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二號反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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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五樓作為天子腳下最大的一間酒樓,每日所接待的達官貴人自然不在少數。

但像今日這二位如此這般驚艷絕倫的世家子弟卻甚是少有。

正在斟酒的店小二一邊想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望了眼桌旁的男子與青年,在心裏暗嘆一句世家出身的貴族子弟果真與眾不同。

欒姜所選的位置在鎮五樓二樓的靠窗,從窗邊俯視,京城的繁華盛景一覽無餘。

待到店小二離去,欒姜方才端起杯盞離桌面稍許遠,他眉梢眼角漾著笑,那雙清瑩潤澤的眸子裏是極為真摯的情緒:“我敬沈相一杯。”

青年的指骨修長,白潔如玉,只關節處微微泛著淡粉。

窗外投落進來的細碎陽光是耀眼的亮黃色,這種太過於溫暖的顏色照在他的手指和幹凈的白瓷杯上,竟讓人分不清楚到底是哪個更透明白皙了些。

沈陵修怔楞了片刻,卻也恢覆的極快,他跟著端起了酒杯,目光從欒姜指尖挪到了人的臉上,心神又有剎那的恍惚。

他雖然經常出入宮中,但與這位七皇子只有寥寥幾次碰面。

那日經過凈青湖出手相救也不過是因為陛下曾向他表明,帝王之位只會由七皇子繼承,為了西欒的未來,沈陵修自然無法做到袖手旁觀。

可是這會見到鮮活又清泠的七皇子,沈陵修忽然覺得,這份救命之恩由他擔著倒是極好不過。

兩人一邊飲酒一邊暢談,所思所想、所見所聞竟然意外的十分相合,便愈聊愈起興,到後面更是以兄弟口吻相稱了,不知不覺間,一壺後勁頗足的好酒被二人飲了個幹幹凈凈。

沈陵修少時成名,後連中三元得天子賞識,位極人臣,待人行事如玉溫潤,便是飲酒也只堪堪到五六分,故而幾乎無人知曉當朝丞相乃千杯不醉。

他此刻神思異常清醒,可坐於他對面的青年就不一樣了。

許是鮮少有飲過這般多的清酒,欒姜那雙眼尾微微上翹的墨色眼眸裏忽然漾起了一條滿是星星的小溪流,那些星星和波光晃啊晃的,簡直晃得人心都要亂了。

偏他皮膚白得刺人眼,醉人酒意又在兩頰掀起軟軟紅暈,灩灩艷艷的,像開在山間羞羞怯怯的粉嫩桃花。

欒姜醉了酒,雖不至於意識全無發起瘋來,但腦子到底是有些不太清醒了,也不管其他,覺得沈陵修厲害,張嘴就誇了出來:“陵修哥居然懂這麽多,真的是太厲害啦。”

那股飲入喉的酒似乎將他的嗓音染得都變了,甜甜膩膩的,卻不會叫人覺得做作,反而像那貓兒的肉爪在人心頭抓撓似的,勾得人全身都酥酥麻麻。

0748飛快地擡手捂著鼻:【媽耶,這誰能頂得住啊!!!】

沈陵修聽了,面上沒什麽表情,漂亮的眼卻微微瞇起,那一瞬間,他所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獵人發現了世間最美味的獵物。

就在沈陵修心思百轉千回之際,欒姜拿起桌上的空酒壺晃了又晃,“唔,沒了嗎...?”

還不等沈陵修有所反應,欒姜忽地起身,一把掀開了細簾,他那雙眼睛裏霧氣昭昭的,說話的調兒不緊不慢,前兩個字的尾音拉的有些長,帶著點清軟:“小二——,再來一壺酒。”

剛巧他掀簾露面的時候,有一行人上到了二樓。

為首的是個衣著華貴、搖著折扇的公子哥,他面容姣好若女,奈何眼底泛著的青黑和眼中那隱隱約約的淫念色/欲將他的氣質硬生生拉低了許多。

鎮五樓的熟客大多都是認得這個人的。

正是當朝大理寺卿家的公子——尚英彥。

京城世家貴族家中嫡庶子弟幾乎都是成群紮推的,像大理寺卿商丘這般僅有尚英彥一個孩子的官員,那還真是絕無僅有的存在。

由此可見尚英彥在家中地位如何。

也正是由於商丘及其夫人的百般溺愛,致使尚英彥養出了目中無人、肆無忌憚的狂妄性格。

性子如此頑劣倒也罷了,偏偏尚英彥這人好男風,京城之中地位不如他的年輕俊美青年皆被尚英彥調戲逗玩過。

念及大理寺卿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故而大多數人被尚英彥調戲後並沒有不管不顧的鬧開,只當做是被狗咬了一口。

