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喝酒的原因，柯唯的嗓子又幹又疼，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看到陸溫語準備了蜂蜜水，他就急忙捧著溫熱的杯子滿足地喝一口，瞬間就舒服了，“真甜呀。”

他笑嘻嘻地和陸溫語道謝，咕咚咕咚都喝光了。

正給他盛粥的陸溫語拿著勺子，沿著白粥的表面舀了一下，緩緩道出一句:“只說謝謝？”

“啊？”沒料到陸溫語是這個態度的柯唯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膽戰心驚地問:“什……什麽意思呀？”

陸溫語玩味地掃了一眼餐桌上剩的少半紅酒，柯唯馬上就知道和昨晚的事有關系。

柯唯做賊心虛，為了不雪上加霜，只是問他：“唯唯是不是咬你了？”

陸溫語走過來將碗放到柯唯面前，兩手撐在桌沿，稍微俯身問：“想知道？”

因為他的靠近，柯唯覺得身上更熱了，腦袋也暈暈的，他兩條腿屈起來縮在椅子上，白嫩光潔的腳丫踩在椅子邊緣，手握著筷子，仰著頭從牙縫擠出一個字，“想……”

陸溫語只是不太平衡，他也很帥的好吧，從小到大也沒吃過這種虧，稀裏糊塗就被小狗崽咬了，不討回點公道多不劃算。

他也蠻想知道柯唯是在什麽心情下做出這個舉動的。

陸溫語側頭輕輕笑了一聲，突然就不準備告訴他實話。

陸溫語笑起來的氣音特別好聽，就像能看到他明朗的表情一樣，不過柯唯這會兒可沒心思瞎想，只是等他的回答。

陸溫語揉揉他的頭發讓他別那麽緊張，摘下圍裙坐到他對面，平靜地說：“還真是。”

柯唯：“！！！”

暮涼這個不靠譜的水母就知道睡覺！

柯唯昨晚在喝醉之前一直給自己洗腦，喝完一定要趕緊睡覺不能做別的事情，不然明天又會被陸溫語說是小瘋狗了，雖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喝醉後是什麽樣子。

不過既然陸溫語同意了，那應該也不會有多過分。

他本來僥幸地以為陸溫語會否定他的回答，卻沒想到這一問就是事實。

“……對不起！”柯唯的臉立刻羞紅起來，放下筷子束手束腳地向他道歉，並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陸溫語聽到他在吃的上面發誓，本來準備吃飯卻停下說了一句：“這個還是別隨便說了。”

Flag別的作用沒有，打臉倒是很到位。

“嚶……”柯唯從喉間哼唧一聲，擡頭時臉上全是自責羞愧的小情緒。

知道他嘴有多饞的陸溫語笑著夾了個煎蛋放到柯唯盤子裏，又把裝小菜的盤子往前推推，“先吃飯。”

話是這麽說，可陸溫語說完就低頭喝粥，劉海擋住了臉，看不到他的表情，柯唯就更不自在了。

雖然陸溫語對他很好，他受欺負了什麽的也是陸溫語首先站出來，他不開心了也是陸溫語安慰，相處的大多數時間也都是和諧友愛的，但討厭的是，他好像時不時就會說錯話做錯事破壞氣氛惹得陸溫語不高興。

他在谷裏除了圓蛤奶奶和幾個大師父，就沒有在意過其他妖對自己的看法，也不會去揣摩某件事他做得對不對會不會讓人不舒服或是這件事情做出來的後果，但自從到了這，他就總是怕陸溫語因為自己的一些行為有不好的情緒。

他還是怕陸溫語會趕他走吧。

琢磨了半天也未果，柯唯低頭摸摸鼓出來的小肉肚子開始數落自己，唯唯為什麽就這麽饞呢？

知道他停下來不吃飯就又是想些有的沒的了，陸溫語用勺柄輕輕敲了一下柯唯的頭頂，柔聲告誡，“想什麽呢？快吃飯。”

柯唯鼓鼓嘴，眉眼之中有些倦怠，他小心謹慎地夾起煎蛋，心裏不舒服卻還想和陸溫語講話。

他到底是怎麽咬陸溫語的呢？是人形還是原形？咬的哪裏？怎麽一點都不記得了呀……

柯唯回憶不起來，連飯都不想吃了，他用牙尖在煎蛋邊緣咬了一小點，邊嚼邊討好地問：“哥哥，你生氣了嗎？”

陸溫語就不明白了，他不就對柯唯擺過一次臭臉嗎？

再說之後都解釋過還道歉了啊，平時對他如何如何不記得，怎麽總抓著自己生氣呢？

合著小家夥喝醉之後真把嚴肅一面的他當成大哥，把和藹一面的他當成哥哥了？

膽子這麽小，真是需要好好鍛煉一下。

陸溫語故作嚴肅，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你是怕我生氣還是怕我？”

柯唯聲音軟軟的回答：“怕你生氣……”

“我又不咬人。”陸溫語將勺子舉到嘴邊，吃掉粥的同時註視著柯唯，“是不是？”

柯唯：“……”

