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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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盛醒來後沒有立刻去看手機,他估計可能兩個小時已經過了。

至於為什麽池鑰沒有選擇叫醒他,而是繼續看電影,韓盛沒問緣由。

他看著池鑰的眼睛,從短暫的相處裏,韓盛大概能夠了解池鑰。

這人大概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韓盛打算調整一下計劃。

這個結果他知道一定會如自己所願,但步驟調整一番,也就是說需要再等等。

這點時間他能夠等得起。

韓盛直接站起身,他一站起來,先前淡化一點的淩冽氣息陡然擴大。

“時間不早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學校。”

池鑰同樣站起身,他面露一些驚訝,怎麽聽韓盛這意思好像是放棄了。

他還以為……

隨後池鑰表情微微變化。

韓盛瞧著池鑰,眼瞳深處那種隱約壓制著的情緒令池鑰感到心悸。

“先別給答案,你再回去想想,兩天後再告訴我。”韓盛從池鑰的眼睛裏可以看出來,池鑰的決定沒有改變。

如果這個時候讓池鑰給答案,必然不會是韓盛想要的。

韓盛原本沒打算走那一步,現在覺得還是走一走。

他得讓池鑰沒有選擇,或者說只有一個選擇可以選。

池鑰走出房間,汽車停在門外,他坐進汽車裏。

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韓盛,男人高大的身軀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有種奇怪的脆弱感。

用力將這種趕去給驅散開,池鑰舌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收回視線池鑰緩緩呼出一口氣。

汽車開出去較遠,但仍舊能看到後面的房屋。

池鑰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人還站在那裏。

如同一尊雕塑,仿佛定了身一般。

心頭突然有什麽東西壓著,讓池鑰一時間難以平靜下來。

明明一個多月前還沒有這些事。

換成以前,如果有人和池鑰說他會遇到韓盛,他絕對不會相信。

可現實就是這麽毫無征兆,給人許多的驚訝。

池鑰一度覺得自己不會改變主意。

讓他幫韓盛,他的身體對韓盛的失眠癥有特別作用,只要他坐在韓盛身邊,男人就能輕易入睡。

這個事實,池鑰看到過了。

雖然他還存有一點疑惑。

但又覺得以韓盛的身份,不至於拿這樣的事來欺騙他。

他有什麽地方值得對方騙的。

他這個人嗎?

只要韓盛願意,池鑰相信多的是人願意被他睡。

韓盛不可能,也不會看上他。

所以轉來轉去,就真的應該是韓盛說的那樣。

不過讓池鑰就這樣去幫韓盛,池鑰還是不願意。

因為他有種預感,一旦他點頭了,他的生活或許會發生很大變化。

池鑰不喜歡太多的變化,他更喜歡安定的較為穩定的生活。

韓盛不是普通人,他是明星,身邊經常會有記者狗仔,要是哪天池鑰被拍攝到了,然後被爆料出來,網絡上的人通常不會去管事實真相如何,他們只在乎自己認為的真相。

網絡暴力池鑰不想承受。

池鑰最初態度是堅定的。

兩天時間,他不覺得就能讓他有所改變。

直到這天中午,池鑰去食堂吃飯時,家裏給他來了個電話。

他父親打來的,說有人提他們家還了銀行幾百萬,所有的債款全部還清了。

池鑰驚訝,詢問對方是誰。

父親說是一個叫姓韓的人,具體名字不知道,對方身份保密,沒有主動聯系過他們。

這等同於上天在幫助他們。

幾百萬,每天的利息都足夠一家人捉襟見肘。

那名幫助他們家的人,沒有要求他們償還利息,甚至於還款的年限都沒有要求。

最開始池鑰父親非常震驚,但在了解過後,就只剩驚喜了。

本來已經決定好把家裏最後一套住的房子給賣出去,但那套房子住了多年,早就有感情了。

有人幫他們之後,房子不用賣了,每天也同樣不用那麽辛苦。

池鑰父親絲毫沒想過那個姓韓的和自己兒子有關系,他完全無法將兩人聯系在一起。

父親喜悅的聲音透過電話池鑰都能感知得到。

他那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邊父親在高興地說著,發現兒子半天沒回覆,父親停了下來,然後和池鑰說以後不用那麽辛苦了,少做點兼職。

錢的事家裏會想辦法,讓池鑰好好工作。

池鑰什麽都沒說,嗯了一聲後又問了下他母親的病情怎麽樣。

父親表示已經穩定了下來,後續再好好調養,會恢覆過來的。

通話結束後,池鑰整個人還沒緩過來。

他可能千算萬算都絕對沒有算到,韓盛會從他家裏那邊著手。

這就等同於抓住了池鑰的一個軟肋。

真卑鄙!

