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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故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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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無端升起幾分不好意思,站在房中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廂孟謹川已經試好水溫,將花瓣往旁邊的木案上一放,似笑非笑道:“快過來洗吧,待會兒水該涼了,難道想我給你洗嗎?”

話音剛落,葉淩臉上緋紅一片,急忙將孟謹川推出門去:“去去去,你不出去我怎麽洗。”

闔上房門,葉淩迅速加快的心跳才逐漸平穩下來,聽門外沒有動靜後,慢慢褪下衣衫,走進浴桶,將全身沒入融融熱水中,霧氣藹藹,夾雜著各類花香,沁人心脾。

孟謹川立在門口,夜半時分,星漢惺忪,長廊一側走來一個甄氏弟子,神色慌張,見到孟謹川恍若見到救星。

孟謹川上前幾步,沒讓他走到葉淩門前:“什麽事?”

甄氏弟子道:“公子,樹人逃跑了?我們弟子幾個將樹人的屍體拿回來,想好好研究一番,沒想到就在剛才,斷成兩截的樹人變成了兩個,打傷弟子跑了。”

孟謹川俊眉微擰,自然想到那樹人不簡單,道:“你們四處巡查,應該跑不遠。”

那甄氏弟子敬畏孟謹川修為高深,他一發話,自然照辦。

孟謹川折回來,葉淩房中寂靜無聲,連水聲都沒有,孟謹川敲了敲門,敲門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響,屋裏沒有任何回應。

屋裏掌著燈,葉淩不應該睡下了,孟謹川推門而入,只見葉淩衣衫盡褪,美麗的鎖骨在霧霭中更顯瑩白,在往下,少女的身姿起伏在水波下若隱若現,而葉淩眉目柔和,靠在浴桶上,呼吸綿長,已經熟睡。

孟謹川闔上房門,不讓一絲涼風吹進來,將葉淩從浴桶裏撈出。

——

翌日,孟謹川進房時,葉淩正坐在銅鏡前梳頭發,孟謹川將飯菜放在桌上,見葉淩還在和自己長而順的青絲做糾纏,便走到葉淩身後,接過她手中木梳,柔聲道:“我來吧。”

葉淩最不喜歡的就是梳頭發,她一向手笨,頭發向來挽的是最簡單的發髻,有人願意代勞,自然最好。

孟謹川動作很慢,骨節分明的手撚起一小縷,極耐心的用木梳慢慢梳通,周而覆始,直到葉淩打攪的長發在此柔順的披在身後,葉淩透過銅鏡,見那舉世無雙的白衣公子站在自己身後,極其認真的為她梳發,葉淩心中忽然有幾分悸動。

孟謹川像是察覺到葉淩的目光,擡眼看來,兩人的目光在銅鏡中交匯,葉淩急忙錯開眼神,心跳如雷。

為了緩解尷尬,葉淩指著脖子上的一塊拇指大小的紅點道:“這裏的蚊子可真厲害,只是一晚就給我叮了這麽大一個包。”

許久都不見回應,葉淩透過銅鏡看去,孟謹川的神色有些許不自然,向來清欲的臉上閃過一絲緋紅,轉瞬即逝,快得讓葉淩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半響,孟謹川的手伸到葉淩瑩白的脖頸處,用指腹撫摸著那個所謂的蚊子包,道:“淩兒,以後在旁人面前,不要這樣說。”

葉淩脖頸處原本就十分敏感,被孟謹川這麽一觸,渾身一顫,像電流激過全身,慌亂間心跳漏跳了好幾拍,她迅速轉身拿過木梳,道:“我自己來。”

葉淩迅速的替自己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與孟謹川一起吃飯時,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好像在浴桶裏睡著了,但是一早起來衣服完好的睡在床上,想來是她記錯了。

兩人正在吃飯時,詠靖攜著幾個弟子前來,昨晚樹人覆活出逃,他們派出弟子四處巡查,今早回來的人中,少了兩個弟子,他們正在為難時,忽有人來找他們,說城東出現一具靈獸屍體,孟謹川昨晚人前露技,修為高深,現在各大家族本就沆瀣一氣,他們此來,是想請孟謹川一同前往。

