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關燈
紅霏住的院子裏有一棵梧桐樹,幹高冠大,枝葉繁茂,金黃的陽光透過挨挨擠擠的樹葉,落到地上時只能投下星星點點的光斑。暖風吹過,樹葉發出簌簌的響聲,地上的光斑也隨著樹枝的擺動而翩翩浮離。

蔥翠的樹冠上,淡紫色的小花已經一顆兩顆迫不及待地冒出了頭,淡淡的香氣浮動在空氣中,吸一口滿是甜蜜。

紅霏緩緩地睜開眼睛,突然撞進眼裏的光線,讓她有些不適。她揉了揉眼,費力的從床上坐起身來,一不小心牽扯了左肩上的傷,立時疼得皺起了眉。

紅霏腦子裏仍有些混沌,似乎已經睡了好久,半夢半醒之間,總覺得有個人將她擁在懷裏,用低沈好聽的聲音跟她說“別怕”。那聲音就像是有安撫人心的魔力,她聽了就真的不怕了。整個身子被圈在結實有力的臂膀中,溫暖凜冽的氣息縈繞著她的鼻尖,她將手環在他的腰上,心口都是滿滿的。

很安心!

這種感覺太過真實,全不似夢境,以至剛剛醒來時,紅霏心裏莫名的一陣失落。

“小姐!”門口處傳來秋菊的聲音。

紅霏轉過頭去,看見秋菊正端著一只瓷碗,晃晃悠悠地疾步走了過來。

“小姐,這都三天三夜了,您終於醒了。”秋菊剛剛去廚房煎藥回來,宋紹風告訴她,她家小姐今日便會醒來,她正擔心著呢,回來一看,床上昏睡了三天三夜的人還真就坐起來了。

秋菊臉上抑制不住的歡喜,“將軍說您今日醒來,您就真的醒過來了。”

三天三夜?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刀傷,怎麽會昏迷這麽久?紅霏秀眉一擰,“秋菊,我怎麽會睡這麽長時間?”

“小姐,本來您背上的傷不礙事的。可是沒想到,傷您的刀刃上竟然淬了毒。”秋菊將手中的藥碗放在桌子上,撓著自己的頭,“聽大夫說,那毒好像很厲害,平城無人能解,好像叫什麽冰玉散。”

冰玉散,南越奇毒,千金難求。自己竟然會中這樣的毒,紅霏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

還好,除了有些乏力與酸痛,好像並沒有什麽不適。

“不過,小姐您不用擔心。將軍已經給您服了解藥,現下您身上的毒已經清幹凈了。”說話間,秋菊眉眼放光,一改平日對宋紹風的不滿,竟然頗有幾分崇拜,就像上京那些女子提起宋紹風時,滿面桃花,星光點點。

紅霏輕輕咳了一聲,秋菊這才從滿眼的星光中回過神來,急忙將桌上的藥碗端了過來,“小姐,趕緊趁熱將藥喝了吧!”

剛剛醒來,紅霏嘴裏正乏味的緊,看著碗裏那褐色的湯汁,瞬間就垮了臉,軟著嗓子說道:“秋菊,能不能不喝啊?你不是說我的毒都已經解了麽?”

秋菊搖搖頭,一臉堅決不容侵犯的樣子:“小姐,這個藥是專門為您身上的傷配的,毒雖然解了,背上的傷可不能不管了。”

紅霏苦著一張臉,始終遲疑著不肯接過來。

“小姐,將軍都說了,這藥您必須得喝的。”

紅霏擡起頭來,盯著秋菊看了片刻,突然展眉一笑:“秋菊,你如今怎麽這麽聽他的話?”