前些日子尚英彥又鬧了不小的事,若非商丘好說歹說,監察署的人怕早就將此事在早朝時報給欒帝聽了;下朝後,商丘氣得狠狠打了尚英彥兩棍不說,還給人下了禁足的命令。

奈何慈母多敗兒,尚母見兒子在祠堂悶悶不樂、甚至連吃喝都勉強,那叫一個心疼又著急啊,於是在尚英彥百般懇求和保證之下,瞞著商丘把人給放了出來。

尚英彥剛一得到自由,就讓身邊小廝聯系自己的那幫狐朋狗友,接著就浩浩蕩蕩地往鎮五樓來了。

剛上二樓的尚英彥目光正四處掃著呢,忽而,他眼睛驀然發亮,直楞楞地盯住某處,像是受到了什麽蠱惑一般,不由自主的朝欒姜走去。

一旁的人見了不解的叫了他的名字:“英彥...?”

卻見尚英彥毫無反應,一眾紈絝子弟覺得奇怪,順著尚英彥走的地方望去,面上齊刷刷地帶上了驚艷不已的神色。

那青年的相貌實在太罕有,像白日焰火那般明艷動人,便是連窗外春色天光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幾位紈絝子弟對視一眼笑開來,也難怪尚英彥看呆了,有如斯美人,別說尚英彥,就是他們這群只愛女子的人見了也有些把持不住。

眾人嘻嘻哈哈笑鬧著,唯有人群中一身形微胖的青年擰起了眉,為什麽他會有一種自己在哪見過那位美人的念頭?

胖子再次細細打量了倚門含笑的欒姜好一會,片刻後,他驀然瞪大眼睛,心臟狂跳不止,不.....不會吧??!如果他記憶沒出錯的話,那事情就大了,這會要攔下尚英彥顯然是來不及了......

胖子想著想著,不停往外滲的冷汗很快就浸濕了內裏的衣裳,他擦了擦額上的汗,慢慢挪動步子,拉開了同這群紈絝子弟的距離。

“美、美人兒。”和欒姜撞上視線,尚英彥吞咽著口水,有些結巴地開了口,“我可、可否有那個榮幸知曉你、你的姓名?”

欒姜晃晃悠悠的提著空酒壺,上上下下地掃視了他一遍後,淡淡瞥開眼。

這般帶點清冷的不屑一顧的模樣由他做來,真是怎麽瞧怎麽勾人。

尚英彥覺得自己整個魂兒都快要被這美人給勾了去了,他不停地咽著口水,視奸一般的望著欒姜,還躍躍欲試地想要上手,“美人,跟了我,我能保證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好美人兒,你就從了哥哥我吧?”

他見過玩過的漂亮人兒那真算是數不勝數了,偏只有今日在鎮五樓遇到的這個美人讓他失了心神,滿腦子都只想著怎麽把人拐到床上,好好地、耐心地褻玩一番。

意識並未被酒意完全侵蝕的欒姜聞言將視線重新落回了尚英彥身上,他挑了下眉,紅軟的舌尖輕舔了下微幹的唇瓣,面上的神態和那滿身的氣息似乎都只在向旁人透露了兩個字——求操。

“哥哥...?”欒姜尾音輕揚,跟帶了個小鉤子似的,把尚英彥整個人勾得魂魄都失了大半,“你擔得起本皇子的一聲哥哥麽?”

尚英彥被這副模樣的欒姜迷得身心都快癡狂了,又哪裏還會聽得進他說了些什麽:“好美人兒,這有什麽?你只管叫,哥哥我自是擔得起的。”

他發了瘋昏了頭聽不進人言,可跟在他身後的紈絝子弟腦袋還是清醒的啊,陡然間聽見‘本皇子’這三個字,眾人一時半會竟然還沒能反應的過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細簾被沈陵修從裏面掀了開來。

沈陵修面色沈冷的走出,通身氣質陰郁卻又壓迫性極強,他握住欒姜的手腕,將人拉到身後之後,目光這才算是正式落在了尚英彥身上。

“好一句擔得起。”沈陵修冷笑,他眉目似含著寒霜,逼得人幾乎不敢同他對視,全然沒了往日的溫潤如玉之態,“尚英彥是麽?你倒是再和本相說說,你擔得起什麽?”

七皇子鮮少活躍在人前,根本不關心宮中事物的紈絝們不識得模樣也在情理之中;但名聲赫赫、手段溫和卻暗含狠辣的丞相大人,世家子弟們還真是沒有不認識的。

再一回想那句‘你擔得起本皇子的一聲哥哥麽’,紈絝們背後齊刷刷地滲出了冷汗,皇子?!尚英彥居然調戲到皇子身上去了嗎???

可是更讓他們驚恐不安的還在後頭,最早認出欒姜身份的胖子在聽到沈陵修的問話時,嚇得兩股戰戰,顫顫巍巍地越過人群,然後猛地跪在了地上,伏著身,頭磕的響極了,聲音都在抖:“草民,草民見過七皇子,殿下萬福金安。”

胖子的問安成了壓垮這群紈絝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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