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金家嬌嬌

關燈
紅霏停下筷子,擡眼望過去,只見那人穿著一身靛藍色的長袍,腰間束著銀絲暗紋錦帶,那袍子不似尋常女子的廣袖飄逸,袖口和領口都用銀線密密地鎖了邊,手腕處設了暗扣將袖子束得緊緊地,看起來頗為利落清爽。

她說著話將頭上的鬥笠取了下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拍了拍身上的水,這才擡起頭露出一張白皙素凈的臉。她的頭發如男子一般只在頂上紮了個髻,鬢角的幾縷碎發沾了雨水,黏在了一起貼著額頭。一雙眉毛斜飛入鬢,頗有幾分女子少有的英氣。

她站定了身子,四下掃了眾人一眼,撇嘴一笑,說道:“今兒還挺熱鬧啊!”

宋紹風似乎對她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吃飯,揶揄著說道:“金嬌嬌,你軍中沒事了麽?這麽大雨都擋不住你往這兒跑。”

金嬌嬌並不生氣,笑著回道:“我可不是來瞧你的,我是來瞧你媳婦兒的。”

說著還真拿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認認真真地盯著紅霏,紅霏被她看得有些羞赧,便起身要與她行禮,金嬌嬌卻一把按住紅霏的肩膀沒讓她起來,邊點頭邊朝著宋紹風讚道:“不錯嘛!宋紹風,你這下可是撿了個寶啊!咱上京最美的女子被你娶到手了。”

說起上京最美的女子,那本該是紅霏的姐姐韓綠袖,只是此次紅霏替她嫁了過來,上京第一美女的名兒也就隨了紅霏。其實,往實地了說,上京的百姓未必見過韓綠袖的真容,只是因為韓興邦跟餘氏平日最愛在人前誇著她,常常說綠袖生得如何如何端莊秀美,琴棋書畫如何擅長,三人成虎,人雲亦雲,韓綠袖的名聲反而真得被推起來了。

上京城是大雲的國都,天子腳下,國用富饒,百姓安居樂業,茶餘飯後總愛這些無聊的八卦與排位,上京位高富貴人家的男兒與女子都被清點了個遍。現下在座的這三位也都是在那排位上的。宋紹風自是年少成名,戰功赫赫,家世顯貴,樣貌還生得俊朗,自然就成了深閨女子心中最屬意的夫君人選。金嬌嬌與宋紹風一樣,出身將門,祖上都是戎馬一生的大將,她也是從小耳濡目染,跟著兩個哥哥在軍營中長大,習得了一身好武藝,還養成了男子一般的豪爽性情,是以她便成為了上京女子中最俊之人以及沒事兒不要招惹的上京女子首位。

紅霏也是榜上有名的,不過是只占了個“癡”的名兒。秋菊對這個排位一向很不滿意,單論容貌,紅霏比韓綠袖要好上許多,只是之前因著眼裏那一抹呆氣,掩了臉上的光彩。現下紅霏這癡傻也好了,一雙眸子更是清澈通透,在秋菊眼裏,看著自家小姐就更比韓綠袖那張刻薄的臉強了好幾許。

紅霏以前只是聽過金嬌嬌的名兒,沒有見過真容,此時得一見,果然是青絲難掩雲天義,紅顏胸襟勝須眉,難掩一身豪爽之氣,端端是個血性女子。直覺告訴她,金嬌嬌是個可交心的人。

宋紹風聽著金嬌嬌話裏有話,似乎在說自己得了便宜,臉上不自覺地一抽,再不能端著正經吃飯,便放下筷子,沈著嗓子說道:“金嬌嬌,今日的雨下得這麽大,你該去營裏看看。”

金嬌嬌似乎一點也沒聽出宋紹風話裏的驅趕之意,直接拉過一個凳子坐下,回道:“我剛從營裏過來的,都好好的。”然後又回頭對著旁邊的小丫鬟說道:“去,給我拿一副碗筷。”