秋菊一怔,一時回不上話來。

這幾日來,宋紹風對自己小姐的好她是看在眼裏的。自他那夜受著傷帶了解藥回來,秋菊就覺得宋紹風並不像表面看著那麽冷情,相反骨子裏卻是一個溫柔重情的人。他在床邊守了這三日,餵藥餵水都是親手而為。本來該她做的,宋紹風都做了,還比她做的仔細,做的用心。

默了片刻,秋菊停下手中一直來回攪動的勺子,定定地看著紅霏:“小姐,秋菊覺得宋將軍是真心對小姐好,所以才會聽他話的。”

秋菊這樣一本正經的跟她說話,紅霏倒是楞住了。她只是隨口打趣的,沒想到會得到一個如此認真的回答。

莫不是她睡著的這幾日,宋紹風做了什麽,扭轉了在秋菊心裏的形象。紅霏可是記得秋菊在她耳邊嚷了好久,說宋紹風太寡言,老是冷著一張臉,每次見了都害她心驚膽戰,生怕做錯什麽,被他責罰。

紅霏訕訕地笑著,從秋菊手中接過藥碗,那刺鼻的苦味一下子撲面而來,她皺了一下眉,在秋菊的註視下,忍著將一碗藥都喝了下去。

“姐姐,姐姐,你醒啦!”紅霏喝完藥,剛剛讓秋菊擺了軟墊,靠在床上,一個圓滾滾的小人就撲到了她的懷裏。

“阿遠,慢點,別碰到姑娘的傷。”青姑緊跟著走了過來,一把按住在紅霏懷裏亂動的十三。

紅霏見到十三活蹦亂跳地模樣,心中歡喜,擡起頭對青姑說道:“不礙事的,青姑姑,背上的傷都快好了。”

青姑笑著搖頭:“姑娘就是愛慣著他!”

“姐姐,將軍哥哥說你病了,這幾日都不讓我過來。我前天想你想得緊了,就偷偷的跑過來,想著看你一眼就走的,結果被將軍哥哥抓個正著。他還讓我罰站了一個下午呢。”十三坐在床上,腮幫子鼓得老高,一臉憤然。

讓皇子罰站?紅霏聽得心裏一驚。

看著紅霏臉上的錯愕,青姑笑著道:“是了,姑娘,我那日還在旁邊求著情,將軍卻一點馬虎不得,楞是站夠了時辰,才讓阿遠回房的。”

紅霏回過頭來,十三已經撇起了小嘴,一臉委屈。她笑著伸手揉上他的頭,“等將軍哥哥回來,咱們也讓他站一下午好不好?”

十三歪著小腦袋,認真地想了好久,才糯糯地說道:“姐姐,阿遠是做錯了事才被罰站的,將軍哥哥又沒做錯什麽,我們就讓他罰站,這樣不對啊。”

紅霏本就是哄著他的,並非真的要讓宋紹風罰站,況且她也沒那個膽量去罰大雲赫赫有名的將軍。可是十三說出這一番話,小小年紀就能分辨是非,懂得承認自己的錯誤,紅霏心裏著實欣慰。

十三睜著大眼睛,水汽汪汪地看著紅霏,認真的表情活脫脫地一個小大人,紅霏忍不住地將他揉進自己懷裏,“阿遠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秋菊從廚房端了早膳回來,仔細地擺在圓桌上,揚聲對裏間說道:“小姐,下來吃點東西吧。”

青姑先將十三抱了下來,又拿過一件外衣披在紅霏身上,才將她扶了下來。

紅霏這幾日鬥米未進,眼下還真是餓了。一碗清粥,幾碟小菜,紅霏吃的香甜。

紅霏醒來這整整一日,都未見到宋紹風。

秋菊坐在外間的凳子上,正剪著燭花,燭光搖曳不定,險些被壓滅了。

秋菊心裏納悶,前幾日小姐昏睡著,宋將軍守在床邊,寸步不離,怎麽今日床上的人醒了,那日夜守在床邊的人倒不來了。

秋菊自顧自地搖著頭,這宋將軍還真是搞不懂。

“秋菊……”紅霏喚道,“叫人送一桶熱水進來,躺了這幾日,身上黏膩的很。”

