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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多少往事隨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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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冷笑一聲,懶得理會他,只對朱雀和青鸞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既回來了,遲早要和他算算總賬,不急。”

連城此話一落,朱雀和青鸞頓時就高興了起來,朱雀心直口快,率先笑道:

“有尊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鹓鶵那樣的背主之輩,不過是趁著尊主不在才敢作威作福。如今他聽說尊主回來了,只怕要嚇得瑟瑟發抖,躲到哪個深山老林不敢出來了!”

“也未必。鹓鶵素來就愛爭強好勝,又一直對外宣稱他和尊主實力不相上下,並不怕尊主……”

“青鸞,你哪邊的!”朱雀甚為不滿,青鸞卻給了他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繼續溫言道:

“如今沒想到尊主竟真的回來了,只怕是要悔青了腸子。此時肯定悄悄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裏,愁掉了毛。說起來,鹓鶵本來在五鳳中年紀就最大,本來就有掉毛的毛病,再這樣不斷掉毛,雪上加霜,只怕就是要禿了……”

連城噗嗤一聲,差點嗆著。心想青鸞素來是個安靜老實的小丫頭,沒想到這些年不見,說起話來也損得厲害。

朱雀卻頓時高興起來,興奮道:

“不錯不錯!到時候就是個禿毛老畜牲!看他還敢陰我不!”

……

連城一直沒說話,就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交談,桃花面容帶了幾分無謂的縱容,一副成竹在胸,萬事皆在掌握的模樣。

朱雀和青鸞越說越興奮,卻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都沈寂了下去。

青鸞眼眶突然紅了,朱雀則背過身去,倔強的仰頭看天。

連城嘴角本來噙著一抹疏淡的笑意,見到他們這樣的舉動後,嘴角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去。

他開口,語氣是難得的鄭重:

“鸑鷟戰死,鴻鵠失蹤,鹓鶵叛變。昔日五鳳只剩下你倆,而我一直被封印,渾渾噩噩這些年,不知今夕何夕。這些年,你們獨立支撐,收拾我留下的殘局,一直都很辛苦吧?我不是一個好的妖王……”

“尊主,我們……”

“尊主,你說什麽呢!?”

朱雀和青鸞都有幾分激動,連城卻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收拾,無比鄭重的叫他們的名字:

“朱雀、青鸞——”

“是,尊主!”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連城難得有這麽溫情脈脈的時候,兩人一時都有些不習慣,皆不大好意思。反是連城繼續道:

“日後,你們不需要再那麽辛苦。有什麽事,我會和你們一起扛。這些年,你們受了什麽委屈,禽族受了什麽打擊,我都會替你們報仇雪恨!我鳳城雖非一個好的妖王,但我保證,只要我在一日,我就不會再讓你們受任何委屈!至於過去的那些血海深仇……”

他看向姬八、蜃王,最後才落在楚辭身上,眸光漸漸轉冷:

“我也會一個一個討回來!”

姬八討好的乖巧一笑,蜃王則回應一聲冷哼,唯有楚辭泰然自若的迎視著他的目光,甚至還對他笑了笑,無聲用嘴型對他道:

“我等著你。”

連城被他那樣坦然的目光盯著,一時恍惚。眼前陡然出現了許許多多的前塵往事,甚至有他們在世為人時,他只是楚辭,他也只是連城的那些簡單時光。

可惜多少往事隨風散了,那短短幾年不過是他漫長時光中,微不足道的一段塵埃而已。

連城想得出神,身旁朱雀卻一點沒看出他在感慨,反而大煞風景的問他:

“尊主,你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說著看向那端的楚辭,瞬間露出個了然的笑容:

“哦——我知道了。”

連城挺好奇他知道了什麽,一旁的青鸞大概也是如此,忍不住小聲問道:

“知道什麽呀?”

“噓!”朱雀煞有其事的做了個手勢,拉著青鸞到一旁小聲嘀咕:

“別打擾尊主。他正和九重天那老家夥比試著了!”

“比…比試?”

青鸞一臉懵懂,一旁暗中偷聽不動聲色的連城也是滿臉懵逼。然後就見到朱雀少年拍了拍青鸞少女的腦門:

“笨啊!你看尊主,眼睛眨都不帶眨一下的。再看那個九重天的老頭子,也沒眨眼睛!”

“……所以呢?”

“所以他們很明顯就是在比試誰眨眼睛誰就輸了這個游戲啊!”

青鸞:“……認真聽你說話相信你真能說出朵花來的我宛如一個智障。”

連城:“……” 默默加一。

倒是對面的楚辭似乎也聽見了朱雀和青鸞的話語,他也不生氣朱雀叫他老頭子,反而高聲笑著對他道:

“你猜錯了。”

朱雀被他嚇了一大跳,一臉戒備的看著他。楚辭卻不甚在意,竟是邁步向他們走來。

從連城恢覆妖王身份救下蜃王,姬八來迎,朱雀青鸞應召而來時,妖族和九重天的這三位上仙就自發拉開了距離,形成涇渭分明的兩派,也勉強算是維持住了短暫的和平。

但此時楚辭明顯就是要越過邊界,姬八和蜃王自然蠢蠢欲動,擺出迎戰姿態。就連同一陣營的拈花尊者和梵伽似乎也不大讚同,拈花尊者更是直接開口阻止:

“天尊,此舉不妥。”

梵伽雖未發言,但表情也明顯不大讚同。楚辭卻根本懶得理會他們,大步向著連城所在之地走去,同時嘴上還繼續對朱雀道:

“我剛才和你家尊主的確是在比試。但並非是在比試什麽誰眨眼睛誰就輸的游戲。”

“那你們在幹嘛?”朱雀少年心性,果然被他挑起了興趣,忍不住追問下去。一張口才自知失言,有些驚慌的看向連城,果然見自家尊主臉色黑沈,頗不好看,只覺得自己惹尊主討嫌了,霎時間又心慌了幾分。

其實朱雀誤會了,連城私心裏並不想怪罪於他,他只是直覺楚辭接下來的恐怕並非什麽好話,所以打起全副精神專心應對,臉色難免黑沈了些,倒並非針對朱雀。

果然不出連城所料,楚辭接下來的話語還真不是什麽好話。

只見男子微微一笑,臉中心的那塊艷色胎記越發色澤妖冶:

“我和你們尊主是在比誰更好看的游戲。”

“哼!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我們尊主比你好看千倍、萬倍。”朱雀生怕剛才惹連城討嫌了,急吼吼的就開始表忠心。這話卻正中楚辭下懷,他彎了眼角,笑容越發燦爛明媚:

“不錯。所以你們尊主贏了,我輸給了他一樣東西。這就親自過來,交給他。”

朱雀順著他的話還想再問,連城終於忍無可忍了,回頭低聲呵斥了一句,終於讓這糟心的熊孩子乖乖閉上了他的嘴。

沒有人搭腔,楚辭也不在意。只是堅定而優雅的繼續向連城所在之處走去,姬八和蜃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都不用事先約定,兩人已經不約而同一起動手,殺招盡出。但那些看似淩厲的招數在楚辭面前卻如春風細雨,他甚至都不用擡手,只是身形微晃,那些招式就如長了眼睛一般,獨獨避過他這個人,全部打偏。

連城瞇起眼睛,冷冷看著這一切,心中很清楚:這就是九重天天尊的真正實力。

以前的楚辭為了掩飾,在他面前還有所保留。而現在,他已經記起一切,恢覆到曾經的妖王身份,楚辭自然就不用再去掩飾,可以隨心所欲地發揮出他真正的實力。

而這樣的實力,連城估摸著,哪怕是在億萬年前,他還是鼎盛時期的十方大妖首尊,恐怕也未必打得過現在的楚辭。其實說起來,在他實力最春秋鼎盛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楚辭的手下敗將。雖然那時候的楚辭是用了計謀設了圈套,但敗就是敗,他不會為自己找其他借口。

想到這,他心情越發沈重。而楚辭已經穿過重重障礙走到了他身邊。此時正無聲望著他,他只能擡頭,不甘示弱地和他對視:

“你想給我什麽?”

楚辭沒回答他,只是定定望著他,就像那些年裏,人間的六皇子看著當年的首輔公子。

連城驀然就心煩氣躁起來,再無絲毫耐心,他轉身冷聲道:

“不說算了。”

誰知他才動身,楚辭就也跟著行動。不同的是,他把他抓了過來,猛地禁錮進懷裏。

然後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帶了血氣的兇惡親吻便如饑似渴的落了下來。啃咬住他的唇,卷住他的舌,直到確保他上上下下每分每毫都沾染上了他的氣息,他才意猶未盡的放開他。

連城簡直被他親蒙了,震驚的看著他,半晌也沒回過神來。

姬八卻神色頗覆雜的註視著他們,垂直眉目,不知在想些什麽,片刻才似笑非笑道:

“說起來,小輩依稀記得尊主和這位天族之主從以前起關系就要好的很。想不到滄海桑田,億萬年都過去了,尊主和他也半點沒生分。這份真情,真是讓小輩好生羨慕了。”

姬八卻神色頗覆雜的註視著他們,垂直眉目,不知在想些什麽,片刻才似笑非笑道:

“說起來,小輩依稀記得尊主和這位天族之主從以前起關系就要好的很。想不到滄海桑田,億萬年都過去了,尊主和他也半點沒生分。真是讓小輩好生羨慕了。”

姬八臉上笑意盈盈,一派誠摯真誠的神情。連城卻面色陡沈,他如何聽不出來,這位年輕的妖惑之尊是在用這些溫言笑語淩遲他。

以前...?是的,以前是真的有很要好的時候的。

要好到同寢同臥,他甚至給了他一塊隨意進出梧桐臺的玉牌,讓他可以隨意調遣他的親衛。

那些年,恣意輕狂,他是天上地下最驕傲的鳳凰,以為這世上一切最好的都是唾手可得,合該就是他的。然後就從頂端狠狠墜落,狼狽到最後用自己的鳳凰真火***於天際,被封印了這億萬年。

想到往事,他一時恍惚。腦海裏閃現過許許多多陳年舊事,最後只定格在眼前這人身上。他突然就倦了,也不看姬八,他懶得再虛與委蛇,冷聲便拆穿了他的心思:

“我和這位的恩怨糾纏,一直牢記於心,莫不敢忘。至於你......”他漠然看向姬八,語調很冷:

“小姬八,也許你不知道,我素來脾氣不大好。若你再在我面前耍這些不入流的心計。就不要怪我這做長輩的不給你父兄面子,殺、你、後、快!”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一字一頓,殺氣逼人。姬八頓時一楞,從剛才見面起就從未消散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他看著連城,仿佛有些不敢置信,又帶了幾分不可言說的委屈。好半天才勉強牽著嘴角,嘲諷一笑:

“尊主教誨,小輩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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