他們既然誠心相請,就連昨天對葉淩十分無禮的弟子,今日也俯身鞠躬,禮數備至,葉淩有心湊熱鬧,便央孟謹川應下。

甄氏弟子見孟謹川一直沒回答,以為孟謹川生性散漫,不想理這些俗事,誰知旁邊的葉淩一說,便應下了。

他們心中暗暗覺得,要想接近孟謹川,就必須先和葉淩搞好關系。

吃過早飯,一行人出發。

靈獸屍體是一個過路百姓發現的,他聽說最近甄氏弟子正在這裏捉拿刨丹賊,便來告知,眾人在他的帶領下來到城東,這裏遠沒有城中繁華,房屋低矮,小巷縱橫,稍不留神,就會失去方向。

葉淩是個方向感差的,只得緊緊跟著孟謹川。

那人帶著眾人走進一片擁擠的小巷,巷中堆著許多雜物,有些地方只容一個人經過。

葉淩跟著孟謹川背後,見眼前堆著一對亂草雜物,孟謹川腿長,輕輕一躍就跨過去了,素白的衣袍沒沾染半點灰漬,葉淩沒有他那個身高,只能踩在上面過去,大不了把裙子弄臟,她一向不拘小節。

誰知葉淩剛想要走,腰身忽然一輕,一股清冽的男子氣息撲面而來,還未反應過來,葉淩的腳就接觸到了地面,孟謹川自然的將攬著葉淩腰身的手換到她手腕上,牽著她往前走。

障礙無數,孟謹川將葉淩牽著,必要時就將她抱起來,一路走來,兩人衣潔如新,帶路的人顯然是走慣了,在前面健步如飛,而那些甄氏弟子不是這裏被掛一下,就是那裏被擋一點,到目的地時,身上灰塵仆仆,頗顯狼狽。

隱約聞到一股強烈的腥臭,帶路的人說一聲到了。

眾人看去,只見一堆雜物下,躺著一只幹扁的靈獸,正是前幾天葉淩坐著的那只,眾弟子上前將雜物掀開。

前幾日,那個靈獸還膘肥體壯,毛色油亮,比成年老虎還大上幾倍,只過了一晚,渾身肌肉極度脫水萎縮,只剩一層薄薄的皮肉將骨頭包裹著,和一只成年狗差不多大小,獸目圓睜,仿佛看見了什麽恐怖的事情,惡臭撲鼻,只死了一天,絕不可能腐敗成這樣。

“內丹還在。”詠靖強忍著惡臭,將靈獸翻過來,靈獸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他用手摸了摸靈獸腹部,內丹被刨,他面色忽然一變,急忙撤回手,只見那只靈獸腹部,出現一個凹陷,正是他方才摸的位置。

惡臭陣陣,一些弟子忍受不住,跑到旁邊去吐了。

孟謹川道:“看看他的脖子。”

詠靖依言而行,翻開靈獸的脖子,果然在脖子周圍發現兩個拇指般的血洞:“吸血蝙蝠?”

“哪有這麽大的吸血蝙蝠?那兩個牙齒洞這麽大?要是吸血蝙蝠的話,肯定比人還大?”肥胖弟子面色發青,強忍著惡心說道。

他說話語氣一向如此,詠靖也不怒,看向孟謹川,想知道他有何高見。

孟謹川則看著墻角的一堆破布,他走過去,將破布掀開,一股惡臭猛烈襲來,連孟謹川都眉目緊皺,在場眾人臉色為之一變,嘔吐聲不絕於耳。

詠靖強忍著惡心走到孟謹川身邊,看著破布下的東西,半響,終於嘩的一聲吐出來。

葉淩被惡臭熏得頭昏腦漲,早就退到一邊去了,但又忍不住好奇,上前一看,胃裏瞬間翻江倒海,終於彎腰吐了出來,孟謹川輕柔的拍著葉淩的背,嘆道:“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

