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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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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的腿疾是宣正帝一輩子的痛。

當年之事燕修騁只聽老鎮國公在世時說過幾次。

宣正帝還是王爺時就有了璟王,那時的王妃不是現在的皇後,王妃早逝只留下璟王一個兒子,宣正帝對璟王很是疼愛,惹得當今皇後及其娘家祁陽侯府甚不滿意。

只因宣正帝對發妻感情深厚,皇後縱有不滿尚不敢明說。

十三年前,璟王才七歲,中秋宮宴上的舞姬遭人指示刺殺宣正帝。

璟王因受寵離宣正帝最近,七歲的璟王想都沒想便擋在宣正帝身前。

利劍挑斷璟王的腿筋,殘疾就此落下。至那之後宣正帝對璟王更加疼愛,只是璟王身體有異,不大愛出現在人前。

皇後一族也懶得和一個失了繼承大統之人計較。

燕修騁想,歪打正著也算保護了璟王,就前些年皇後一族的勢力,宣正帝寵得那般高調,能不能養到大都得另說。

宣正帝正在氣頭上,不過是嫌棄楚兒出身不好。

“他身體好著呢!膽敢忤逆朕!”

“陛下息怒,”等人跪暈過去,宣正帝第一個拿離自己最近的人發火,他不得不鬼話連篇。

“璟王殿下所求之人並非前些日子盛傳的那位,乃是微臣夫人娘家弟弟,跟微臣夫人一同進京,昨日微臣大婚,璟王殿下賞臉過去喝喜酒恰巧遇上了。不知怎麽看對眼了,今日王爺便來求娶。想是兩人名字過於相似,陛下誤會了。”

人在強權下,不得不低頭,進躺宮還給自家媳婦兒認了個弟弟。

“哦?”宣正帝很滿意燕修騁的識時務,自己兒子自己疼,無非是拉不下面子,有人給臺階他立馬就下。

“你那妻弟叫什麽?”

“阮楚兒。雖身份低微恐配不上王爺,但勝在家事清白。”

宣正帝氣順了,笑呵呵的說:“哪裏就低微了,他可是驃騎將軍的妻弟!”

燕修騁終究是掉進宣正帝挖的坑裏,難保謹公公不是受了宣正帝的旨意專門找的他,為的就是給妖妃一個正經的出身門楣。

罷了罷了,這樣一來九寶往後再京裏也算多了個依靠。

璟王是被人擡回王府的。

燕修騁全程跟著,遠遠就看見九寶和楚兒靠得緊緊的扒拉在王府門口。

“爺!”

楚兒沖上來躥進馬車裏。璟王半瞇著眼,嘴唇凍得烏紫。

“楚兒,入秋之時咱們便可成親了。高不高興,我沒騙你吧。”

“你個傻子,唔……”他握著璟王的手來回搓,“我讓人煮了姜湯,你一定要多喝幾碗,大夫都在府裏守著的,你往後可別在這樣了,”

“別哭,笑一笑,我喜歡看你笑。”

人送到,大夫也看過喝兩副驅寒的藥便好。九寶和燕修騁無事準備回去。

楚兒跑出來跪在兩人跟前結結實實的磕了個頭。

“燕將軍,黃州之事還未謝過你,是楚兒不懂事,今日多虧了將軍,大恩不言謝,往後九寶就是我的親哥哥,若有用得到我或者我家爺的,你們只管吩咐。”

九寶嚇一跳,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沒那麽嚴重,你去陪著王爺罷,等王爺大好我們還出去游玩。”

璟王一事後,京中傳言四起。

不過名聲比前世好聽多了,或許是宣正帝暗中派人壓下來了。

燕修騁這些日子在歡巷街開個鋪面,請了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教九寶做糕點。

九寶剛去兩天,勁頭足足的。起得比燕修騁上朝的都早。

“順怡王世子被生擒,我得去南方一段日子。”

前幾日順怡王上奏,說是南邊小族侵襲,順怡王世子帶一小隊人馬出去,不想被人生擒。

宣正帝登基順怡王當年出了不少力,後不戀權勢自請去了南邊。如今世子被擒,宣正帝氣得在朝堂上大罵南邊守衛無用,派燕修騁務必把人救回。

九寶揉面的手一頓。

“什麽時候走?”

“明兒個一早,快則一月,最慢三個月就回。”

九寶沈默的把手洗凈,抱著燕修騁的腰。

“我可以去嗎?我不會拖後腿的。”

“你才在項師傅手下學幾天就想偷懶啦?南邊氣候潮濕,你沒去過,甫一去不知要遭多少罪。你放心,北邊的蠻族我都不怕,南邊小族有什麽可懼的。”

九寶不想他離開,心裏空落落的不安得很。無理取鬧的不讓他走也不是辦法。

他只得強壓下心頭的忐忑,笑著說,“那現在回去,我給你準備些路上用的吃的。”

燕修騁回抱住他,“無聊了就去找大嫂找楚兒,只一點別忘,帶上木奇和若十若千。去哪兒都不可落單。”

第二日一大早,燕修騁起身時九寶便醒了。

強打精神要起來給他穿衣。燕修騁把他摁回去。

“不累麽?天色尚早,多睡會兒,我盡量快些回來。乖~”

九寶軟綿綿的伸手在他腰上捏一把,“怪誰讓我起不來?”

