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你想不想學我的靈犀一指？”

陸小鳳忽然翻身從榻上坐起來，手裏還捏著他剛剛沒喝完的酒碗。

“為什麽？”

花滿樓坐的不近不遠，正好能擡手給陸小鳳斟酒的距離。而且他現在，也真的給陸小鳳斟酒了。

“多學一個本事，就能多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嘛。說實話，”陸小鳳仰頭喝掉花滿樓給他倒的酒，“說實話我有點想學你轉扇子的功夫，挺好看的。”

“原來如此，你想學我就教給你好了，又不是什麽高深本事，何必用你的靈犀一指去換。”

“換給你我不心疼，也不必擔心有一天你來殺我。”

“為什麽？”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西門吹雪不也是你的朋友？”花滿樓笑道。

“不一樣不一樣。”陸小鳳擺著手道，“西門吹雪雖然是我朋友，可是我的靈犀一指夾不住他的劍，最重要的是，他只學劍法，我就是厚著臉皮求他他也不學啊。”

“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陸小鳳辦不成的事情。”花滿樓能想象出來陸小鳳現在的表情，西門吹雪是一個誰都無可奈何的人，也難怪陸小鳳會這麽說了。

陸小鳳不以為然，“我辦不成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是你都不知道罷了。”

“哦？我倒是想聽一聽。”

“前幾日我從橋臺來，有個姑娘吵著要見你，而且還正好走到我面前了。我想躲開的，結果她認出我是陸小鳳，央著我帶她來。”陸小鳳說，“我本以為是你在外頭欠下的風流債，結果一問才知道，小姑娘就是聽說你扇子耍的好，想見見。你說這是不是我辦不成的事？”

花滿樓又笑了。陸小鳳的話真假參半，還變著法的揶揄他，真是一個讓人忍不住想笑的人。

“即是如此，你帶她來便是了。我這百花樓的門可從來都沒有關上過。”花滿樓忍笑道。

“千裏迢迢，一個女孩子，我可是個混蛋，做不來正人君子，帶壞了可不好。”陸小鳳偏生故意說的一本正經。

“你還記得自己是個混蛋。”花滿樓笑，忽然站起身來，摸過自己的扇子遞給陸小鳳，“那我就教給你這個混蛋，怎麽耍扇子。”

陸小鳳接過，卻沒有打開，反倒是隨手放在了枕邊，道，“不行，你先學我的靈犀一指，你學會了我才學你的。”

“有什麽區別麽？”花滿樓疑惑道。在他心裏，確實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哪怕是他白教給陸小鳳，他也是願意的。

“事情是我提出來的，當然是我先做。”陸小鳳也站起來，他穿了一身水色的藍衫，很有書生氣質的衣服他卻仍是平日裏懶散的姿勢，穿成獨屬於他的氣質。

“好。”花滿樓何嘗不知道陸小鳳的脾氣，他說什麽那便是什麽，“不過，敢不敢定下一個賭局？看咱們誰學的更快。”

“我這可是看家本領，花滿樓你不帶這樣的啊。”陸小鳳也笑，話雖責怪卻並無絲毫責怪意味。

“來。”花滿樓也不多說，只手輕落，便是一個極其漂亮的起手勢。

“靈犀一指沒什麽口訣，就是要快，心快眼快手更快，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只要比他快，你就有了半分的把握。西門吹雪的劍也是這樣，快，極快。我快不過他的劍，所以沒有這半成，我永遠也制不住他的劍。”陸小鳳沒有廢話，只是開始教。

“不過花滿樓你看不見，就更要用心去看，危險出現的時候，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你要學會在最快的時間裏抓住那種感覺。不過你的劍也快，我想這一點對你來說是不難的。”

說到最後，竟然全篇都是廢話，花滿樓聽完，也不由得失笑搖頭。

他不知道自己長得什麽模樣，更不知道自己無奈的笑起來時候多麽好看，他永遠都是和善的臉，卻在笑起來的時候好看的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睛。

陸小鳳本來只是想逗逗他，卻在一個轉眼看見了那個笑。花滿樓常笑的，可這一個笑卻勾人的很，竟讓陸小鳳有些錯不開眼睛。

“陸小鳳？陸小鳳？”花滿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陸小鳳猛的回神，就見花滿樓已然因為擔心往前走了兩步，伸出來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臉上了。

陸小鳳心裏也不知道怎麽的，他猛然退了一大步，故作鎮定道：“做什麽？我在想怎麽不說廢話呢。”

“原來你也知道你在說廢話啊。”花滿樓聽見他的聲音，也就放了心，收回手去。

“說給你聽的。”陸小鳳沒好氣的說，隨即清清嗓子道，“除了要快，手指頭上的功夫也要頂尖的厲害才可以。你雖然舞劍耍扇，可是那是手上的功夫，不是手指上的……”

他又走過去，拉起花滿樓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指上，“你摸摸我的手指就明白啦。”