池鑰冷笑著道。

然而同時池鑰又無法不感激韓盛,將他們家從債臺高築中解救出來。

承了別人這麽大的恩情,要是自己什麽都不做,甚至再冷眼相對,那就是他真的冷心不知道感恩了。

池鑰抓著陽臺的欄桿,宿舍樓下道路上來往的學生,似乎每個人臉上都無憂無慮。

那一刻池鑰羨慕著他們。

池鑰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去。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很大問題。

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覺得韓盛是在加害他。

可事實真的是嗎?

明明不是。

如果真的是韓盛說的那樣,他可以緩解韓盛的失眠癥,明明他們是互相幫助才對。

韓盛幫了他們家,作為回報,他也該幫助韓盛而已。

只是陪一名失眠重癥患者睡個覺而已。

而且如果是像上次那樣,他就坐在韓盛身邊,韓盛就能入睡,那麽其實他這個回報,嚴格意義上來說比起韓盛為他家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韓盛是他的朋友,甚至不需要韓盛付出什麽,池鑰會非常願意幫助對方。

所以他在糾結和掙紮什麽。

好像自己會失去什麽東西似的。

明明他什麽都不會失去。

像是一瞬間就徹底想明白過來,甚至池鑰還能站在韓盛的角度上去思考這個問題。

當然這一切有個前提,就是他真的對韓盛的失眠癥有治療作用。

若是他失眠多年,還伴隨有經常性的頭疼。

突然間出現了一個人。

偶然出現了一個人,對方的存在可以一定程度的幫助自己入睡。

真有的話,池鑰絕對會想各種方法接近那人,並且讓對方能夠陪自己。

在韓盛的位置上,他能等待這麽久,到最近才提出來,池鑰想如果是他的話,可能等不了這麽久。

早就行動起來了。

池鑰就這樣自己把自己給說服了。

不要等到明天,所謂的兩天後。

池鑰拿出電話就聯系上韓盛。

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好像韓盛正在忙,沒有立刻接電話。

掛了電話池鑰盯著手機屏幕,幾分鐘過後,他發了條短信過去。

“好,我同意了,但需要有個時間期限。”不能沒有時間限制。

這是池鑰的要求。

發了信息後,池鑰心中那塊一直壓著的石頭像是一瞬間就沒了。

彎著嘴唇,池鑰也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發自內心松了一口氣般的微笑。

整個事情,池鑰沒有向第二個人透露。

就算韓盛那裏不提,池鑰也決計不會和任何人說。

估計說給其他人聽,肯定都不會有人相信。

他就坐韓盛身邊,便能讓韓盛入睡。

太神奇的事了。

池鑰突然間有種,似乎他和韓盛的相遇是冥冥中有什麽力量在推動一般。

快到晚上的時候韓盛忙完打電話給池鑰。

他心中當然清楚池鑰會這麽快答應是因為什麽事,他了解池鑰,知道池鑰不是那種別人幫了他卻什麽都不回報的人。

和他預料的一樣,池鑰同意了。

比較意外的是,池鑰會這麽幹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沒有問責他拿他家裏來逼迫他。

既然池鑰都這麽幹脆,韓盛於是同池鑰說:“晚上沒課的話,你收拾一下,我過去接你。”

