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二號反派(二八)

關燈
祝府。

見到祝良才的第一眼,班玉英就哭了出來。

她顫著手似有點不敢置信的撫上了祝良才的面龐,哽咽著,幾乎要泣不成聲:“小才,你...你怎的瘦了這麽多...?”叫她差點要認不出來了。

三年啊,除了兩三個月來一回的書信,整整三年,班玉英都不曾見過她的兒子一眼。

有時候班玉英會夢見她的小才戰死沙場,驚醒後,總是哭得幾近昏厥。

祝良才任由她摸著臉,笑道:“娘,別擔心,我只是瘦了些而已。師父視我如己出,營中也無人欺我,再說您兒子可是立了赫赫戰功回來的,您應當為我感到驕傲才是啊。”

“是啊,我該驕傲才是...”班玉英說著卻突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而後氣罵道:“臭小子,你膽子還挺肥啊,居然敢學別人離家出走了?!”

“欸——娘,我的親娘,疼...”祝良才側了側身子,先前還冷著的臉瞬間化冰,他巴巴地求饒道,“娘,我這不是想讓您和爹走出去倍有面子嗎?”

班玉英揪得更用力了,“好啊。你還敢頂嘴?!”

“錯了錯了,娘我錯了...別揪了,真的好疼——”祝良才像從前那般賣起了慘,面容雖改,但那股子只在班玉英跟前才有的孩子氣也於此刻顯現了出來,“娘,不信您松開看看,我耳朵肯定紅得不成樣子了。”

他一擺出這副樣子,班玉英的氣頓時便消了大半,她嘴上說著‘三年前用這話騙老娘,三年後還是沒變’,但揪著人耳朵的那只手卻是慢慢地松開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先前一心只惦念著自己兒子的班玉英才將註意力放在了祝良才身後的少年身上。

“這孩子是...?”班玉英瞬間止住了聲。

她怔怔地看著從祝良才身後小心翼翼探出頭來的少年,那樣熟悉的相貌和氣質,使得班玉英的記憶一霎時就倒退回了她和那個小姑娘初見時的場景。

那時,琦琦也是這般怯怯地躲在她家兄長的身後,像只懵懂不知事的小鹿一樣打量著她。

她們很快就成為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只不過這一切啊,在她們二人先後及笄以後都變了......

“娘,娘,娘!”

祝良才一次比一次的喊聲將班玉英從回憶裏猛地一把給拽了出來。

班玉英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那天皇家宴會上所發生的一切,她望著面上一片好奇又滿含天真乖巧的少年,便是再恨那人,到底也還是不忍遷怒她的孩子,遂柔下聲,問道:“孩子,你叫什麽?”

“伯母您好,我叫古樂安。”古樂安乖乖巧巧地回了話。

卻不曾想班玉英在聽見他的名字時,捂著嘴,驀然落下了淚來。

——玉英姐,你說我以後要是有了孩子,我給他(她)取個什麽名字好呢?

——我們琦琦怎麽剛及笄就開始思春啦?

——玉英姐!

——哈哈哈哈哈,不說了不說了。

——玉英姐幫我想個名字吧?

——樂安。這個名字琦琦覺得怎麽樣?

——樂安,樂安...我決定以後就給我的孩子取名樂安了!玉英姐你一定要做樂安的幹娘!

——好。

明明當時她們兩人說的得好好的,後來怎麽就,怎麽就變成那樣了呢?

祝良才連忙扶住她,頗為擔憂地喚道:“娘?”

“我沒事。”班玉英擦掉眼淚,一改哀色,笑盈盈地望著瞧上去似有點不安的古樂安,沖他招招手,口吻親昵,“好孩子,你走近些讓伯母好好瞧瞧。”

古樂安不明所以的走到了班玉英跟前。

班玉英看著他,輕輕感嘆:“像,真像啊...”

踟躕猶豫了許久,班玉英到底還是沒忍住,她拉著古樂安的手,輕聲問道:“你,你娘...她還好嗎?”

“我娘很好。”古樂安非常乖順地回了她的話,後又帶了點好奇的詢問,“伯母原來認識我娘親嗎?”

他生得乖,和自家小子以前胖乎乎的模樣不同,亦與現在冷冰冰的樣子沒半點相似之處,班玉英瞧著,真是歡喜極了。

她捏了捏少年那尚且還有幾分嬰兒肥的臉蛋,滿臉都是笑意:“我不僅認識你娘親,而且我同她在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很要好的手帕交了。”

古樂安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圓溜溜的,藏不住什麽東西,簡直討喜的不得了,他震驚極了:“原來我娘親真的是西欒人啊?”