花滿樓的手有些白，和他這個人一樣，常年習武，有些薄繭，可是陸小鳳還是覺得有些軟，和女子的不一樣，是柔韌的軟，又幹凈又好看的一只手。

而那只手正仔仔細細的在他的手指上摸索，從指尖到手背，並不用力也不輕浮，可偏生就讓他覺得面皮有點熱。

陸小鳳的風流和他的好管閑事一樣出名，他最清楚不過那種熱，也很清楚那是因為什麽。他只是有些怔然，不明白對面是花滿樓，他又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自己怎麽就會這樣。

相比起來陸小鳳此刻的心亂如麻心猿意馬，花滿樓卻是滿臉認真一本正經的摸索著陸小鳳的手。

他眼睛是完全的看不見，平日裏生活都已經習慣，可讓他忽然去了解一個人的手，他真的只能慢慢的一點點的去摸。

好在這個人是陸小鳳，陸小鳳就算說些話也絕不是嘲諷他。陸小鳳不會怪他的慢吞吞的。

食指，中指……從指尖到指縫，他摸索的細致。也在心裏慢慢勾勒出來那只手的樣子，修長，骨節分明，只不過食指中指都粗大一些，看樣子是常年使用所致，不過那差距並不明顯，至少他到現在都沒有聽見司空摘星說陸小鳳的雙指又大又醜，他也只是因為慢慢的摸，才察覺到的。

花滿樓的手輕盈，陸小鳳心裏卻有些混亂，剛剛他摸到指縫的時候分明只是半個呼吸，一沾即走，卻好像一把羽毛忽然掃過了他的心口，手指落之即分，猛然揪緊的感覺，讓他瞬間有點倉皇失措丟盔卸甲。

陸小鳳在心裏苦笑，心道自己是不是太久不碰女人了，怎麽就被花滿樓不經意間勾的渾身發熱。

花滿樓也察覺到了他手中的熱，有些踟躕的收回手道，“你很熱？”

“……”陸小鳳沒有回答，他猶豫了一下，看著自己的手，空蕩蕩的，有些鬼使神差的又去撈花滿樓的手，放在自己手上。

花滿樓沒躲，卻也沒動。他只是用那雙清亮的盲眼一動不動的看著陸小鳳。

幸好陸小鳳終於開口了，“你學會了？沒學會停下來做什麽？”

聽到他的聲音，花滿樓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氣。“你的手那麽熱，我擔心你是不是中毒了。”

“我從來都命大，不會變成一只死鳳凰的。倒是你，再學不會，可就要輸啦。”

“我輸了你豈不高興？”花滿樓這麽說，手指卻輕輕的在陸小鳳手上穴位上游走，他不會替他把脈的，因為陸小鳳不願意說。不過他不說，他也有自己的辦法知道。

手指又不小心掃過指縫，陸小鳳忽然觸電一樣收回手來，陸小鳳的手有多快，從來沒有人能說的出來。他一收手，就只剩下花滿樓的手還伸在半空中，看起來滑稽又好笑。

“你又怎麽了？”花滿樓問，他並不惱怒陸小鳳收手，只是對他的反常很不明白。

“我是一個混蛋。”陸小鳳說的沒頭沒尾。

“是啊，不過還是有救的罷了。”花滿樓接口。

“我也不是一個正人君子，我向來風流的緊。”陸小鳳又說。

“對，你的紅顏知己向來多的是。”花滿樓挑眉，他實在不明白自己這朋友到底怎麽了。

“我也沒有忍耐力，我一向忍耐力差的很。想喝酒就喝酒，想女人就找女人。”

“嗯……”

花滿樓還想說什麽，卻忽然被一個人打橫抱了起來。他徹底的嚇了一跳。

他幼時失明，卻又不願給人多添麻煩，幾乎沒有人這樣抱過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過。而且他是一個男子，怎麽也不會被人這樣的對待……陸小鳳這是做什麽？

“我說過，我禁不起誘惑，忍耐力也差的一塌糊塗。”陸小鳳的聲音忽然從他耳邊傳來，帶著熱氣的，撲在耳朵上，竟然酥酥麻麻，讓他的心都亂了一下。

這個時候他如果還不知道陸小鳳是怎麽了，那他也就不是花滿樓了。

花滿樓擡手摸索著抓住陸小鳳的肩膀，依舊是被抱著的姿勢，他卻也不怎麽抗拒，只是仰頭對陸小鳳道，“你是多久沒有去找女人了，怎麽忽然就在我這裏忍不住了，快去吧，回頭再教就好啦。”

“呵。”陸小鳳向來油嘴滑舌，沒幾個人能讓他無話可說，可是這時候他看著花滿樓那張幹凈無奈笑著的臉，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了。

轉身，彎腰，手臂一松，花滿樓就被他半是安放半是拋下的丟在了榻上。整齊的黑發有些散亂，向來整齊的衣袍此刻也說不上規整，而且他掙紮著想坐起來的時候，偏偏按住了自己的袖子，把領口扯開了不少，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膚和小巧的鎖骨。

陸小鳳眼神猛的一暗。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之前寫的短文，與正文無關，只是一天不更我怕我又坑。

後面是有後續的，不過不敢發。

狗頭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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