這句話裏的意思就是讓池鑰今天晚上就住到韓盛那裏。

池鑰眼瞳沒眨,瞳色深沈。

他腦袋裏冒出一個詞。

那個詞讓他感到好笑。

在某種程度上他算是被韓盛給‘包養’吧,對方出錢,他去陪韓盛。

只不過是另類意義上的包養。

池鑰淡然嗯了一聲,兩人沒在電話裏多談,具體怎麽個陪法,需要當面再談細節。

池鑰從陽臺回到房間裏。

沒有什麽需要收拾的,就帶了套睡衣,拿一個小袋子裝著。

另外池鑰還帶了些課題,夜晚還是有那麽長,總不能他就那麽幹坐著。

再說太早睡,他也睡不著。

池鑰以為韓盛不會那麽早過來,他還想去食堂吃過晚飯,然後還沒等他走出宿舍,韓盛的電話打了過去。

對方等在校門外。

因為是周末,校外停了不少車。

池鑰找了會,才看到站在車門邊的司機。

快步走過去。

池鑰身邊也有些女生打扮得美麗妖嬈,朝著和他大致相同的地方走。

路邊一側停了許多車。

池鑰給人讓了下路,其中有女生視線往他身上看。

池鑰發現對方打量自己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

在走過去拉開車門的時候,那名女生再次看向池鑰。

這一次池鑰看懂了女生眼裏的意思。

坐到車裏,池鑰眉頭微擰。

感知到旁邊投過來的視線,池鑰轉眸盯過去。

他表情淡淡的,隱約透露點不怎麽高興。

韓盛不知道池鑰剛剛經歷了什麽,他以為是池鑰心裏不大願意,卻被迫不得不坐在這輛車裏。

於是他就沒有立刻出聲說話。

司機沈默無聲地發動汽車,汽車開出去,融入到一旁的車水馬龍。

沒過多久,韓盛覺得身旁人的氣息似乎有所變化,他看了池鑰一眼,就看到池鑰靠在車門邊,正面容寧靜祥和地看著窗戶外急速倒退的景色。

韓盛收回目光,心情沒有來的舒暢。

大概是自己所圖的,總算到了手裏。

大概是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好覺,單是這個就足夠讓韓盛心情愉悅。

時間差不多該吃晚飯,韓盛在汽車停到一個紅燈路口時詢問池鑰:“吃過晚飯了嗎?”

池鑰正專心看窗外景色,被人突然一問,他猛地回頭。

“……還沒有。”

“喜歡吃什麽?”韓盛比較喜歡池鑰的眼睛,那雙眼尤為幹凈,不染絲毫塵埃般。

“中餐吧。”池鑰比較想吃飯。

而不是那些火鍋什麽的。

“去潮皇閣。”韓盛轉頭同司機命令道。

司機點頭道了一聲“是”。

這家店池鑰不熟悉,聽這名字就知道估計是他消費不起的。

池鑰發現好像和韓盛見的這幾次面,他身邊都只有司機,沒看到他的助理。

不知道對方工作時,或者說拍戲是什麽樣的。

池鑰眼睛回到窗戶外。

因為心態上的轉變,在面對韓盛時,池鑰已經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人抵觸和戒備。

他直接將韓盛放在一個換重病的病人身上。

長期失眠頭痛,一般人連續一周失眠,估計整個人都會變個樣子。

像韓盛這樣的,如果情況再得不到改善,指不定哪天就會突然猝死。

池鑰思緒發散得太快,直接發散到韓盛會猝死這個上面。

韓盛的粉絲很多,知名度也非常大。

要是哪天他真出什麽事,估計不只是娛樂圈,對外界同樣會造成非常大的震動。

池鑰稍微設想了一下,沒敢往深裏想就立刻止住了念頭。

這樣一個有演技有實力的演員,對演藝界來說是不可缺失的人才。

雖然和自己不算是朋友,但池鑰想想還是不希望對方真的出事。

池鑰已經開始會為韓盛的身體著想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自我攻略。

汽車快速行駛,隨後停在一家酒樓前。

韓盛沒有下車,讓池鑰先下去,酒樓外人來人往,要是韓盛出去,立刻就會被人認識。

他倒不在意被人認出來,但若是和池鑰一起,被人給拍攝下來,他不擔心那些影響,不想池鑰被牽扯進來。

於是他包廂地址給了池鑰,示意池鑰先上樓。

等池鑰離開後,汽車往酒樓後面開。

夜色漸深,周圍燈光並不是那麽亮堂。

韓盛下車,一雙大長腿,邁得極快,從行人身邊經過時,對方只感覺到有陣冷風掠過,等擡頭去看時,只來得及看清韓盛高大挺拔的背影。

在房間裏沒有等待地太久,韓盛推門進來。

點過菜後屋裏沈寂下來。

沈寂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韓盛先開口:“時間暫定六個月。”