陸溫語歪頭看他，“怎麽不問問你咬的哪裏？”

他真想看看公開處刑時柯唯的小臉會紅成什麽樣子，大概能硬生生羞回原形吧？

柯唯摸摸自己發燙的臉，用筷子戳煎蛋，一下紮出一個豬鼻子，厚著臉皮回答：“咬都咬了……”

羞愧加上對陸溫語那張頗為優秀的容貌的奇怪想法，柯唯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都想直接撒手變原形了。

看著陸溫語安靜吃飯，柯唯起了疑心，如果他真的把他咬傷了，陸溫語絕不可能這麽講話，一定會和那次他說要找工作的時候一樣正顏厲色的說明事實，溫柔地警告他不要如何如何，並再次禁止他喝酒的。

這次不一樣，柯唯偷偷觀察了一下陸溫語身上露出來的皮膚，哪裏也沒有變紅或是有傷口，他的力氣應該也不會成功扒下陸溫語的衣服，陸溫語看起來那麽正經一定會制止他犯錯誤。

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

天吶！

柯唯咬住勺子，難道昨天半夜的事……陸溫語知道了？！

昨天半夜，柯唯起來上廁所，他渾身熱乎乎的，一出臥室就聞了滿肺陸溫語身上的味道，又清涼又舒緩，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可能酒沒醒完，解決了三急就順著氣味迷迷糊糊跑到陸溫語的臥室去了。

他看到陸溫語側躺在床上，鼾聲輕微，聽著特別安心，就邁著小胖腿吧嗒吧嗒走到床邊，人形而立地站起來，將兩只前爪搭在床沿看人家。

哥哥不生氣的時候最溫柔，不過生氣的時候也不像別人兇巴巴的，但唯唯就是怕怕的是為什麽呢？

柯唯的視覺在自然黑暗下不受影響，所以他將陸溫語臉部細節看的特別清楚。

哥哥真好看呀，皮膚也好好，就像有靈氣一樣。

陸溫語是很斯文和藹的長相，笑起來的梨渦並不會格格不入，反而添了青春活潑，沒有劉海的時候看起來成熟可靠，現在頭發放下來埋在被子裏睡著的樣子就特別像校園言情劇的男豬腳，和最漂亮的小姐姐談戀愛的那種級別。

柯唯感覺心臟在撲通撲通工作，靜謐的夜裏聽得更加清楚。

柯唯有些憂慮，如果以後有小姐姐住進來要把唯唯趕出去，唯唯不就又沒有家了嗎？

不過陸溫語救了他好幾次，如果自己的生活再次窘迫起來，他也不會放任不管的吧。

無論如何，柯唯都很感謝當時把他帶回家的這個人類。

哥哥是最好的人類。

柯唯晃晃圓圓的小屁股，用上法力費勁地攀上陸溫語的床，擡起自己一只毛茸茸的前爪伸到嘴邊，對準另一面的粉色軟肉親了一下，然後把爪子輕輕摁在了陸溫語的臉上。

“嗯嗚。”

柯唯小貓似的哼一聲，謝謝哥哥。

“啊啾！”然後柯唯在被發現的前一秒奔回自己的房間了。

回憶的過程中，柯唯念念有詞，“不是不是，唯唯半夜沒……”

這也太尷尬了吧！讓他怎麽說嘛！

可陸溫語的意思就是要他說出口的！

柯唯覺得他倆現在僵持的局面又回到了那天在奶茶店的時候，柯唯的小心臟經不住考驗，高速運轉都快把他跳慌了。

陸溫語沒聽清他在自言自語什麽，湊近了一點想問問他，“你說……”

沒等陸溫語說完，受不了思想折磨和生理折磨的柯唯胡亂把嘴裏的東西嚼幹凈，閉著眼一股腦全招了，“我……我不該半夜跑到你的房間偷看你！還親你！對不起！”

大學時差點被喝醉的林梓陽當前男友強吻的陸溫語下意識捂嘴：“……”

他瞪大眼睛，這算——意外收獲嗎？

沒聽到陸溫語的回答，柯唯也不敢看他，就從椅子上起來，彎腰給陸溫語鞠了個標準的九十度躬，雙眼緊閉大聲道歉，“唯唯錯了！唯唯再也不這樣了！”

聲音堅定程度不亞於出谷前發誓再也不貪吃雞腿。

柯唯心情覆雜，緊張到不敢睜眼，可半天也沒聽到陸溫語的回應，他保持著姿勢睜開眼，看到陸溫語的深藍色拖鞋出現在視野，接著聽到上方傳來一句:“告訴哥哥，錯哪了？”

“錯……錯在……”柯唯面朝地板，大眼睛溜溜轉，吞吞吐吐就是說不上來。

陸溫語往前走了一點，柔聲命令柯唯：“唯唯，你站直。”

聽到陸溫語的態度沒什麽改變，柯唯不敢斷定他現在是什麽心情，不過按照陸溫語平時的作風，讓他擡頭的話就打算和他講道理了吧？

可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天真了。

當柯唯捧著自己又熱又脹的腦袋直起身子時，就被突然向前的男人圍到桌邊沒法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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