那丫頭似也是習慣了的,也不看宋紹風的意思,恭敬的回了聲“是”,就出去了。

紅霏見金嬌嬌是打定心思準備在這兒吃飯了,就叫秋菊過來,將已經有些涼的湯撤下去,重新盛一蠱熱的來。既然金嬌嬌說自己是上京最美的女子,那她自然要做得溫婉端莊些,對得住她的好名兒。那金嬌嬌也不客氣,笑著對紅霏道了聲謝,紅霏微笑回應。

金嬌嬌扭過頭,看著一旁喝湯喝得正歡的十三,問道:“這是誰家孩子?”

眾人聞言,皆是一楞。十三的身份是個秘密,現在十三皇子失蹤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宮裏那幾位皇子恐怕都已經派人四處打探消息了,為了十三的安全,眼下十三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紅霏怔住,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便擡頭望向宋紹風,眼神裏滿是焦急與詢問。

宋紹風看著紅霏的眼睛,那眸子如若秋水盈盈,帶著柔弱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依賴,定定地看著他,直看得他的心也柔軟了起來。宋紹風有些赧然的別過頭,略一思忖,便出聲說道:“這是韓姑娘的遠房表弟。”

金嬌嬌笑著伸手逗弄著十三,說道:“這小模樣兒,還真討喜。”

十三圓乎乎的臉被她揉來撚去,眉頭微蹙,已經有些不悅地哼哼了起來,宋紹風忙伸手止住仍在作亂的金嬌嬌,說道:“行了,一個小孩子的臉哪兒經得起你這般□□。”

十三好歹也是個皇子,臉上嬌嫩得緊,金嬌嬌的手勁兒在軍中是出了名兒地大,一般男兒都不可支,平日裏舞刀弄槍習慣了的,手上不知輕重,難免使勁狠了弄疼十三。

金嬌嬌收回手,十三臉上果然已經有些紅了。想必是從未被人這樣拿捏過,十三一雙小胖手在自己臉上揉了兩揉,作勢就要伸手去抓金嬌嬌,虧得青姑再一旁攔著,十三無法,朝著她做了個鬼臉方才作罷。

“謔,還有些倔脾氣。”金嬌嬌笑咪咪地還要往十三跟前湊,宋紹風提著嗓子咳了一聲,她才止住了。

秋菊端著熱湯進來了,身後跟著剛才出去拿碗筷的小丫鬟。金嬌嬌坐正身子,拿起筷子吃了起來。紅霏看她吃得著急,就盛了一碗湯放到她手邊,越發溫柔地出聲道:“慢點吃。”

金嬌嬌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嫂子還真是體貼人,多謝嫂子了!”說著,端起瓷碗也不嫌燙就喝了一口。而後又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宋紹風一眼,那意思明顯至極。

宋紹風看著金嬌嬌那鄙夷的眼神,眉尖一挑:這是被□□裸地嫌棄了嗎?

紅霏擔心金嬌嬌吃完仍執意於揉捏十三,便對青姑說:“青姑,阿遠現兒吃飽了就有些犯困,你帶他下去,先玩上一會子,再讓他上床歇著。”

青姑點頭應了,帶著十三回了房間。

十三走了沒一會兒,金嬌嬌也停下了筷子。她看著宋紹風身後立著的姜浩南,開口道:“你今日怎麽了?我進來這會子也不見你說句話。”

姜浩南本來站在那裏正出神,冷不丁地被她這麽一喊,慌張之下只知道朝秋菊那裏看過去一眼。秋菊正跟那兩個小丫鬟收拾桌子,聞言也轉頭看過去。兩人這麽一對眼,電光火石一瞬間,立馬別過頭去。

“謔,原來你在偷看人家姑娘啊!”金嬌嬌笑著打趣。

姜浩南急著爭辯道:“你莫要胡說,我哪裏有偷看什麽。”嘴上那麽說著,俊臉卻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宋紹風無語扶額,覺得不能再讓金嬌嬌留在這裏四處挑撚子點炮仗,便起身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金嬌嬌,跟我去書房。”

