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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地方制度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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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官場慣用的手段,這麽做不過是擡高對方的姿態讓對方心裏舒服些也就好說話了。不過一般用了這招之後下面便是對方放出的大招,所謂先禮後兵大抵也是如此。

所以尚書大人看到九王爺如今的姿態並沒有放松警惕,還是緊蹙眉頭一臉嚴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感覺。

方才九王爺這番話確實是這麽個道理,既然無從選擇也只能如此。尚書大人無話可說也不想多留此地,站起身稍稍寒暄了幾句之後就告辭了。

九王爺笑笑,準了,順便又命人相送,再三囑咐下人要把禮數做周全了。

下人送尚書出門之後,做全了禮數才進來,進來的時候九王爺還在把玩著手裏的匕首,看它的眼神透露著濃濃的貪念,斜勾的唇瓣在匕刃的映襯下看上去更加陰冷和難以捉摸。

下人心中微顫,不知道王爺要做什麽,卻又不好多問,低下頭雙眸微微一眨盡快的調準好得當的心態,然後擡起頭堆起慣有的笑臉,點頭哈腰上去回稟“啟稟王爺,奴才已把尚書大人送走。”

九王爺點點頭,非常滿意的仰天一笑,帶著玉扳指的左手搭在下人肩膀上輕輕一拍大有肯定和讚賞的意思。

“周全啊,你最好的地方就如同你的名字,做事周全讓本王放心。不錯,不錯。”

周全餘光看了看右肩膀上搭著的九王爺的左手,偷偷小吸了一口氣,感覺這肩膀上的擔子更重了。

“王爺,您為何要對那尚書大人如此客氣?朝中比他有能耐比他官大的大有人在,何不與別的大臣多走動走動?”周全表示不明白,如此自家的王爺不是太低三下四了嗎?

九王爺笑了一眼周全,忽然被他這問題問的嗤笑不已,收回手轉過身哈哈大笑,直到舉杯灌了一杯茶下肚才勉強止住笑聲。

“周全啊周全,本王之前還誇你聰明,轉眼就犯迷糊,難怪你呀只能是下人。朝中風雲瞬息萬變,隨意與大臣來往那叫勾黨結派容易授人以柄。何況如今父皇年事已高隨時都可能發生難以預料的事情。私底下有多少王爺不再密謀著什麽,朝廷大臣多半觀望極少數已有靠山。而這些人到底有哪些尚不知曉。畢竟各地王爺每年只有皇帝召見才能入京,到了時間還得回到封地。因著他們與朝廷官員的極少走動,想知道朝廷大臣之間的風雲變幻談何容易。而這個時候只有尚書大人主動表明了投靠之意,本王當然要牢牢抓住他。抓住他就等於是一只腳已經跨入了朝堂。”

周全明白了,只是聽聞九王爺這般分析之後更加感覺官場的人心險惡了,不由得又吸了口氣,同時微微吐出暗中慶幸自己只是個小小奴才不用理會這些。

“王爺可還有吩咐,沒有的話,奴才先行退下了。”周全不敢逗留,只要停留在這裏就會想起方才九王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舉動,隱隱的有一種壓迫感很不自在。

九王爺甩手示意退下,周全行禮之後乖乖離開。

這之後,已然過了一天,遠在官道外的馬車疾馳著駛往京城,一大清早的,城門剛開馬車就急匆匆進來。

士兵們還睡眼惺忪打著哈欠,就感覺一陣風吹過馬哮聲長鳴,硬生生的打散了守門士兵的困意,擡眸望去想看個究竟是哪戶人家的,卻已經沒了蹤影,只好收回腦袋繼續站崗。

而馬車一路狂奔到了縣衙門口,小車夫下馬夫先去敲門。車裏頭出來一丫環,丫鬟跳下馬車之後才掀開簾子攙扶著裏頭的主子下車。

下車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貴夫人,朱紫色衣衫長而齊踝不拖地,綰絲髻,僅華勝飾頭三支金簪點綴,華而簡單,兩鬢微白,眼角皺紋微微突出但絲毫不減半分貴氣。身旁粉嫩小丫頭攙扶,靜等馬夫叫門。

馬夫去了,很快衙門開,出來的是縣令大人,縣令大人還是那麽隨和的著白背心手捧西瓜腳穿黑布鞋過來。

二人見面,縣令在打量夫人的同時夫人也在打量他。

縣令看了看夫人的衣著發飾以及面相便能猜測出幾分,夫人雖貴卻頗為低調。衣著不拖地發飾無吊墜,慈眉善目是個好相處的人,在看乘坐的馬車,那馬蹄上鑲有官府金蹄,看來來得是官家夫人,縣令一下就猜出了來者。

“來的可是鄂州知府李大人的夫人李夫人?”

