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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爛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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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戰,以正道獲勝結束。

眾人得知見愁草果然能治好瘟疫,不由得大喜,將長澤周邊的腐屍挖出焚毀,祈元正的病雖然最嚴重,但救治及時,也以脫險。

一些小門小派的人在這次大戰損傷慘重,長澤撫以重金,大戰結束,瘟疫危機解除之後,這些人便回家養傷,除了世家弟子,修晤招來的妖獸還在完全散去,世家為表友好,將得力弟子留下救助長澤。

一時間,原本喧鬧繁華的長澤谷,人去茶涼,長澤美景也被這次變故毀得面目全非,眾人看罷,多是淒涼。

長澤谷旁邊的幽淵,沒人到過下面,沒人知道下面是什麽,修晤和應星闌跳下去,多半是活不成。

葉淩和孟氏三人一起,被留在長澤谷,每日抓捕逃竄的妖獸。

葉淩向來疲懶,不會早起,所以早上出去捉妖獸的人中,一定沒有葉淩,待出去的人回來吃午膳,葉淩才幽幽起來,和下午的人一起出去捉妖。

孟謹川素知她脾性,也由她去了,一日下午,孟謹川早上出去捉過妖,下午輪到他休息,正準備去看望祈元正,見兩個祈氏弟子慌忙跑來,孟謹川攔住詢問。

“聽說剛才下午出去的人遇到了極品妖獸,死傷無數,特讓我們傳命救人。”其中一個弟子道。

下午出去的人?葉淩一向是下午出去的,孟謹川問了方向,轉身就跑,到那裏時,只見滿地鮮血,分不清是妖還是人的,樹木折斷,地上被壓出痕跡,一定是只體型不小的妖獸。

孟謹川四處尋找,妖獸和人都不見人影,雖然知道葉淩修為不低,而且還有人和她一起,但是孟謹川忍不住想,萬一受傷了呢?想著想著,心裏就生出一絲恐懼,恨不得將葉淩時時栓在身邊。

孟謹川在山澗裏找了很久,直到暮色合攏,才折回長澤,將將走到長澤廣場,就見孟新覺和孟康樂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兩人見孟謹川一臉憂色,衣角上全是泥漬,肯定剛從山上下來,他素來潔身自好,衣袍一向潔凈如新,如今卻這副樣子,定是發生急事,於是出言詢問。

“師兄,葉淩——”

孟謹川話未說完,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陣嬉笑,將他的話生生打斷。

“梅公子,你剛才可真厲害,要不是你方才極力救我,我說不定已經被那只妖獸咬死了。”

孟謹川回身,正見葉淩和梅興思一行人走來,葉淩正興致勃勃的說著什麽,梅興思聽得很認真,嘴角微微上揚,身後數人顯然是被梅興思的禦獸之術折服,跟在他們背後,必要出言誇讚一番。

“哪裏?我還不知道你,你只是懶得動手罷了。”梅興思仿佛十分了解葉淩,出言調笑。

葉淩被他說中心思,低頭而笑,像極了小姑娘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的嬌羞模樣。

孟謹川的心像被人重重捶了一拳,悶悶發疼。

見三人站在路中,一行人停下寒暄,若是往日,葉淩見到孟謹川這個樣子,一定會出言取笑一番,而今像換了個人,只與孟新覺孟康樂兩人頷首示意,對於孟謹川,視而不見,恍若不識。

葉淩和梅興思有說有笑的離開。

孟謹川站在原地,眸中一片晦色。

——

是夜,葉淩一向覺淺,還在床上翻來覆去,忽然聽到房中有異動。

這些妖獸果真大膽,竟然還敢摸到屋子裏來。

屋中一片漆黑,只能隱約看見一些輪廓,葉淩悄然起身,立在黑暗中,看著屋中平白多出的一道黑影,鼻尖縈繞著酒香,心想,還是只愛喝酒的妖獸。

葉淩手下運力,正要出擊,那道黑影突然竄到她面前,速度之快,讓葉淩始料不及,一股清冽酒香撲鼻而來,緊接著,狂熱的吻落遍葉淩全身。

葉淩伸手要打,誰知那人更快,扣著葉淩手臂讓她動彈不得,葉淩被吻得頭腦發脹,腳軟筋麻,幾乎要跌在地上,那人扣著葉淩腰身,讓她不至於摔在地上。

終於,那人停下動作,靠在葉淩肩上,滾燙的呼吸幾乎灼傷葉淩的皮膚。

葉淩本想掙紮,不料自己還是被扣得很緊,亂動不得,葉淩嘆氣道:“小孟公子,你喝醉了。”

孟謹川靠在葉淩肩上,身上盡是酒香,眼中卻一片清明,道:“葉淩,我很清醒,我在毫無指望的愛著你。”

孟謹川從未這麽直白的說出自己的心裏話,葉淩的心砰砰直跳。

一時間,房間裏陷入絕對安靜,只能聽見如雷的心跳和沈重的呼吸聲。

半響,孟謹川放開葉淩,推門出去,夜風一吹,酒香四散,孟謹川立在門口,兀自苦笑,當真是胡鬧。

葉淩本就難以入睡,被孟謹川這樣一鬧,更是難以睡著,輾轉反側,直到晨時暮色散開,也未睡著,見窗外天光大盛,索性出來走走,誰知正好碰見孟新覺和孟康樂。

他們兩個面有憂色,仿佛正在激烈的討論什麽,見葉淩走來,急忙問道:“葉淩,你看見謹川了嗎?”

