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二號反派(十三)

關燈
逼迫著自己提起興致、帶著笑容和欒姜打完招呼以後,祝良才便失魂落魄地往祝府所在方向走去。

他回到祝府的時候,正巧碰上祝河在送門下弟子孫法出府。

孫法父母雙亡,幼時是在祝府長大的,和祝良才很是要好,前段時間被調去了江南查案,今日才回的京城。

和祝良才相識這麽多年,孫法還是頭一次老師家中、整日笑容滿面的小胖子這般垂頭喪氣的樣子,就好像向心上人表白被拒絕了似的。

想到著,孫法越看祝良才此刻的狀態便越覺得事情就是如同他所猜想的那般,遂安慰道:“師弟,不過是被喜歡的人拒絕罷了。俗話說得好,烈女怕纏郎,只要你態度夠堅定,感情夠真摯,遲早有一日,人家姑娘會被你打動的。別傷心了。”

聽了孫法的這番話,祝良才驟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懷疑人生的模樣。

孫法見狀還以為祝良才是因為被他戳破了小心思而震驚,便不再多言,而是看向祝河,拱手行彎腰禮:“老師,弟子告退。”

等到孫法的身形徹底消失在大門口時,原本慈師模樣的祝河一下就變了臉色,他揪住祝良才的耳朵,斥問道:“好啊!你小子有了心上人還藏著掖著,是生怕為父會阻止你追心上人嗎?”

“疼疼疼...”祝良才痛的齜牙咧嘴,他辯解道,“爹,他的家境是遠高於我,也不會喜歡我,我又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他啊?我只是,我只是...”

祝良才‘只是’了半天,也沒能找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他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惹得祝河更加懷疑了,揪著人耳朵的手指加重了些許力道,“既然不是,那你心虛做什麽?!”

祝良才試圖伸手去從他爹手裏搶回耳朵,卻被祝河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嘶——”祝良才疼得吸了口氣,“爹,你可真是我親爹。下手一點都不含糊。”

祝河是習武之人,下手本就沒輕沒重的,這會一心只想教訓小兔崽子,手上用得力道就更重了,打的祝良才手背都紅了大片。

不遠處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吼:“祝河——!!!”

嚇得祝河瞬間松了揪著祝良才耳朵的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的就是祝母班玉英這樣的人。

青色人影快步走來,見她體態豐腴,風韻猶存,似那窖藏多年的女兒紅,濃且烈。

揪耳朵一事大抵是祝府的傳統,班玉英來到父子倆跟前後,猛地便揪住了祝河的耳朵。

她比祝河矮些,故而被揪了耳朵的祝河不僅不敢反抗,還必須得彎腰配合著他家夫人,以保證他晚上不用睡在外面遭蚊蟲叮咬。

祝良才一見靠山來了,底氣瞬間比方才高了不少,他躲在班玉英身後,萬分囂張的沖著祝河做起了鬼臉。

直把祝河氣得吹胡子瞪眼的,但姜還是老的辣,祝河心思轉了轉,然後同自家夫人告起狀來:“夫人,這臭小子居然瞞著我們在外面追求小姑娘,你說他該打不該打?”

嗯???

班玉英立馬轉頭看向躲開的祝良才,“你爹說的可是真的?”

跑遠了的祝良才再次為自己辯解道:“娘,那都是爹他瞎猜的,我才沒有什麽心上人,更沒有追求小姑娘。”可他在說完以後卻不自覺地摸了摸鼻頭,頗有些心虛的樣子。

畢竟是自己肚子裏蹦出來的,班玉英又怎麽可能不清楚祝良才在說謊後心虛時會做什麽動作。

她目光一凜,嚇得祝良才立馬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跪在地上緊緊抱住了班玉英的腿,討好的笑著:“娘~我不是故意要瞞您的,我也是剛才被師兄那麽一說,才恍惚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人家,還沒來得及追呢~”

“跪來跪去的像什麽樣子,起來!”班玉英踢了他一腳,問道,“是哪家的姑娘?”

“這個嘛——”祝良才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珠子滴溜溜打轉,“我以後再告訴娘聽好不好?”

就算他喜歡上了殿下又能怎樣呢?

像殿下那般驚艷絕倫的人,於他而言,不過是一種奢望,是可望而不可以及的存在罷了。

祝良才的情緒有一瞬間的低落,被班玉英察覺到了,她摸了摸祝良才的腦袋,難得的溫和:“小才,無論是何人,娘都會支持你。”

“娘,您真好~”祝良才拿腦袋蹭了蹭班玉英的手心,那模樣就像是只小奶狗似的,下一秒他神情卻突然變得嚴肅認真了起來,“爹,娘。我要減肥!”