什麽時間韓盛沒說,但池鑰知道。

六個月一百多天,池鑰心想很快就會過去。

他沒意見。

“要是六個月過後,你如果願意的話,時間可以延長。”韓盛突然補充一句。

池鑰眸光淩冽,延長是絕對不會。

“我有時候晚上有課,偶爾導師會布置課題,得熬夜做出來。”池鑰表情平靜地道。

“一周三到四天時間,期間如果我去了外地,那麽就暫停。”他也不能讓池鑰跟著他去外地,雖然私心裏韓盛是想這麽做。

不過他還不想把網收得那麽緊。

人已經到自己身邊,他會讓池鑰後面改變主意。

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

“好,還有我不希望這個事被其他任何人知道。”

不用池鑰主動提,韓盛都會保密。

“當然,具體的規則我過幾天會讓人做一份文件出來,到時候你再看看。”韓盛非常認真地對待這個事情,不是口頭上彼此這樣說一說就成了。

互相之間簽訂一個協議,對彼此都有保證。

這倒是池鑰沒想到的,他還覺得就靠道德來約束。

如果有協議當然再好不過。

池鑰把這個當成是某種意義上的兼職,只是內容是陪人睡覺的兼職。

具體細節這天沒有談論的太多,吃過飯後池鑰乘坐韓盛的車去了韓盛的家。

房屋裏仍舊空曠,屋裏似乎比外面要冷那麽一點。

韓盛提前就買好了拖鞋,他將拖鞋從鞋櫃裏拿出來,示意池鑰穿上。

看著韓盛把鞋放在他腳邊,這一幕對池鑰有些沖擊力。

他抿著唇角沒出聲。

換過鞋子後,韓盛領池鑰到樓上。

先是帶池鑰去了一間客房。

池鑰沒拿什麽東西,就一個小的袋子,裏面裝著睡衣。

“你就住這間房。”韓盛站在門口,同池鑰道。

池鑰進到屋裏,把手裏提的袋子放在床尾,他轉過身和門口的韓盛深凝的眼眸對視上。

在池鑰較為困惑的眼睛裏,韓盛和池鑰說道:“你不用一整夜都陪著我,只需要在我睡覺的時候坐在身邊待一會,等我睡著後,你就可以回這邊單獨睡。”

要是你一直不睡呢?池鑰想問這個問題。

不過他沒問出來。

但那雙眼睛如同會說話般,表露出他心裏的想法。

“放心,只要有你在,我很快就能睡著。”韓盛情緒不錯地說道。

“在這個屋子裏你想做什麽都隨意,客廳裏的水果也隨便吃,我還有點事要做,大概到十一點左右。”

韓盛無論神情還是語氣,都似乎沒有先前的那種生人勿進的冷漠,變得相對平和。

池鑰站在屋裏,略微點頭後看著韓盛走出去。

韓盛離開的時候還順手把門給池鑰帶上了。

房門一關上,池鑰平靜的神色出現一點波動。

都已經來了這裏,再想其他的沒有意義。

房間裏有個小的書桌,池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除了睡衣還帶了點書,打開書池鑰看了起來。

看書的時間流速飛快,似乎沒多會池鑰就聽到了敲門聲。

他起身的同時拿過手機看了眼,還沒有到十一點。

九點半左右。

這會韓盛就困了?

懷著好奇,池鑰走過去開門。

房門他沒有反鎖,然而屋外的韓盛卻沒有直接推開門走進來,哪怕這個房子就是他的。

池鑰拉開門,看到韓盛站在門外,同時他手裏還端著一杯泛著熱氣的開水。

“給。”韓盛將水杯遞給池鑰。

接過杯子,池鑰以為韓盛有話和他說,誰知道韓盛就真的只是過來給他送水的。

門重新關上,池鑰盯著門看了一會,端起水杯他喝了一口。

水溫剛剛合適。

這種相處很奇怪,明明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卻好像認識了許久似的。

池鑰搖頭笑笑。

經過這哥小插曲,池鑰沒繼續看書了,他拿著睡衣去洗了個熱水澡。

換上睡衣時間仍舊沒到十一點,池鑰靠坐在床頭,劉楊給他發來一條短信。

劉楊家裏算是小康生活,經常有時間就到各地去旅游。

這兩天去了外地,在當地看到一些特產,偶爾會發信息過來問池鑰喜歡什麽,他好順路帶回來。

被劉楊一酒瓶砸破腦袋的方偉從醫院出來了,報了警,但酒吧監控臨時出了故障,什麽都沒拍攝到,於是這個襲擊就只能這樣不了了之了。

關鍵是方偉得罪的人不少,給人戴綠帽的事不只是劉楊這裏,還有其他一些。

所以要想找敲他的人,不說大海撈針,但總歸不是那麽容易。

也就是這一酒瓶,方偉除了摸摸忍受之外,別無他法了。

那事讓劉楊直接將池鑰當成了交心的好友,劉楊這人屬於那種對人熱情的。

本來池鑰只是打算利用劉楊,這麽一來二去,深入了解後,逐漸成為了朋友。

特產什麽的池鑰不是很在意,讓劉楊隨意,不帶也沒關系。

他開玩笑和劉楊說:“我也不是你女朋友,你給我這些,送再多都沒用。”

劉楊順著池鑰的話往下:“但你是我男朋友啊!”