葉淩忽然想起昨晚,臉皮發燙,見兩人神色著急,問道:“小孟公子怎麽了?”

孟康樂道:“昨天謹川臉色不好,昨晚一夜未歸,剛才有兩個祈氏弟子說看到謹川往幽谷去了,謹川一向穩重,我從未見他如此失態,這幾日妖獸橫行,我們怕他心神不定,被妖獸傷到。”

“不會的,小孟公子修為高深,尋常妖物傷不了他。”葉淩道。

孟新覺點點頭,對孟康樂道:“對啊,謹川這般穩重,只是出去散散心,你別擔心了。”

孟康樂憂色不減,道:“我自然相信謹川的修為,只是我從未見過他這般失魂落魄,像是誰把他魂勾走了一樣。”說著,往葉淩瞟了一眼。

葉淩道:“二位放心,小孟公子不是常人,他不像是會給人添麻煩的人,你們且回去安心休息吧,一覺睡醒,小孟公子就回來了,我也要回去睡了,告辭。”

葉淩說完就走,兩人看著葉淩離去的背影,都嘆了口氣,心想,謹川啊謹川,只能幫你在這裏了。

葉淩回去睡了一會兒,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做了一個噩夢,夢中,孟謹川悲悲戚戚的走到幽谷邊,對著幽谷望了又望,最後縱身一躍,竟然直接跳進幽谷中。

葉淩猛得驚醒,嚇出一身冷汗,她知道,孟謹川決不是輕生之人,但是想起孟謹川昨晚的失態,是他兩位師兄的對話,葉淩還是隱隱後怕,看向窗外,天光朦朧,葉淩這一覺,不知才睡了多久。

葉淩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披衣下床,往幽谷去。

天光漸明,雜草小道上全是露水,葉淩一路走去,裙角被露水打濕,走到幽谷,見那處冷冷清清,想起那日修晤和應星闌跳下去時的模樣,心中又是慨嘆,又隱隱有些害怕,要是孟謹川尋了短見?要是孟謹川尋了短見——

葉淩在幽谷邊轉了一圈,左右不見人影,探出身子去望,只見幽谷深淵下,雲霧縹緲,不知深淺,若是孟謹川在下面——

“小孟公子,你在不在這裏,在的話,就告訴我一聲。”葉淩喊道。

幽谷寂寂,無人回答。

葉淩嘆了一口氣,道:“我葉淩爛人一個,哪值得你喜歡,小孟公子啊,你什麽都好,就是眼神不太好。”葉淩兀自苦笑,繼續道:“以前種種,是我對不住你,從今以後,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孟謹川,我依然是自由自在的葉淩,咱倆互不幹系,如何?”

“你休想!”孟謹川的聲音川背後傳來。

葉淩被嚇了一驚,差點摔倒,旁邊就是萬丈深淵,孟謹川急忙上前將她拉住,見她裙擺是濕的,上面還沾著一些雜草,蹲下身,將雜草撿去,又施展靈氣,將上面的水汽蒸騰幹,葉淩冰冷的雙腿被一股融融暖意包裹。

孟謹川依然著一身白衣,面容清俊,舉世無雙,站起葉淩面前,一字一句道:“你來幹什麽?”

葉淩向來聰明,看到孟謹川這副樣子,就知道自己是被他那兩個師兄算計了,她何等要面子的人,當然不能明說,道:“這裏風景這麽好,準你來?就不準我來?”

孟謹川道:“你方才在叫我?”

葉淩實在編不下去了,剛想將實情說了,忽被孟謹川拉近懷裏,力道之大,撞得葉淩腦門生疼,崖上風大,孟謹川的懷裏卻十分溫暖:“葉淩,從今以後,你有我,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沒人能攔你。”

葉淩聽著孟謹川強勁的心跳,不知道自己這些天在害怕逃避些什麽,她一向行止由心,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在這件事上,畏手畏腳,躊躇不前,葉淩環住孟謹川的腰,道:“小孟公子,往後,我還能去賭錢嗎?”

葉淩的心思一向跳脫,她聽見頭頂傳來隱忍的笑聲,而後是孟謹川沈穩的聲音,道:“蒼梧淵家大業大,不怕你輸了去。”

葉淩笑嘻嘻道:“那便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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