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淩拿出狐爪子，孤身一人按照黑氣冒出的方向來找赤狐鬼可能去的地方。

這麽走了一會兒，狐爪子上的黑氣突然不再是幽幽地散發了，而是突然變得很有方向性，像被一股強有力的力量吸過去似的，餘淩知道那作死的赤狐鬼應該就在附近了。

他判斷完，直接甩出一張符將方圓幾裏的動物全部保護起來，避免赤狐鬼隨便抓一個小妖吸精氣。

然後絲毫不猶豫地朝那大步走去。

玨雲谷中，和餘淩妖齡相仿的妖，修為基本都不如他，除了他本體是王錦蛇，不僅攻擊性強，又因為他原形的體型較大，當初加入玨雲谷就成了大師父們眼中很好的培養對象。

餘淩修煉時很刻苦，學習能力又很強，這麽一來，對各種符的使用很快就上手了。

因為早年經歷的一些事情，餘淩對人類的印象很不好，他是冷血動物，也自認為不擅長和陌生人交流，所以即使修煉有成他也沒有選擇出谷生活，只是買下了一間酒吧掙點錢幫助建設玨雲谷。

平時沒事的時候，餘淩就拎個布袋子到處溜達，抓個作惡的小妖什麽的漲功德，日子過得也算悠閑。

不過矨怪峰貌似是他這麽多年來一成不變都會仇視的地方。

餘淩其實在很多年前就對矨怪峰的妖魔鬼怪恨之入骨，因為雪狼，也就是陸溫語的媽媽，在他最危難的時刻救過他。

當時餘淩只是一條普通的王錦蛇，因為一些事被養著他的前主人趕了出來，還險些被對方用斧頭砍死，他帶著傷落荒而逃的途中，被陸溫語的媽媽撿到，並叼回了玨雲谷，還和其他妖前輩給他療傷。

等餘淩修煉出人形想要好好報答她時，竟聽說她被矨怪峰的赤狐抓了去，至今下落不明，直到後來才知道，她已經被當家的那個赤狐鬼給折磨死了。

知道事情的真相後，餘淩得知為首的赤狐鬼需要吸小赤狐妖的血維持生命，他便每隔幾天就去一次，抓幾個在矨怪峰外面晃蕩的小妖來斷了它的精氣攝入，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找不到機會抓他們的老大。

矨怪峰的窩點時常更換，讓人捉摸不定，說實話，連圓蛤奶奶都很傷腦筋。

她都時常說，當初不應該給它們留靈魂的，就應該直接讓他們魂飛魄散，真沒想到這些家夥受了懲罰完全沒有悔過的意思。

餘淩沒想到陸溫語會是雪狼的後代，更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這赤狐還在記仇，讓他會遭受父母同樣的待遇。

不過好在那赤狐沒有得逞，餘淩也終於有機會來處置這個殺掉他恩人的家夥了。

也就是面前這只已經無法擁有肉體且連鬼狀都沒了一條腿的赤狐。

這家夥倒是聰明，不知道從哪個停屍房找來了具死人的屍體附身在上面，可惜他丟了一條腿，導致宿主的那條腿只能成為累贅在後面拖著。

屍體已經開始發爛了，又散發著腥臭味，顯然不是活人的狀態，這就很容易分辨了。

餘淩停住腳步悠然自得地說：“讓我好找啊，前輩。”

聽到餘淩叫自己前輩，赤狐差點以為他是矨怪峰的小妖，想趁他被功德所傷後造反，不由分說就想爬起來訓斥幾句，卻被餘淩手裏的本來屬於它的爪子給揮了一掌重新打趴下了。

“等把你了結了，你的矨怪峰也跑不了。”

赤狐現在才明白餘淩的身份，畢竟他的憎恨對於矨怪峰來說可能早就是威脅了。

赤狐顯然沒有想到餘淩真的會追過來，看到對方手裏還拿著自己的爪子，它還天真地以為爪子連接著叢晴，依然是不怕死的想用其給自己傳遞怨氣。

餘淩見他將註意力都集中在這上面，直接擡手將那爪子隔空放在手中——捏碎了。

“啊！！”

赤狐的聲音帶著吼破雲層的沙啞，它虛弱地爬起來，但依然是邪惡至極的表情，它像抽風一樣狂笑不止，“有什麽用！我消失了你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反正我的目的都達到了！讓我消失又能怎麽樣！哈哈哈哈！”

屍體的嘴已經腐爛到能看到牙齦了，加上赤狐笑得刺耳的聲音，那簡直是非常可怖的一幕。

餘淩只是覺得它此時此刻無路可走還妄稱英雄的樣子實在可憐，便在他面前蹲下，嗤之以鼻說道：“勞煩你搞清楚，那個人類已經被我送回谷治療了，很快就會恢覆正常。”

“你說什麽？”

“當然要感謝前輩你了。”餘淩看他歇斯底裏的樣子感覺非常過癮，反倒放慢了語氣，“要不是你犧牲掉自己去抵消他的功德，也許你的目的就達到了。”