劉楊還不知道池鑰是同性戀的事,看到劉楊的玩笑話,池鑰有一會才回覆。

兩人沒有聊太久,因為池鑰房間的門又被人敲響了。

和劉楊道了個別說自己有事要忙,池鑰拿上耳機走向房門方向。

這一次和上次不同,門打開後池鑰走了出去。

他跟在韓盛身後,兩人先後進了韓盛的臥室。

韓盛的臥室整個色澤偏暗,一進去池鑰就感到一種壓抑。

窗戶是打開的,但風好像吹不進來。

門池鑰沒有關,他站地離房門不遠。

“你先坐,我去洗個澡。”說完韓盛就去了浴室。

他手上沒有拿睡衣,池鑰當即冒出一個念頭,不會一會韓盛倮著出來吧,想想池鑰又笑了。

估計睡衣或者浴袍在浴室裏。

池鑰朝床頭走去,盯著床頭猶豫了一會時間,池鑰掀開被子坐上去。

他背靠著床頭,房間裏一股讓人似乎呼吸不暢的氣息。

這是韓盛的臥室,池鑰有一種闖入別人領地空間的被排斥感。

緩緩呼出一口氣,浴室方向傳來水流聲,進去的人開始洗起了澡。

池鑰戴上耳機看視頻。

那股被排斥感隨之淡化了不少。

韓盛出來時步伐下意識放得較輕,一推開門看到自己床上靠坐一個人。

這是他這張床上第一次有第二個人。

就那麽站在浴室門口,韓盛盯著床邊低眸專註看視頻的池鑰看了數分鐘。

屋子裏瞬間就多了另外一個人的氣息,這股氣息讓韓盛感到心口似有溫柔的水流湧淌過。

以前韓盛從來沒想過,會存在這麽一個人,仿佛是上天專門為他設置的一樣。

這人的存在帶給他無比的安寧。

困擾他多年的失眠癥,只要青年在他身邊,就自動得到緩和。

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有池鑰身體的這種特別魔力。

比安眠藥的藥效還要好。

韓盛走了過去。

池鑰餘光裏註意到有抹身影靠近,他眼眸擡起來並且看過去。

韓盛走到床的另一邊,這一個場景,要是換成其他人,接下來必定是會發生某種事。

有那麽一刻,池鑰心口微微一緊,拿著手機的手指也收緊了。

他臉上保持著鎮定和不動聲色。

不過微微閃爍的眼神出賣了一點他內心的情緒。

另外一邊韓盛坐到了床邊。

寬闊的床鋪因為韓盛的坐下,微微搖晃了一下。

池鑰直接把手機給放下來,他看向韓盛。

他不知道自己那時候表情什麽樣子,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有著不安和一點慌亂。

整個人就突然顯示出一種柔弱來,這種柔弱看似無力卻非常能觸動旁人。

至少韓盛看到後,有那麽一秒竟然想把池鑰給拉到懷裏,讓他不需要不安。

只是隨後韓盛意識到,他就是讓池鑰不安的存在。

韓盛掀開被子一角,床很大,以往韓盛都睡在中間,這天他睡在角落邊,甚至是非常靠邊,稍微翻一下身,也許都會掉下去那種。

韓盛不想池鑰害怕他,所以他什麽都沒多說。

睡下去之前他和池鑰淡聲說:“一會我睡著後,記得離開時幫我關下燈和門。”