金嬌嬌吃飽了飯,調戲夠了姜浩南,也站起身,面上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說道:“正好我有事向你報告。”

三人跟紅霏別過,徑直去了書房。

兩個小丫鬟將桌子上收拾妥當,紅霏便叫她們下去休息。屋子裏只有紅霏跟秋菊兩人。紅霏仍舊抱著個湯婆子坐在軟塌上,秋菊去廚房將早上煮好的生姜紅棗茶湯端過來一小碗,扶了紅霏讓她喝下去,紅霏突然開口問道:“秋菊,你與那姜侍衛可是看對眼了?”

秋菊立時漲紅了臉,嬌喝一聲:“小姐,怎麽你也打趣我。”說著低頭只顧收拾著手裏的湯碗。

紅霏看她著實羞得緊,也就不再多說,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宋紹風三人到了書房,金嬌嬌找了個凳子坐下,開口道:“昨夜我巡城時,遇見一夥人,像是剛與人打鬥過,我瞅著奇怪,就帶兵去追他們。沒想,他們竟上了北列山。我就沒敢再追上去。”

宋紹風聞言眉頭一皺,問道:“那為首的人可是戴了面具?”

金嬌嬌點頭,有些疑惑地道:“怎麽,你們也見過?”

“我們交過手。”姜浩南也是沈著一張臉說道,“我們昨夜出城去官道上接應韓家小姐,到了的時候,他們正與莫侍衛一行人打得難舍難分。”

金嬌嬌心中更生疑問,“他們是什麽人,劫住莫選一行人,是要劫財?”

姜浩南若有所思的搖搖頭,回道:“他們所求並非錢財。莫侍衛跟我提起過,那夥人知道他的身份,而且還指明是要車上的人。”

“知道是莫選他們還敢搶,這夥人要麽是藝高人膽大,要麽是人傻不怕死。”莫選可是宋家軍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一般人在他手上走不過十招。金嬌嬌皺著眉頭,擡頭問道:“你是說他們是去劫人的?宋紹風的小媳婦兒?”

姜浩南點點頭。

宋紹風本來低頭沈思,聽見金嬌嬌的話,便擡頭看著她,難掩臉上的嫌棄之色:怎麽這麽不待見她說小媳婦兒!

宋紹風心裏盤算著,莫選這次是借著送親的幌子,暗地裏想將十三皇子帶出去。那面具人留了手下去劫十三,又一人去了小傻子的車上,他的目標到底是哪個?

還有這韓家大小姐,行為舉止斯文有禮,言語間溫柔識趣,全然不似爹爹信中所說,在大街上撒潑耍賴之人。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金嬌嬌看著宋紹風靠在椅子上,一臉愁色,便起身說道:“行了,宋紹風,這事就交給我,你明日成親,快些準備去吧!”

☆、春宵一刻值千驚

宋紹風向來萬事從簡,將軍府上的丫鬟小廝本就不多,連帶上後廚的夥夫廚娘,可供差使的人兩只手就能數完。平日裏料理將軍府的日常起居也只是堪堪夠用,此番又要分出一部分人準備婚事便有些力不可支。虧得宋明城派給紅霏的隨行仆人不少,幹起活來也是利落趁手,將軍府的這場婚事才沒出什麽茬子。忠叔跟著忙活了一天,終於將這倆人的夫妻之禮成了,心裏不覺輕松了不少。

昨日下了雨,今夜的風都帶著凜冽的寒意。將軍府門口的紅色燈籠在風中搖擺不定,內裏的紅燭按耐不住跳躍的火焰,不時地發出“滋”的清響。平城已是深夜,路上沒了行人,也沒了白日的喧鬧,只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斷斷續續地響起在這寂涼如水的夜裏。將軍府前來道喜的賓客已經散盡,此時庭院中只剩幾個仆人在收拾筵席殘局。