“是啊。”

眼見一大一小的兩人聊的歡暢不已,被忽視得很徹底的祝良才擡腳正要離開,卻被班玉英叫住。

“小才。”望著祝良才的背影,班玉英的語氣裏裹了那麽幾分試探味道,“你可求得...那人了?”

班玉英在三年前就知道了‘那人’是誰。

她一邊想著怎麽可能、死活也不願接受,一邊卻又不忍心見自己的孩子備受愛而不得之苦。

古樂安聽到祝良才的娘親提及‘那人’二字,心裏咯噔了一下,接著湧上心頭的便是難以疏解的酸和澀,原來連祝良才的娘親也知道他有多喜歡那個七皇子了麽?

祝良才沈默良久,背影瞧上去落寞又無助。

班玉英見了心疼的不得了,正想勸阻一番,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得祝良才說道:“娘,如有世家上門想要和我們祝家結親,您一律推掉吧。”

這麽多年,祝河與班玉英也就祝良才這麽一個孩子。

如今班玉英聽祝良才此言,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這怎麽行?!”

京城若因此有風言風語,班玉英倒是不關心,她在意的只有,假使她的小才深陷這段苦澀的單相思裏掙脫不出來該怎麽辦?甚至為此瘋魔了又該如何是好?

“難道娘想讓看到我成親以後,那個女子獨守空房,永無所出嗎?”祝良才反問,在班玉英無法辯駁的時候,他嘆道,“娘,我不想毀了那些好姑娘的一輩子。”

班玉英心頭一梗,對自己的這個兒子真是又無奈又心疼,“所以你以後就準備這麽守著人過完這輩子嗎?”

聞言,祝良才輕笑了一聲,回道:“那又有何不可呢?”

殿下為君,他為臣。

為君守這一片江山,願君此生長命百歲,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嗎?

終生不娶,守身如玉......

因為顧忌班玉英還在這,古樂安才沒有當場沖祝良才鬧脾氣,他把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心裏面第一次如此強烈的盼望著一個人快些死了才好。

—— ——

看著祝良才越走越快的步子,古樂安朝人背影大喊:“祝良才,你這麽急幹什麽?你的殿下又不是今天就會沒命了!”

祝良才倒是如他所願停下了腳步,偏頭看來,目光冷得叫人心涼,他問:“需要我再警告你一次嗎?”

古樂安瞬間又變成了個啞巴,內心氣歸氣,卻只敢沖著男人的背影做鬼臉。

祝良才領著一路東看看西瞧瞧、對西欒皇宮好奇的不得了的古樂安來到了養心殿外,對著常懷微微彎腰,問道:“常公公,陛下可在殿中?”

“在的。還請將軍稍等片刻。”說罷,常懷轉身進了殿內。

過了一會兒,常懷走出,拱手示意祝良才可以進去了。

古樂安的好奇心也在這時攀上了頂峰。

他必須要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人,竟然能令祝良才這個冰塊、木頭念念不忘幾年之久。

“微臣叩見陛下,陛下萬安。”

祝良才邊請安,邊下跪的時候,古樂安還呆呆地站在他身旁,傻楞楞的望著龍椅上坐著的男子。

也許是那蠱毒已經開始在折磨他了吧,男子整個人都帶著一股淡淡的病色,像個病美人似的,然而其中卻有清雅與明艷平分秋色,如珠玉之輝,星火之燦。

原來世上真的有這麽好看的人啊...?

發覺身側少年呆站著不動後,祝良才壓著聲,冷冷地叫了人的名字:“古樂安。”

好歹是習過武的人,欒姜還是有一定耳力的,故而倒是聽見了祝良才的話,他看著呆楞著、一雙眼睛寫滿了驚艷二字的少年,挑唇微微笑了,像染著日月的清光:“這般可愛的孩子,不跪也無妨。”

可...可愛?

他是在誇...誇他嗎?

反應過來的古樂安頓時紅了整張臉,他手忙腳亂的跪了下去,請安的姿勢不標準,但勝在有趣,學著祝良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叩,叩見陛下,陛下萬,萬安。”

清朗愉悅的笑聲在殿上空繚繞盤旋了一圈又一圈,久久不散。

欒姜向前傾身,托著下巴,笑看著跪下去後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才好的古樂安,口吻亦是笑意濃濃:“行了,都起來吧。”

祝良才在起身以後就微微斂了目,站姿和儀態標準極了。

反觀頭一回見到一國之君的古樂安,分明是想學祝良才怎麽站,可學到了形沒學到神,瞧著很是別扭。

欒姜也不在意,明知故問:“你叫什麽名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