秋菊應了,跑出門去。

不過片刻,兩個小丫鬟端著一個裝滿熱水的木桶走了進來,桶裏咕咕的向上冒著熱氣,瞬間就讓整個屋子氤氳了一層水汽。秋菊招呼著二人將木桶擡進了凈房,就讓她們出去,將門帶好。

秋菊試了試水溫,便過來與紅霏寬衣。

連日來一直捂在被子裏,紅霏身上的不舒爽在進入水裏的一瞬間如水汽般被蒸發了去。她擡起玉臂掬起一捧清水,順著白皙的頸項灑了下去,瞬時舒服的呻、吟一聲。

秋菊過來拿了一個大的手巾搭到浴桶邊上,順手將紅霏的一頭青絲撩到身前,“小姐,傷口不能碰水,您慢些。我現兒去取些皂莢,馬上回來。”

紅霏撩著水花,頭也不回的“嗯”了一聲。

門開了又關,然後又被打開。秋菊這小妮子說馬上回來,還真就這麽快回來了。

紅霏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出聲問道:“秋菊,宋將軍這幾日可有為難你?”不然秋菊怎麽會突然那麽聽他的話。

凈房裏靜悄悄的,並無人回應。

紅霏等了許久,見秋菊並不答話,又擡高聲音喊了一聲:“秋菊?”

仍無人搭話,只有輕輕地腳步聲在響,紅霏覺得靜的有些奇怪,正要回頭,身後卻傳來宋紹風低沈的聲音:“我未曾為難於她。”

紅霏欲回頭的身子猛地頓住,楞了片刻,手忙腳亂的將浴桶邊的手巾蓋在身上。

宋紹風直走到浴桶邊,從這裏看過去,他只能看見她纖弱的後背,瑩白如玉,在熱氣蒸騰下泛著微微的粉色,左肩的傷口已經結痂,宛如一條深褐色的寒欣,在水面上輕顫不已。他癡了一般伸出手去,粗糲的指腹輕輕撫上那道猙獰的傷疤,反覆劃過,紅霏繃著身子,止不住的一陣顫栗。

“將軍……”紅霏的臉已經紅透,身子猶如火燒,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喚道。她未料到宋紹風會在這個時候過來,而且明明看見她在沐浴,卻毫不避羞,沒有離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上傳來的溫熱觸感,溫柔又粗糲,似怕傷到她,卻又小心翼翼地盤桓著不忍離開。

宋紹風並不答話,只掬起一捧溫水澆在她的發上,溫聲說道:“傷口還疼麽?”

紅霏忍著羞意,在水中一動都不敢動,“已經好多了。”雖然他們已經是夫妻,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坦誠相見,紅霏仍然有些不習慣,甚至覺得很奇怪。

好在宋紹風並無意癡纏,感受到紅霏的不自然,他旋即起身,走到凈房外邊。

聽見離開的腳步聲,紅霏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快些洗吧,莫讓水涼了。”宋紹風站在燭光裏,頎長挺拔的身影映在薄綠輕透的窗紙上,“今夜我宿在這裏。”

水中的人兒好容易放松下來的身體,瞬間僵住。宋紹風聽到水聲一滯,嘴角一彎,滿眼的笑意似盛了漫天的星光。

☆、將心付與

宋紹風就在房內,僅一門之隔,凈房裏的動靜他聽得清清楚楚。紅霏現兒哪裏還有心思沐浴,立馬手忙腳亂地將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拿過衣架子上的汗巾擦著頭發。