然後他在池鑰透亮的視線裏躺了下去。

閉上眼沒有過太久,韓盛就睡了過去。

呼吸聲沈穩。

眉宇間擰起的痕跡也隨著沈睡逐漸舒展開。

池鑰小心翼翼從床上下去,一直坐著姿勢沒變過,因為怕稍微一動就驚醒韓盛。

甚至池鑰走的時候還想把拖鞋給拿下來,換光腳踩地上。

鞋子最後沒脫,池鑰走到門邊往床上看過去,被窩裏的人睡得很熟,讓池鑰產生點懷疑,是不是韓盛根本沒有失眠癥。

關了燈隨後拉上門。

回到客房,房間裏的燈先前離開的時候忘記了關,池鑰徑直走到床邊。

在閉眼之前池鑰忽然在思考,會不會一會韓盛又醒過來,像之前在客廳沙發那裏一樣。

不過那個時候和他沒關系了。

他已經陪過韓盛了,這是他能接受的底線,要是讓他直接和韓盛躺一張床上,池鑰覺得到時候可能失眠的就會是自己了。

關了燈池鑰把被子拉到身上,在一片沈寂的黑暗中,池鑰這天夜裏一夜無夢。

第二天池鑰在生物鐘的作用下醒來。

睜開眼看到陌生的房間,腦袋一時間卡殼,坐起身緩了會他記起來這裏是哪裏。

換過睡衣,池鑰將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準備裝進袋子的時候池鑰停了一下。

只是把書給放進袋子裏,睡衣就沒有了,直接疊放在床頭。

似乎事情比池鑰以為的還要簡單,如果以後都是這樣的話,那還真不是什麽難事。

推開門池鑰走出去。

剛好碰到從書房出來的韓盛,看韓盛一身衣冠整齊,而且那神色,分明就是醒來很久了。

池鑰沒問韓盛什麽時候醒的,擔心會聽到對方口中說他沒睡多久,半夜醒來就再也沒睡。

“起來了?”韓盛早起問候。

陽光從走廊一邊的窗戶灑進來,韓盛站在陽光下,那一刻整個人身上籠了層光。

池鑰看著陽光裏的韓盛,他聽到了加快跳動的一點心跳聲。

“我想先回學校了。”池鑰眸色顯得淺淡。

他喜歡男的,而韓盛無論外形還是氣質,都相當的吸引人。

拋開一些其他因素,韓盛這樣的,對池鑰有吸引力。是肉,體上的那種吸引。

池鑰身體健康,心理也健康,沒有任何不適。

關於自己會對韓盛身體有想法,池鑰不覺得自己這是有問題。

反而在他看來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只是池鑰又清楚,韓盛和他不同。

韓盛不是同性戀。

“吃過早飯再走。”韓盛沒有阻止,不過讓池鑰先吃早飯。

池鑰有些驚訝,他下意識以為韓盛做了早飯。

“不是我,請來的阿姨做。”韓盛解釋。

池鑰感到耳朵有點發熱。

從樓上下去,餐桌那裏已經擺放上了早飯。

圍著圍裙的阿姨端著碗筷出來。

早飯都做的相對清淡,但樣式卻不少。

怎麽看都不只他們兩個人的分量。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所以我讓阿姨都做了些。”

韓盛在池鑰坐下後,說了一句。

池鑰目光掃過半桌的早餐,被人這樣細心地照顧著,池鑰反而非常不習慣。

“我不挑食,早飯只要不是太油膩就好。”過於油膩的池鑰就吃不太下了。

韓盛點點頭,他轉向做飯的阿姨,讓阿姨以後就做兩個人的量。

安靜吃過早餐後,池鑰先坐車離開。

在他離開的時候,韓盛的助理開車過來,那時池鑰還在吃飯。

助理就等在一旁。

助理顯然對於池鑰的存在很好奇,視線不時往池鑰那裏落。

池鑰去看韓盛,不知道這人會怎麽對助理介紹他。

但吃完飯後,韓盛沒有理會助理,而是親自將池鑰送到門口,在看到池鑰坐進車裏後,韓盛才回身進屋。

池鑰從側方鏡往後面看,房門已經關上,不知道為什麽,池鑰心裏像是有點失落。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工具人。

