼。

原來他還有怕的事兒呢。

阿姐笑說沈忘卿果真如傳言一般冷漠,只是倒也不盡如此。這般冷漠,僅僅是對旁人罷了。瞧他待秋竹的那副神情,說是殷勤都不為過,而那眼神直勾,一刻都不肯從他身上移走,惹得她都眼紅艷羨。雖是玩笑,卻惹得秋竹連連發笑,泛上一絲羞意。

對阿姐尚且如此,待父母便是更甚。

阿娘和阿爹望著沈忘卿顫巍的衣袖相視一笑,秋竹更是笑得直捂著肚子,引來沈忘卿一個羞惱的瞪視。他們認可沈忘卿的才能與品格,提出願助他奪回權勢,於是沈陸雲還未來得及掀起什麽風浪便被驅逐出府。

待一切塵埃落定,他們真正地結了姻親,成為愛侶,再也不會分開。

雖然秋竹仍舊不能言語,再也不能言語,但他並不覺得遺憾。

他們盡孝膝下,幸福相伴,廝守終生。

可夢不必醒來,他也知道的,這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很快便會消散。

待清醒時,已是淚千行。

他盯著床頂的帷帳,楞怔了許久。他認得清夢境與現實,卻寧願自己識不清。

他望了一陣,喚了幾聲,沈忘卿不知所蹤。身旁已然涼了,也不知是做什麽去了。他靜了一陣,信手抹去面上的淚痕,深呼出一口氣。

真是一場遙不可及的美夢。

秋竹蜷縮著身子緩了好一陣,方才將夢的惆悵驅散,再度起身時,天光已大亮。他換上齊整的衣裝,把梔子香囊掛上腰間,將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茍。

他推開門,看著空蕩的宅邸,兀自離開了沈府。

猶記得當初沈家歸主時,沈忘卿立即遣散了一眾奴仆,惹來一陣非議。那時秋竹還很疑惑,如今想來,沈忘卿大抵是不信任他們,畢竟過往,還歷歷在目。可沈府這般大,奴仆實在不可或缺,也不知沈忘卿做的什麽打算。

春日泛著淺淡的暖光,映照在他的身上,為他素白的衣衫添上一分暖意,而那細密的淺色金線反著光芒,很是好看。

對他而言,那場夢境無疑是幸福的,卻也徒添傷感。如今除卻沈府,他不知自己還能去哪。阮家沒了,茶樓沒了,花田沒了,更甚……連他們的屍骨都尋不見。

夢境是虛幻的,永遠也無法成為現實,有時分得太清,反倒更添憂愁。夢境越是幸福,現實便越覺痛苦。內心深處的歉疚、傷痛、思念蜂擁而至,一同將他淹沒。

人死如燈滅。如今的他們,會在哪兒呢?是不是……永遠將不覆存在。

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貪心。分明已經擁有了沈忘卿,卻還妄想得到曾經失去的一切。

但念深不絕。

阮秋竹漫步至熟悉的街角,猛地滯住了腳步。

他見青竹茶樓赫然屹立於原處,古樸的招牌,雅致的小樓,清怡的茶香,一如往昔,好似從未變過。

心跳得極亂,也極快。他難以置信地眨眨眼,又揉揉眼,卻依舊如此。他莫不是思念過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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