外面宋紹風逡巡的腳步聲輕輕淺淺傳進來,紅霏在凈房內亦是踱來踱去地滿地打轉兒,一頭及腰青絲被她揉來揉去,本來順滑黑亮的發絲,眼看就要打結絞在一起了。

好端端地怎麽會忽然想起在她房裏過夜?紅霏一張小臉紅透,眉頭都快擠在一起了。要知道,除了幼時跟娘親蓋過一張被子外,她還未曾與別人同床睡過。

來平城之前,王氏擔心她對男女之事懵懂無知,已經不止一次地給她講過,成親之後要住在一處,她也似懂非懂地聽了,心裏大概有些底兒了。可事到眼前,她卻本能地想要退縮。凈房內水汽蒸騰,紅霏被這燥熱惹得心煩意亂,剛才那一瞬間萌生的退意,究竟是不情願,還是羞意?她有些弄不清了。

紅霏在裏面扭捏著不肯出來,心思百轉千回,險些撞倒一旁的衣架子。

宋紹風唇角帶笑,手中拿著一只白玉盞,正靠在椅子上悠悠地喝茶。早就料到她會有此刻的羞窘,宋紹風並不著急,他不信她能一晚上都呆在凈房裏。

以前他對她冷臉相待,不過是因為心裏生她的氣,現在他心裏一片清明,明白了自己對她的心意,便有的是耐心哄著她。好叫她明白,他們已經締結了夫妻之禮,眼下即便來十個傅長歡,也休想將她帶走。

桌上的燭已經燃了一半,空氣裏都是好聞的香味。紅霏將身上的衣服裹得緊實幾分,一步一步地挪到凈房門口,從門裏探出頭來,悄悄地向外望去。

宋紹風一手支著頭,斜靠在床上,一雙桃花眼星光點點,薄唇微抿,敞開的褻衣領子,剛好露出他精壯的胸膛,在這一室溫黃的燭光下,竟說不出來地蠱惑人心。

紅霏終於明白了,那話本裏所說的男色媚人,大抵就是如此了!

此刻那素日裏嚴肅正經的將軍,正一手拉開錦被一角,嘴角噙笑,用低沈卻婉轉的聲音說道:“過來!”

紅霏一雙眼睛瞬間睜大,驚到:是了,是了,話本子裏的男子都是如此的孟浪!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宋紹風,扒著門的雙手不由得一緊,險些撓出聲音來:果真要睡在一起麽?紅霏雙眼大睜,直覺得今日的宋紹風有些怪異。

“難道要為夫抱你過來?”宋紹風唇角笑意更深,作勢就要起身。

紅霏一個激靈,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過去。”說完,捏著衣角,一步兩挪地走到床前,摸著床邊躺下,一動不動。

宋紹風嗤笑一聲,也躺下身子,看著背對著他,與他隔著一人距離,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床去的纖弱身影,心中一陣激蕩。

“靠過來些!”

“將軍,我睡覺時不安分,萬一踢到將軍怎麽辦?”紅霏美目圓瞪,轉著心思,借口道。

宋紹風笑道:“無妨,本將軍行軍打仗這麽多年,對付你的拳腳還是有的。”

“將軍,我睡覺時愛說夢話,萬一攪擾到將軍的美夢怎麽辦?”紅霏暗暗地摳著手指,認真地說道。這點倒是真的,有時候做噩夢的話,她確實會說些夢話。

“無妨,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讓本將軍聽聽你的心裏話,豈不正好?”

“將軍,我……”

“好了,別鬧了!”宋紹風低叱道,長手一伸,將那堪堪趴在床沿上的人兒拉進懷裏,“早些休息吧!明日還得早起。”

“轟”的一聲,紅霏覺得自己的腦袋在被帶進懷裏的那一刻徹底蒙了,她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鼻尖滿是宋紹風凜冽的男子氣息,後背抵著他寬厚的胸膛,如此親密的肌膚相依,從未有過。她悄悄地將臉藏進被子裏,雙手探上去,只覺得它快要燒得飛起來了。好在她背對著他,宋紹風看不見她那如落日時分的遠霞一般的臉,在被子裏嗡聲嗡氣地答道:“嗯,知道了。”

她的身子香香軟軟的,宋紹風揉在懷裏只覺得舒服愜意,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他的身體莫名的燥熱難耐,攬在她腰間的那只手緩緩上移。

“將軍,你作甚?”紅霏驚呼,一雙手緊緊地按住宋紹風欲往上行的手。

宋紹風一楞,半晌輕笑出聲:“把頭露出來些,悶在裏面不覺得憋得慌麽?”他只是想把被子拉下來而已,沒想到她這麽緊張,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啊?