赤狐知道陸溫語的功德高，但沒料到會那麽高，所以當它嘗試脫離叢晴靠近陸溫語時還是自食其果了。

餘淩沒有被他的反應影響，他的眼睛隨意向旁邊一掃，動作自如地拿下耳釘，取出了裏面被卷成一團的鞭子。

“認識吧？”餘淩甩開鞭子，修長的手指按著紋理在上面一點點地撫摸，如同在觀賞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多好的東西，要是打在它主人身上，會是什麽效果呢？”

生長高大的樹枝擋住了明媚的陽光，沒有落在餘淩身上絲毫，那紋身仿佛會動一樣纏繞著他的手臂，加倍的暗無天日，讓此刻那整個身影都顯得格外心狠手辣。

看到鞭子在餘淩手裏，且他竟然一點都不受陰氣影響，反之那些黑乎乎的氣體在他的手碰上去後都自動飄開了。

親眼見到這樣場景的赤狐終於有點怕了，但還是想僥幸逃跑，便嚇唬餘淩道：“你……你小心陰氣入體！”

餘淩站起來，踢了那沒有靈魂的死腿一腳，嘲笑道：“別是怕了吧，前輩？”

王錦蛇本身不是毒蛇，但這個物種天生對毒性的免疫力就非常高，像餘淩這樣又修煉成高階妖的特例，那基本就是百毒不侵，無敵了。

區區陰氣算得了什麽。

餘淩在這期間後退了幾步，赤狐還沒明白過來他要幹什麽，就聽他那無情的薄唇開口，“想嘗嘗被自己修煉的武器反噬的滋味嗎？”

赤狐扶著樹幹，聽了這句話後，只有眼白的眼睛瞪得巨大，它不由自主地後退，“你……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

餘淩嗤笑一聲，陰影下看不清顏色的瞳仁分外令人懼怕，他將鞭子在手上繞了兩圈一拉，纏得緊緊的，對著還在發楞的赤狐狠狠打了過去！

赤狐本來就剩一條腿了，站直都費勁，被打了這一下直接就起不來了。

它也算明白過來餘淩後退那兩步的目的了。

餘淩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對著它又狠狠地揮了一鞭子，皮膚便直接如同腐爛的肉一樣綻開，往外冒著濃濃的黑氣。

“讓你也感受一下血肉模糊的美好。”

餘淩擼起袖子又露出了大片紋身，和赤狐身上的黑氣相比更加陰暗，他說話時語氣沒有半點起伏，冷血動物的模樣被他僅僅通過一個動作就展現的淋漓盡致，分明就是能凍結周圍空氣的可怕。

赤狐蹬著剩的那條可憐的後腿一點點向後挪，“你別過來！別過來！”

腐爛的臉在此刻確實有些慘不忍睹，餘淩也不和它廢話了，“前輩所遭受的痛苦我全數還你。”

赤狐平時吸收的陰氣除了自己用，還會給鞭子註入一部分，使被虐待的妖如同被他吸精氣一樣痛苦不堪，而當等同的量用在它身上後，那簡直是頂級折磨。

“可惜你每次都吝嗇自己的陰氣，導致這鞭子完全不認主。”餘淩覺得這懲罰工具用起來很不順手，便不想和它耗時間了，他打量著鞭子又對著赤狐鞭打，嘴上淡定帶著嘲諷，“不然，你怎麽沒料到未來某一天會消失在自己的武器之下呢？”

“你……啊！”

避免赤狐的聲音招來其他東西，餘淩用符給它噤了聲，讓它順便感受感受無聲的求助時內心會多麽絕望。

赤狐沒有肉體，固然感覺不到疼，只有被鞭子上帶著成百上千只妖的陰氣反噬的折磨。

這些積少成多的黑氣反過來侵入赤狐體內，將它沒有實體的身體像被燒掉的紙一樣一點點瓦解。

它爬不動了，掙紮著露出白骨的手，驚恐地在餘淩眼前消失。

最後連帶著屍體只剩一堆粉末堆在地上。

餘淩沒費什麽力氣，他擡起頭，用手遮住照下來的陽光，算是完成了一件從小就想做的事情。

希望雪狼前輩會因此好受一些。

餘淩快要到玨雲谷的時候，收到了林梓陽發來的消息，“老陸怎麽樣啊？小短腿也不理我，急死個人嗎這不是！”

餘淩看了一眼沒有回覆，對方卻又發來一條，“死蛇妖！你特麽要是看到了不回覆就慘了！看爺不殺到你的酒吧！”

簡單的幾句話，字裏行間都是帶有林梓陽的語言習慣，讓剛處理完臟東西的餘淩竟然沒了之前厭惡的情緒。

他沈默著，冷眼對著屏幕，從中看到了自己臭著的臉。

後來，那萬年都不換角度的嘴，似乎是在隱約上揚著。

這個人類，好像挺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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