一個可以幫助韓盛入睡的工具人。

池鑰搖搖頭,把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給甩出去。

有專門的車接送,杜宇池鑰來說,只是換個地方而已。

對於他的學習和生活,好像沒有多少影響。

最起碼開始那一段時間都是。

韓盛作為一線明星,經常會外出工作。

一個月裏待在蓉城的時間可能不到一半。

池鑰在連著四天去過韓盛那裏後,這天在池鑰早晨吃過早飯離開時,韓盛同池鑰說他要離開大概一周時間。

這一周裏,自然的,池鑰就不用過來的。

池鑰什麽都沒說,能夠睡在自己宿舍肯定比住在韓盛家要自在得多。

心中開心,臉上池鑰控制著沒表露出來。

後面這一周時間,池鑰一次都沒有主動聯系過韓盛。

作為一個合格的工具人,池鑰明白自己什麽角色和職責。

他沒聯系韓盛,韓盛則是因為忙,同樣沒有和池鑰聯系過。

不過韓盛雖然沒給池鑰打過電話,但每天夜裏都會想到池鑰。

剛過了幾天能夠入睡的夜晚,轉眼離開,沒有池鑰的陪伴之下,顯然韓盛的失眠癥重新回來。

甚至情況好像更加嚴重了一些。

別說睡意了,一閉上眼睛心情就燥郁煩悶。

韓盛夜裏喝醉,喝多了醉了,睡過去。

就是第二天起來頭疼欲裂。

酒這東西喝多了始終不好,他身體本來就被失眠給困擾得厲害,韓盛還是放棄了依靠酒精來入睡。

幾天的工作計劃,韓盛為了能夠早一點回去,或許該說是能夠早點有個好的睡眠,將工作給盡可能的壓縮。

他娛樂圈地位畢竟在這裏放著,能夠提前結束,合作方當然沒意見。

都配合著韓盛。

很快工作結束,韓盛返回蓉城。

因為是提前結束工作,韓盛回去時沒有時間聯系池鑰。

池鑰身邊朋友不多,韓盛直接讓接機的司機將車子開到池鑰學校外。

到了學校外,韓盛這才給池鑰打過去電話。

不算意外,電話打通了沒有人接聽。

這個時間點,也許池鑰在上課,晚上也會有課。

因此韓盛轉而給池鑰發短信。

離深夜還有點距離,韓盛就坐在車裏閉眼假寐。

前面司機將車開到一邊人少的位置停下,然後司機下了車。

司機有點煙癮,不過基本不會在韓盛面前抽煙,他在一個垃圾桶旁邊重抽了支煙,抽過後又嚼了塊口香糖。

在路邊站了好一會,不遠處汽車那裏仍舊悄無聲息。

司機仰頭朝校門口方向看,進進出出許多年輕面孔,然而沒有熟悉的那一張。

返回車裏,司機安靜坐著。

他是沒多少睡意,就這麽一直同韓盛等著。

等了可能有一個多小時,韓盛睜開眼。

拿過手機,韓盛看了下,沒有回覆。

難道又把自己拉黑了?

韓盛這樣想過,不過既然能夠打通就說明沒有。

韓盛盯著發出去的信息,轉而又打了次池鑰的電話。

這一次對面提示池鑰的手機已經關機。

這就不能不讓韓盛多想了。

下意識就覺得池鑰這是在躲他,韓盛眼瞳黑沈得不見底。

“不用等了,回去。”韓盛眸光沈甸,聲音更是異常冷硬。

司機看向內鏡,在看到韓盛沈暗異常的眼眸時,心裏咯噔了一下。

沒敢問什麽情況,他只是司機,清楚自己的工作職責,不該問的別問。

汽車裏安靜,只有引擎的聲音。

車窗打開,有風吹進來,然而司機仍舊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韓盛擡眸看向前方玻璃窗,一雙眼底驚濤翻滾。

此時正和劉陽在酒吧裏的池鑰不知道韓盛提前回來了。

出門的時候忘記給手機充電了,但他料定不會有什麽人給他打電話,大晚上的,就算給他打,估計也不是什麽急事。

因此手機沒電關機,池鑰看到了,卻沒有多在意。

這天劉楊生日,先是叫了幾個關系比較好的朋友去吃了頓火鍋,這裏面自然有池鑰,吃過後就約著來了酒吧。

這家酒吧就是當初劉楊那酒瓶給方偉腦袋開瓢的那家。

現在監控修好了,不過那件事連警方都沒調查出任何線索,所以劉楊這裏是絲毫不畏懼的。

劉楊那些朋友和池鑰交情一般,不過大家年齡都差不多,聊起來天來沒什麽距離。

幾個朋友喝了會酒就去舞池跳舞了,也可以說是去獵艷,劉楊和池鑰坐在卡桌旁邊。

酒吧裏的酒都是小瓶裝,桌子上沒一會就擺放了多個空瓶。

池鑰對酒喜好程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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