夫人聽到那家仆模樣的縣令居然能猜出自己的身份,不由得一陣錯愕,不過隨後也微微一笑點頭承認。

當即又反問對方的身份“請問你可是這裏的管家?縣令大人可在?”

縣令一聽夫人問起自己,又錯將自己認錯管家,也有些不好意思,知道自己失態了,三下兩下啃掉西瓜往外頭一扔立刻請夫人進去。

這一吃相讓鄂州來的小丫頭想笑,李夫人微微推了推丫頭示意,丫頭趕緊閉上嘴巴。

縣令出來請他們進去,李夫人點點頭回以一笑,帶著丫頭跟著縣令進去。

到了縣衙後院,縣令大人立刻叫喊著自己的夫人“夫人,鄂州李夫人來了,快去請李小姐出來。”

“知道了——”後屋沒出來的縣令夫人回答的卻是相當的嘹亮,聽來讓一只都是大戶人家服侍的李夫人身邊的小丫頭感覺不適。當即,李夫人又推了推小丫頭,小丫頭乖乖低著頭,站到李夫人後面去。

剛才那麽一喊,李夫人立刻明白過來原來是自己認錯了,面前站著的這位就是縣令大人,為此她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淺笑著望著縣令大人詢問,而縣令大人這時正從裏頭搬凳子出來。“請問,您就是縣令大人吧。剛才您叫的李小姐可是我兒新月?”

縣令大人搬著凳子到屋前,請李夫人坐下,然後自己也在她對面坐下“是啊,李小姐的事情想來夫人在鄂州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給您寫的信。”

“啊?是您所寫?我當時見那信上字跡娟秀言辭委婉且真誠還以為是女子所寫,沒想到是大人您啊?”李夫人有些驚訝,雙目又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著這位縣令,看他那老農民般的穿著實在無法與那些漂亮的字跡聯系起來。

但縣令大人的肯定回答又確認了這個事實,聰明的腦袋也早就看穿了李夫人打量自己時候目光中帶著的意思,不過他可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丟臉的地方,反倒是更加坦率的細說了經歷“對,是我所寫。也不怕你們笑話,我當年也是一代窮小子,家裏頭連吃飯的米都得東拼西湊借來。每每我想發憤圖強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回來,卻每每在考場上看到那些試卷而緊張的口吐白沫無法書寫。幾次失落而歸之後,終於迎來了機會,萬萬沒想到我一個寫字賣畫的書生竟然能碰到皇上下江南竟然還跟皇上吟詩作對。一番談論之後皇上任命我為京城縣令這才有了今日的輝煌,不過我始終沒忘記娘當年所言,不可忘本。所以才這番打扮,我想時刻告誡自己,做個好人當個好官。所以難免會被人誤會是縣令的家仆,不過也沒關系,沒什麽好介意的。”

縣令大人真誠的言語以及波折的經歷讓李夫人和小丫頭聽了有些心酸和同情,同時也更加內疚自己的無禮了。

李夫人偷偷舔著嘴唇,眼神也微微眨巴,有些不知如何解釋“對,對不起,縣令大人我……”

“來了——老爺,李小姐來了!”正要解釋的時候,縣令夫人尖銳又拖長音的聲音從裏頭傳來,打算了兩人的說話。

當他們同時看向裏屋的時候縣令夫人果然帶著李新月出來了。

然後縣令夫人與李夫人打過照面之後乖乖的站在縣令身旁,使得李新月在他們的視線裏成為主角。

李夫人看見的,她的女兒微低著頭一身婦道人家的打扮,但是臉色暗淡無光,神采全無,又知道來龍去脈之後,身為母親的李夫人當即就激動了,扯著微顫的嗓子輕換了一聲“女兒!”

聽到熟悉又親切的聲音傳來,李新月當即擡頭看去,發現面前坐著的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母親嗎?一見母親,各種委屈的淚水就忍不住奪眶而出,娘這個字還在喉嚨口打轉沒能發出,眼淚已經不停的落下了。

李夫人瞧見自己的女兒落淚也跟著心疼,趕緊站起身過去扶著自己的女兒過來。這個時候縣令夫人立刻去裏頭招呼丫鬟搬張凳子出來。丫鬟很快帶著凳子出來了,李夫人身邊的下丫鬟去過去搭把手把凳子接過來,擺放在李夫人身邊伺候小姐坐下。

縣令家的丫頭隨後站在了縣令夫人身邊,縣令夫人當即讓她把月月和朱騏叫來,小丫頭立刻跑著出門。

李夫人還沈浸在憐憫女兒悲苦處境的情感中不能自拔,老眼紅腫皺巴還隱隱的泛起淚光,猛吸了一口氣,心情稍稍的平覆了一些才開口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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