“眼看著要出門我得吃飽了。我不在不許偷偷把藥倒了,為你好的知不知道。”

九寶心虛的點頭,他真打算不喝的,新藥的味道著實難以下咽。

燕修騁眷戀的低頭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他走後,九寶也沒了睡意。在床上賴到天明才起身。

“若十,相公不在我可不可以不喝了。”

若十鼓著腮幫子,滿是不讚同。

“將軍說了,不可以!夫人,良藥苦口,我給你準備了蜜餞哦。”

九寶無法,捏著鼻子哼哼唧唧半天才喝完一整碗。

他現在也是有一番事業的人了。

早早到了團寶齋,項師傅已經在清點食材。

“師傅,我來了。”

項師傅胖胖的,平日不茍言笑,頭都不回的嗯一聲。

“昨日教你的可會了,做來我嘗嘗。”

“好,”九寶利索的戴上圍裙,師傅雖說嚴肅,手藝上卻半點不藏私,傾囊相授。

糖果酥,酥皮裏面包好餡料捏成糖果形狀下鍋炸。說起來簡單,酥皮揉的程度,油溫的溫度都是難把握的。

九寶初學,手法還需精進,

“外形上看得過去,油溫過了,微微有些焦,多練。”

“是,師傅。”

“夫人,許公子來了,說是想見你。”

九寶都快忘記這個人了,婚前他送的禮九寶還沒看,也不知放哪兒去了。

許公子對自己好像過於熱情了。

好歹是燕修騁的表弟,還是得見見。

許清至仍舊一襲青色衣袍,九寶一出來他立馬上前笑得仿佛吃了蜜似的甜。

“二表嫂,”

九寶皺著眉捂住鼻子,好熟悉的茉莉花香,好像在京裏的某個地方聞見過。

在鄉裏不是沒聞見過,現在卻泛著頭暈惡心。

若千扶著他坐下,掌櫃也嚇壞了,小祖宗可不能在他店裏出了事。

“夫人可是餓了?”

一上午過去,九寶還真有些餓。

“若十就該來了,夫人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九寶臉色不好的點點頭。

“是我來得不巧了,表哥怎好讓你出來勞累呢。”

他關心的看著九寶,似在回憶,“往常表哥從北邊回來看我,我就修修花草他都板著臉說累著我了。他可真操心。”

若千想把人打出去,不是上趕著給人找不痛快麽。奈何九寶沒說攆人她不好自作主張。

幾句話說得不清不楚暧昧至極,可以理解為哥哥疼惜弟弟,想得深些又能品出些其他意味。

“相公一向愛說客套話。”

跟著楚兒相熟,學了他不少說話刺人的毛病。

想著前些日子的流言蜚語,直覺許清至來者不善。

果真,就在他假笑的面龐碎裂前說:“我有些過往想說於二表嫂聽,可否避去左右。”

“夫人,不可。”

若千上前擋在九寶身前。

“無礙,你先出去吧。”

九寶心裏癢癢的,並不相信許清至能說出什麽新鮮詞兒來,內心深處卻覺得有些事他得知道,而許清至是打開的關鍵。

若千無法,關上門守在門口。

房間裏只剩兩人,那股令人生厭的味道裹在九寶身側。

他按著胃幾欲作嘔。

“二表哥自小多在戰場,對誰都沒好臉色,唯獨對我不同。”

許清至諷刺的看著臉色慘白的九寶,“時常派人送些北邊的小玩意兒逗我開心。只是母親不喜鎮國公府殺伐之氣過重,二表哥遲遲不敢來提求娶之事。”

他把臉湊近九寶,“你瞧,我們的眼睛生得一模一樣,二表哥曾經說過我的眼睛是他見過的最純凈最好看的,娶你不過是退而求其次。”

九寶知道不可信,可他咄咄逼人的態度與這是似而非的話像座大山壓得九寶喘不過氣來。

“你胡說!”

相公所有得好怎麽可能是退而求其次!那感情真真的怎麽到了許清至嘴裏便成了虛情假意。

可他真的讚過許清至嗎?時常牽掛他給他捎些小玩意兒?

許清至扼住九寶的脖子,“我不認許府也得嫁給二表哥,而你這個贗品得走,你不走我怎麽嫁過去呢!”

許清至沒想到九寶這麽信任燕修騁,那些話多是他瞎編的,以為九寶聽了就能哭哭啼啼收拾包袱回鄉去。

哪兒知他難搞得很,只好趁燕修騁不在京中把人嚇走。

“你若當了我的路別怪我殺了你拋屍荒野!”

拋屍荒野…拋屍荒野!

這話好熟悉,同樣的聲音,同樣惡毒的語氣。

“你滾開!”

九寶用盡力氣把他推開,不妨沒站穩往下倒時腦袋磕到一邊的矮櫃上。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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