院子深處的廂房裏,紅燭高懸,紅霏正低垂著頭坐在床邊。她身上穿了件正紅色的對襟暗花廣綾大袖衫,逶迆垂地的裙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桌上的紅燭搖曳不定,印在嫁衣上隱隱閃著金色的光,仔細一看,那牡丹竟是用金絲細細密密地縫上去的。嫁衣如此繁覆拖沓,裏面的人兒倒被襯得幾分纖細窈窕。一方大紅雙喜綢布蓋頭遮在紅霏頭上,便將她大半視線都掩了,紅霏低下頭只能看見裙擺上的金絲牡丹。她莫名的有些緊張,將一雙小腳從厚重的裙底下伸出來,緊緊地盯著紅色喜鞋微微上翹的鞋尖。

嫁人了!

紅霏每想一次,就覺多一分神奇。幾日前她還是韓家癡傻的二小姐,如今已經嫁給宋紹風當將軍夫人了。

可是她心裏總是覺得不踏實,她想起了王氏,想起了沁妃。爹爹不愛娘,娘在府裏過得不開心,可是皇上那麽寵沁妃,沁妃卻也過得不幸福。天底下女子的歸宿為什麽最後都要靠著男子,由著他們愛或不愛,都要在他們身邊度過一生。心裏有些難受,紅霏卻說不出來。

門口處傳來一聲輕響,是有人開門進了來。紅霏以為是秋菊取了東西回來了,便開口問道:“秋菊,怎麽去了這麽久?”

那人並不答話,只是轉過身子關了門,攜著一身寒氣朝內間走來。紅霏仔細聽著,那腳步聲又輕又急,片刻便停到了身前。透過蓋頭與地面的狹窄縫隙,紅霏看見一雙褐色的厚底筒靴,她不自覺地放慢了呼吸,手中的喜帕已經悄悄被攥成一團。

來人用喜秤將紅霏頭上的蓋頭挑起來,放到一旁的桌案上,瞇著一雙盛滿笑意的眼望著紅霏。紅燭搖曳,映得屋內忽明忽暗,空氣裏飄散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紅霏的一張俏臉在這香氣氤氳的燭光裏粉嫩通透,傅長歡竟有些看癡了。

紅霏擡起頭,一張陌生的臉瞬間撞進眼內,她立時驚得就要叫出聲,傅長歡卻先她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勾起嘴角邪魅笑道:“怎麽,看見不是你的情哥哥,心裏不開心?”說著,一雙桃花眼上下打量著紅霏,“小傻子,沒想到你穿這嫁衣還挺好看的。”

聽到這句小傻子,紅霏猛然想起來了。她被捂著嘴,聲音囁嚅著模糊不清,傅長歡聽不清楚,只好松開手,換了一只手鉗住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裏。

紅霏嘴上得了自由,呼呼的喘著氣說道:“我認得你。”頓了頓,在傅長歡懷裏不安地扭動著身子掙紮著想要離開。

傅長歡一臉得意,今日未戴面具,這小傻子總該認出來了吧!

紅霏自顧自地在他懷裏撲騰,卻始終抵不過傅長歡的蠻力,覆又擡起頭說道:“你便是那日劫我馬車之人,此番你又想做甚?”

傅長歡一張俊臉馬上沈了下來,“你還認不出來我麽?我今日沒戴面具。”語氣裏的不悅暗自隱忍著。

紅霏仔細的看著眼前這張臉,面白如玉,色如春曉,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窩,一雙狹長的桃花眼點點星光,亮如點漆,比宋紹風有過之而無不及,只不過宋紹風一身正派,眼前的人卻透著邪氣。紅霏認真在腦海裏思索一番,仍然沒有一絲印象,便搖了搖頭,表示果真不認識。

傅長歡已經被她蠢得眼冒火花,不甘心的欺身而近:“自君之出矣,明鏡暗不治。”

紅霏瑟瑟向後退去,自然的脫口而出:“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而後沈吟片刻,突然一臉的驚恐之色,顫著聲音說道:“莫不是我之前與你寫過這等酸情的詩?”