“減肥?!”祝河聞言大驚失色,猛地撲上來抱住了兒子,嚎道,“好好的減肥做什麽?胖胖圓圓的多有福氣!”

班玉英把他從祝良才身上踢開,“你說什麽胡話呢?!就這蠢樣,不減肥你兒子的心上人能看上他嗎?”

“嗯嗯嗯!”祝良才在一邊連連點頭附和著他娘的話。

他減了肥,站在殿下身邊才能給殿下長臉。

—— ——

而這邊,秦勳深深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水深火熱’。

站在他身邊的七皇子沖他笑的越甜,旁邊那個煞神落在他身上的殺氣就越重。

明明是溫和的春日,一路走來的秦勳卻只覺得自己後背都快要被冷汗給浸透了,微風一吹那股涼颼颼的感覺格外強烈。

真是令人...絕望呢。

三人一並來到養心殿外的時候,常懷滿面笑意地迎了上來,“殿下今日在外游玩可有遇到什麽趣事?”

“唔——”欒姜故作沈思狀,片刻後朝常懷笑開,又甜又嬌,“遇到了一個讓我很喜歡的人。”

他這般絲毫不顧忌旁人的話惹得秦勳竟微微紅了耳朵。

要是這位七皇子是女子的話,他怕是真的會抵抗不住如此直白又可愛的表達,哪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沈陵修微微斂目,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徹底顧不上其他,將眼前人禁錮入懷,然後狠狠地吻那張可愛又可恨的唇。

大概是三人之間流動的氣氛過於微妙,常懷像是覺察到了什麽一般,目光在沈陵修身上落了一瞬,後又移開飄向秦勳,他了然的笑了笑,有那麽一瞬間,常懷甚至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當年殊清公子尚在的時候。

那時陛下和盛王都還只是皇子。

陛下生性肆意囂狂,盛王卻是溫和而內斂的,然而二人每每碰面,都讓他感覺自己似身在戰場,有股撲面而來的血雨腥風。

常懷的懷念也不過區區數秒時間,他從回憶中脫離出來後便看向了秦勳,道:“秦公子,請隨老奴進入養心殿。”

養心殿內。

欒帝正細細溫柔地撫摸著一張被他攤開在桌案上的畫,他指尖滑動的速度又輕又慢,黑眸中是洋洋烈烈的濃沈愛意和思念,“殊清,我在想當初你若是服用了那藥該有多好。可我又覺得不好,因為如果你用了那藥,就不會有小七這般可愛乖巧的孩子了。”

“我多想告訴世人...”欒帝輕嘆,“小七是你和我的孩子。但世人皆愚妄,怎麽會接受呢?”

內殿外傳來常懷的聲音:“陛下,秦公子到了。”

“進。”

秦勳進來的時候,欒帝眉宇間的溫柔已經散了個幹凈。

“草民秦勳見過陛下,陛下萬福金安。”秦勳行禮的姿勢極其標準,顯然是受過了良好的教導。

欒帝的語氣很是溫和,聽他說話那熟稔的口吻就像與秦勳師父相識了多年:“起來吧。你師父他老人家可還好?”

秦勳以為他師父和欒帝之間只是賣家同買家的關系,這會聽到欒帝的話,略有些驚訝地擡起了頭,他在起身後才回道:“有勞陛下掛心了,師父他身體安康,並無什麽不適之處。”

“那便好。還有三日才是月圓夜,這三日/你就住在宮中如何?”欒帝眉眼微微染上了三兩分溫柔,“你和小七是同齡人,應當很有話聊才是?”

聽欒帝提到那位七皇子,秦勳卻在瞬間就想到了那尊時刻用殺人眼神盯著他不放的煞神,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笑容有些僵硬苦澀:“這個,草民跟隨師父漫無拘束慣了,為避免沖撞了宮中貴人,草民還是住在宮外較為妥當。”

要是他敢住在宮中,就憑七皇子那股粘人勁,他真怕他會活不過今天晚上。

欒帝瞧出了秦勳的不自在,他輕輕挑了下眉,怎麽那小老頭的徒弟聽到小七的名字跟見著了什麽洪水猛獸似的?他可記著他的小七向來是有分寸的,撒嬌粘人也只對親近之人方才做得出來,還有何處能叫小老頭的徒兒這般膽懼?

“既然如此,朕便不強求了。”

待到秦勳離開後,欒帝喚出了暗一,問道:“暗一,小七在外時遇到了何事?”

暗一遂將暗十匯報上來的情況一字不漏地轉述給了欒帝聽。

沈相,沈陵修麽...?

欒帝屈指輕輕點了點桌面,思忖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