破布下面是一堆樹皮,但是每塊樹皮上都或多或少的沾著人肉,各種五顏六色的內臟沾著樹皮堆放的地上,褐色的血已經凝固,惡臭正是從這裏發出來的,根據手和腳的數量可以判斷,這是一個樹人,而且根據屍塊邊緣不整齊的缺口來看,這個樹人是被人生生撕碎的,樹人的血液流動很慢,所以周圍並沒有沾染上血跡。

很顯然,樹人就是刨靈獸內丹的兇手,雖然不知道背後是誰也指使,但是被人截胡了,截胡的這個人手段極其殘忍,周圍東西雖亂,卻沒有打鬥的痕跡,說明這個人修為高深,而且嗜血。

兩人弟子的屍體在不遠處發現,和靈獸屍體一樣,渾身肌肉萎縮,原本身高八尺的男子,萎縮得像一個八歲兒童,皮緊緊裹在骨頭上,仿佛輕輕一割,就能看見裏面的骨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眾人正在巡查現場,旁邊巷子忽然傳來異動,孟謹川身形極快,越到另一條小巷中,眾人正要跟上,忽然聽見那邊傳來爽朗的笑聲。

“孟謹川,果然是你!”

聲音是祈元正發出的,近些年祈氏沒落,但祈元正一直還在江湖上走動,此次靈獸內丹被刨的事牽連甚大,他此次出谷便是攜察此事,與他一起的還有葉苑靈。

當年葉淩的事一出,葉氏的名聲低迷了一陣,但始終沒聽到葉氏將葉淩除名,久而久之,葉氏行事越發低調,那件事也不了了之,但自從那間事後,梅氏和葉氏便一直不和。

原來是熟人,他們也是一路追查到此,幾人便一起核查,直到日暮西垂,毫無線索,幾人便轉而回客棧休息,屍體被甄氏弟子帶回客棧。

葉淩記憶缺失,自然識不得他們,但祈元正對待葉淩熱情,葉苑靈對誰都是冷淡,沒有敵意,孟謹川告訴葉淩,他們是她的故人,葉淩一向喜歡熱鬧,平白多出兩個好友,自是開心。

故友相見,幾人心情甚好,便在一起喝酒,說起這六年來的事情,祈元正和葉苑靈受孟謹川囑托,既然葉淩不記得前事,不提也罷。

所以幾人舉在一起,天南海北的闊談一番,對於往事,只字未提。

六年前那件事出時,祈元正正在長澤谷養傷,後來聽說葉淩被異族人帶走,孟謹川被各大世族囚禁,他趕到梅氏朝雲谷時,孟氏的長老已經將他帶回蒼梧淵了,他又趕去蒼梧淵,誰知長老告知,孟謹川犯下門規,被囚禁在冰淵中,不得見人。

後來他每年都去蒼梧淵求見,沒有一次見到孟謹川,這一別就是六年。

如今見到孟謹川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怎能不喜?

故友重聚,話自然要多些,幾人喝酒敘話,好不歡喜,在酒氣氤氳中,仿佛又看到當年不知天高地厚的幾位少年。

直到半夜,祈元正才被葉苑靈生拉回房休息,孟謹川也喝了許多酒,葉淩扶他回房。

誰知一進房,還未點燈,孟謹川忽然發力,將葉淩逼到墻角,墨色流轉的眸中染著一層霧氣,眸色迷離又撩人,渾身帶著清冽的酒香,葉淩幾乎要醉到在他懷裏。

下一刻,孟謹川的唇覆在葉淩唇上,或吸或允,在葉淩唇中瘋狂攫取,她的呼吸逐漸沈重,胸腔劇烈的上下起伏著,孟謹川的吻蜿蜒往下,落在白皙的脖頸上,輾轉纏綿良久,觸電般的感覺頻頻襲來,葉淩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去,緊緊摟著孟謹川的結實的臂膀。

“淩兒——”孟謹川的聲音沙啞,在朦朧的夜色中,葉淩看見他夾雜著情/欲的墨色眼眸,料峭笑著,單單是眼睛都帶著讓人難以自持的撩人氣息,孟謹川微涼的指腹摸著葉淩滾燙的脖頸,像是在耐心教導:“這個是這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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