傅長歡聞言,鉗住紅霏腰間的手忍不住使勁掐了她一把,咬著牙說道:“你傻了一回,竟把以前的事都忘記了麽?”

紅霏被他掐的一陣絞痛,“你先放開我,如此拉扯成何體統。”

傅長歡恨恨地松了手,紅霏一甩袖子跳出去幾步遠,才險險站定。

傅長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難掩臉上的失落之色。紅霏見狀,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我們以前真的認識?”

傅長歡朝她飛來一記白眼,黯然地道:“你七歲那年我們在沁陽姑姑宮裏見過面,我還與了你一把匕首。”說著拿眼瞟著紅霏,看著她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緩緩開口:“你那時喚我阿歡。”

阿歡?

紅霏突然被這兩個字帶回了那片桃林裏,急問道:“沁妃娘娘的侄子,北列的二皇子,傅長歡?”

傅長歡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紅霏松了一口氣,在椅子上坐定身子,兩人都默默無語。

他們初遇是在沁妃生辰,傅長歡從北列前來慶賀。他那年也就剛滿八歲,還是個孩子,身邊又沒有人護著。宴席散後,宮裏幾個調皮的皇子就圍住他,叫他小蠻子,還不停地推搡。傅長歡只垂著頭任由他們欺負,他母妃去世得早,又不得父皇的寵愛,身邊只有幾個母妃留下的老人侍候,宮裏的人表面上稱他一聲二皇子,背地裏卻沒幾個人將他的身份放在眼裏,冷嘲熱諷傅長歡也聽得多了,身邊的人為他氣不過,卻也只能忍著。如今到了別人的地盤,受了欺負傅長歡自然也得忍著。

紅霏就是這個時候出來的,她穿著紅色長裙,明朗熱烈。那時候她還是韓丞相的掌上明珠,不免有些官家小姐的驕矜,幾個皇子礙於她的女兒身份,又是丞相的千金,就嬉笑幾句散了開。

傅長歡本想與她道聲謝,可她竟一眼也沒看他,徑直略過他走了過去。傅長歡不免有些失落,只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驕傲高貴,目空一切。

沒成想第二日他們竟然又遇見了。沁妃要留他在宮裏多住幾日,怕他悶著,就叫王氏帶著紅霏進宮陪著耍了幾日,他們就這樣熟了起來。傅長歡走時還送了她一把匕首作禮物,就是紅霏常常帶在身邊的。

紅霏想起那片桃林不覺莞爾,覆又問道:“那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傅長歡起身走到紅霏跟前,眼裏滿是真摯,聲音裏帶著些暗啞:“我來是想帶你走,我知道你不願嫁給他。”

紅霏一時怔在那裏。

跟他走?

初時當她知道自己要替韓綠袖遠嫁時,她心裏的確不願意,甚至為此憤恨難眠,去宋府大鬧一通。可這些都是無用之功,她還是得嫁過來。後來,她就再沒生過其他心思,只盼著宋紹風能對自己好些,讓她安安穩穩地當個將軍夫人也就罷了。

可是,現在突然有人要帶她走,告訴她可以不成這門親,她心裏突然就像是被點起了火花,幾分躍躍欲試,幾分畏畏縮縮,直熱得她臉頰發燙。

傅長歡見她兀自沈默著不說話,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問道:“你不願意?”

紅霏看著傅長歡,目光卻越過他虛無地朝著門邊望去,“阿歡,我也不知道。我與他已是拜過堂的。”

“不知道北列的二皇子殿下,要將我的娘子帶到哪裏去?”宋紹風推門而進,臉上的神色猶如結了一層霜。

☆、吾心所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