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唯的心情很好，想想一會兒就有火鍋吃了他就特別開心，不過很多時候，事情的發展總會在某一刻像頭發出現分叉一樣跑偏得根根分明，攪亂你的美好幻想。

就像此刻，柯唯正打算和陸溫語商量著用家務換幾盤肉肉一次吃個夠的時候，就從香濃不止的火鍋底料味中聞出了讓他惡心的狐貍味。

柯唯下意識地憋氣，擡頭環視四周，都沒有找到赤狐，結果聽到了叢晴的聲音。

柯唯偷偷瞄了一眼站在陸溫語旁邊的叢晴，沒有發現像上次纏在她身上的黑氣，並且叢晴今天比之前見過的幾次都漂亮，不是打扮的原因，而是整個人氣色飽滿，皮膚由內而外的紅潤——像脫離了陰物的糾纏。

“好巧。”陸溫語點點頭，沒有想繼續搭話的欲望。

柯唯看他的表情，猜測應該也是出現了和自己相同的心情。

叢晴坐到陸溫語旁邊，有點害羞地說：“你一個人嗎？要不和我們一起吧？三個人正好可……”

“你誤會了，我不是一個人。”陸溫語表示歉意的笑笑，向後指柯唯，“不好意思。”

聽到自己被點名了，柯唯立刻學著餘淩平時的樣子，擡著一半眼皮，開始假裝是個很不好說話的人，因為他不想和這個身上帶著狐貍味的人一起吃好吃的，多毀氣氛啊，反正陸溫語都拒絕了，只要自己也冷漠一點就成功啦。

因為他好久都沒吃煮肉煮菜了，想想還怪饞的。

可這時叢晴居然往陸溫語身邊湊，還想上手碰陸溫語，“沒關系啊陸醫生，正好四個人一起，可以點一個鴛鴦鍋，你們喜歡什麽口味的鍋底？”

柯唯瞳孔地震，事情竟然沒有他想象的那樣簡單！

“我們……”

陸溫語往後退退，還想繼續找理由拒絕，這時另一邊的柯唯用手戳戳他的胳膊，“哥哥。”

“嗯？”陸溫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轉過頭表現得十分關心他，雖然平時也很關心，“怎麽了？哪不舒服嗎？”

柯唯見機行事，眨巴著眼睛裝無辜小可憐，附在陸溫語耳邊用不大但叢晴一定會聽到音量說：“咱們換一家店吧，我不想吃這個了。”

“不想吃了？”陸溫語側開頭看他，雖然高興柯唯會這麽說，但他主動放棄美食讓自己也挺詫異，不過不像裝的。

陸溫語遲疑了一下便帶柯唯起來，“那去吃別的。”

“先走了。”陸溫語說完，就到門口的前臺取消了排隊，帶柯唯走了。

看著那個離開的完美背影，叢晴氣得直扯包帶，恨得咬牙切齒仿佛見了什麽仇人，“陸溫語，我就那麽招人煩嗎？既然這樣一開始為什麽還幫我找工作！臭男人！”

叢晴的朋友急忙勸她，“別生氣別生氣，許是他真的不方便呢，你沒聽到他那個弟弟說的話嘛。”

“呵？弟弟？”叢晴笑起來，可表情卻逐漸扭曲，完全不像剛才那個二十多歲的女生，“我認識他快兩年，怎麽沒聽說他有個弟弟？”

柯唯將叢晴被陰氣纏身的事情告訴了陸溫語，陸溫語這才恍然大悟他剛才為何會突然要離開。

“她身上還有狐貍的味道，每次我離得特別遠就能聞到。”柯唯戳戳盤子裏陸溫語幫他烤好的肉肉，念叨著。

沒吃成火鍋，他們便把目標轉移到了另一家韓式燒烤店，反正都有肉，柯唯同樣吃得很開心。

“狐貍味？”陸溫語回想了一下，“我好像從來沒聞到過，難道又是和陰間有關的東西？”

“陰不陰間的，你普通人類聞不到很正常，還不知道她身體裏到底怎麽回事呢。”暮涼躺在烤盤上蒸桑拿，愜意的可以，“需觀察一段時間。”

“那我告訴梓陽一聲。”陸溫語說完就掏手機。

暮涼悠悠道：“稍安勿躁，現在對她有所防備會打草驚蛇的，況且今天她很正常，我們也沒有證據。”

陸溫語覺得暮涼說得有理，就把手機放回去了。

“你走開啦。”柯唯夾著一塊肉想烤，可最後那點地方都被暮涼占了，“我要烤肉！”

“罷了，本精靈還是睡覺吧。”暮涼說完就消失了。

柯唯把這塊靠自己努力烤好的肉夾到空盤子裏，然後放到了左邊靠近桌子邊緣的位置。

“怎麽不吃？”陸溫語感到意外，問柯唯。

柯唯小心翼翼地指放盤子的位置，對陸溫語說：“你別害怕呀，這裏有個小朋友。”

正常剛死沒幾天的小鬼是抓不住陽間的東西的，但如果是像柯唯這樣的妖給他們的就可以吃，只是即使吃過，這東西在陽間還存在，不像那狼和餓死鬼，吃掉了就真的沒了。

陸溫語馬上明白了怎麽回事，正好烤盤上還有烤好的雞翅，他便問：“他……要吃這個嗎？”

柯唯轉過頭對空氣停頓幾秒，然後沖陸溫語搖頭，“不要啦，他喜歡牛肉。”

“哦，這樣。”陸溫語點點頭。

“不過他說謝謝你，嘿嘿。”

柯唯說完，就縮縮肩膀嘻嘻笑起來，亮晶晶的眼睛像黑曜石般，格外幹凈透亮。

陸溫語隔著高溫凝望面前可愛的笑臉良久，“嗯，不客氣。”

吃完飯，陸溫語帶柯唯到二樓，去了那家他們給梁橘的女兒買禮物的店鋪。

可惜那只玩具熊沒有白色了，只剩一只淺棕色的孤單地坐在貨架上。

柯唯墊著腳哼哧哼哧把玩具熊夠下來了，直接抱了個滿懷，對於一米七的熊他也就占了鞋底優勢。

當陸溫語說出要送他的時候，柯唯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天的好消息，立馬原地蹦起來，邊蹦邊搖著陸溫語的胳膊不停地謝謝，陸溫語自我感覺要得糖尿病了，還有點成就感。

“走吧，去結賬。”

“等一下。”柯唯聽到這話把熊塞給陸溫語，然後跑去和前臺說了什麽又跑走了，陸溫語要跟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那個靈活的小身影抱著什麽又回來了，“這個是回禮！”

陸溫語一看，“筆？”

陸溫語每天在手術室，很多需要用筆的地方，什麽經醫的麻醉藥單，藥品去向，還要給自己帶的實習生們參與的手術簽字評價，免不了經常丟，家裏的筆都被自己拿沒了，他總也想不起來買。

記得上次想寫東西找不到筆時，柯唯還沒掉馬甲，就支棱著小短腿站在地上看他。

說起來也快半年了，沒想到柯唯會記得這麽清楚。

雖然送他的東西也是他付錢，但陸溫語心裏挺開心，也不知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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