紅霏不情不願地將蒙在頭上的被子扯下去一角,小口小口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窩在裏面,確實有些氣短。

宋紹風身子貼近,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白皙柔嫩的頸項上,下巴抵住她的未幹的秀發,深深嗅了一口,淡淡的桃花香氣入鼻,宋紹風的心思軟了幾分,他溫聲說道:“我們這樣一處不好麽?”

未料到他會這樣問,紅霏心裏著實堵了一下,好半天答不出來。

這樣不好麽?

紅霏不禁在心裏反問自己,一直以來她所希望的不過一生一世一雙人,有一個人能將她捧在心尖兒上來愛,無論她做什麽,無論她在哪裏,只要一想到他,心裏就是滿滿的幸福。只是她還未來得及遇到那將真心付與的男子,就被替嫁到平城,心裏的幻想被打碎,有多少的不情願,她原本是清楚的。

可是,面對宋紹風,她心裏的不情願慢慢化去,如今還留下幾分,她也有些模糊了。就像青姑說的,宋紹風的確是一個可托付的良人,清俊兒郎,重情重義,只是她心裏一直介意,宋紹風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的接納,或者說對她的好,是因為皇上賜婚,他沒得選擇,還是因為她只是她,韓紅霏。

紅霏驀地翻過身來,微微揚起頭,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隱約看到他下巴剛硬的輪廓,濃重的夜色氤氳出暧昧不明的氣息,也讓紅霏長了膽氣,她鼓足勇氣問了出來:“那日我被人劫持之時,你說的話是認真的麽?”

“我宋紹風平日最恨受人威脅,你大可傷她試試。”他的話,紅霏清清楚楚地記得。

那日她被挾持,森亮的刀刃就抵在她的脖子上,只要持刀的人稍微一用力,紅霏就會沒命。她當時害怕的很,馬上的宋紹風卻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他是太有把握才會那麽說,還是就如他所說,他全然不在乎她的性命。那一刻,她的心驀地揪起,就像被人拿針在心上刺了一下,傷不致命,卻一直隱隱作痛,不容你有片刻的忽略。

醒來以後,她本打算將這件事埋在心裏,從此不聞不問。因為覺得沒有非問不可的必要,也沒有可以質問他的資格。她能成為他的夫人,不過是因為一道無人能抗拒的聖旨,無論他心裏願不願意,為人臣子,君王的旨意,宋紹風必須接受。

可是,現在看來,宋紹風至少沒有反感他們之間的關系,或許兩人還會再親密一些。既然這樣,紅霏眼裏就揉不得沙子了,她必須要得到一個答案,讓自己安心。

宋紹風聞言一楞,原來她心裏竟有這麽一個疙瘩。默了良久,他伸手揉上她的頭,回道:“我那日是看見姜浩南出現之後,才那麽說的。”

聽到他的回答,原本揪著一顆心忐忑難定的紅霏嘴角微微彎起,心裏莫名地湧出一些小歡喜,她低下頭,眸光流轉,又將身子扭了過去,背對著宋紹風。

黑暗中,宋紹風的眼睛晶亮,許久,他輕嘆口氣,將懷裏的人兒摟緊了幾分,聲音裏帶著不由人拒絕的篤定,一字一句說道:“你是我的妻!這一生,我定會護你周全。”

迷迷糊糊中,紅霏“嗯”了一聲,翻身環上宋紹風的腰,在他懷裏團成一團,她的頭埋在宋紹風的胸口,感受著他身體最炙熱的滾燙,夢裏那種心口滿滿的感覺又回來了,很安心!

一夜好夢!

☆、你耍無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