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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譽獸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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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新覺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葉淩只能道:“那是極好,不知是哪位公子。”

孟新覺款款一笑:“謹川,快起來。”

孟謹川正在出神,不知師兄為何突然點自己的將,居然還是和他討厭的女人一起合奏,心中雖是不悅,但場面特殊,也只有從了。

命人奉上琴和簫,二人遙遙對立,一個撫琴,一個吹簫,席上的人表情各異,或艷羨或不屑,兩人卻是滿臉的不情願。

一曲畢,四周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葉淩收簫,心想,這些掌聲只怕都是看在孟氏那位小公子的份上才給的。

葉淩朝他看去,正巧孟謹川也正瞧過來,一雙漆黑的眸子清冷無比,葉淩回之一笑,誰知孟謹川臉色一冷,迅速移開目光,葉淩只道無趣。

表演完畢,葉淩飯也吃飽了,便尋機遁了。

一夜無話。

葉淩正是好眠,屋外忽然想起一陣喧鬧聲,她扶風崖位置偏僻,素來清冷,連個服侍的丫鬟都沒有,葉淩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葉姝離那丫頭來找她麻煩了。

葉淩起床凈面,屋外喧鬧聲扔在,卻沒有進屋,葉淩移到門前去看,果然是葉姝離,帶著一大幫人,其中一個嬌生生的,一只手被被葉姝離親姐妹似的挽著,另一只手還在不斷揩淚。

不知她又在耍什麽把戲。

一群人浩浩蕩蕩,卻被葉淩擺在院中的梨花陣攔住,前也不是,後也不是,七嘴八舌,吵鬧無比。

葉淩只覺頭疼,這梨花陣撐不了多久,再過片刻,她們就該找到方法進來了。

葉淩微微皺眉,從側門出去了,倒不是葉淩怕她,她現在方才醒來,覺還未醒透,不想與葉姝離多做糾纏。

走側門,出扶風崖,葉淩一手甩著衣帶,邊走邊晃,拐過一個道彎,還未反應過來,腦門就撞上了一堵墻。

葉淩後退幾步,揉著發痛的腦門,奇怪,原先這裏是沒有墻的,擡眼望去,那堵墻正冷眼將她瞧著。

葉淩幹笑幾聲:“好巧啊,小孟公子。”

孟謹川一身白衣錦袍,手中並未拿劍,少了幾分俠氣,倒像一個養在富貴人家的公子,他道:“是你?”

葉淩對著孟謹川微微屈身,腰間玉柱隨著她的動作前後擺動,裝傻笑道:“小孟公子的琴藝果然非凡絕倫,昨晚多謝小孟公子,我該如何謝你呢?不如,我請你吃雲中的特產?”

孟謹川問道:“你是雲中嫡子?”

葉淩繼續傻笑道:“罷了,雲中的特產興許你吃不慣,要不這樣吧,我帶你去看雲中的靈獸,你興許沒見過,很稀奇的,外面很多人想見還見不到呢。”

孟謹川面容沈靜,看不出一絲波瀾,眸如幽潭,語氣淡淡:“你為何捉弄我們?”

一個世家嫡子,跑到斷橋邊裝凡人,期間還讓孟謹川吃了好些苦頭,除了捉弄,找不到其他詞來形容了。

葉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微微扁嘴:“小孟公子,既然你特產也不想吃,靈獸也不想看,那我也沒辦法了,謝我已經說過了,咱們有緣再見。”

說完,葉淩轉身就跑,還沒跑出幾步,就覺身後殺氣襲來。

“站住!”孟謹川喝道。

葉淩哪會聽話,當下腳底抹油,跑了,孟謹川素來不喜被人捉弄,前幾天的葉淩叫他好生心煩,如果葉淩真是一個普通女子到也罷了,孟謹川許會諒她年少無知不懂規矩,她卻偏偏是一個身負修為的世家嫡子,如此,孟謹川只能抓住她一問究竟。

葉淩動作迅速,仗著地勢熟悉,一會兒左一會兒右,本以為甩開了孟謹川,誰知回頭看時,那抹白色身影還在背後不遠處,緊緊跟著,像牛皮糖一樣,甩也甩不掉。

眼前一片青蔥綠竹,根根修長,竹葉似裁,葉淩猛得停住腳步,喘氣道:“小孟公子,你追我幹什麽?”

孟謹川也停下,卻不像葉淩這般疲憊,他只是額上出了一些細汗,呼吸到還算平穩:“為何捉弄我們?”

葉淩幾乎暈厥,心想孟謹川怎麽這麽難纏,只道一聲:“你認錯人了!”轉身便跑。

孟謹川素認死理,他想知道的事情必須得弄明白,眼底容不得半顆沙子,旋即追上。

兩人且住且跑,逐漸偏離雲中腹地,往山上跑去,葉淩好久都沒這樣活動筋骨,被孟謹川追得急,慌不擇路,不知道跑到哪裏,待她反應過來時,眼前已經是一片斷崖,崖下霧霭沈沈,不知深淺。

葉淩轉身過來,見那抹白色身影逐漸追上,急道:“小孟公子,不能在過來了,快停下,要不,咱們回到剛才的位置,重新來一遍?”

孟謹川只道她是信口胡言,腳步並不停止。

眼看孟謹川就要來到眼前,葉淩又急又怕,卻也只能呆在原地張牙舞爪,阻止孟謹川過來。

孟謹川跑得快,並不知道前面無路,所以並未收腳,一時間力道沒控制好,便輕輕撞了葉淩一下,這一撞卻害苦葉淩,她本就離斷崖近,重心不穩,身體一側,竟然直接落了下去。

孟謹川見是斷崖,方方站穩腳步,暗嘆驚險,衣角卻被葉淩扯住,葉淩雖是女子,體重較輕,但這一扯,也足矣讓孟謹川重心失衡,一齊掉入斷崖之中。

漫天濃稠的霧霭中,兩道人影不斷下墜。

——

“咳,咳,咳——小孟公子——你先放開我,咱們有話好好說。”

“這是何處?”

原來斷崖下面另有乾坤,兩人本想抓住夠得著的東西,緩沖一下,也不至於摔得太慘,誰曾想竟接觸到了地面,那片濃稠霧霭,是一個障眼法。

葉淩轉身就跑,卻被反應迅速的孟謹川快一步抓住,他一手抓著葉淩的手腕,打量四周,古木參天,每一棵都有千年之壽,此處靈氣充沛,隱約傳來一兩聲獸鳴,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葉淩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她用另一只手去扣,孟謹川手指修長如玉,卻似烙鐵般,任葉淩扣捏打抓,手背上青紫一片,依然紋絲不動。

“你先放開,我就告訴你。”

孟謹川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手背,目光一涼,道:“你先說,說完我就放開你。”

“你不放開,我就不說。”葉淩面色忽的一軟,嬌生生道:“哎呀,小孟公子,你把我抓疼了。”

孟謹川毫無所動,目光涼涼的在葉淩忽變的臉上掃了一眼,道:“我手上的傷,又該怎麽算?”

葉淩粉唇一扁,嬌面生憐,軟軟道:“小孟公子,孟公子,好公子,你就放了我罷,此處不比雲中其他地方,處處藏著驚險,你先放了我,咱倆一起出去,有什麽帳,出去再算不遲。”

若是平常人,見葉淩這般楚楚動人的模樣,再大的怒火,也該熄滅了,偏偏這人是孟謹川,他冷眼將葉淩瞧著,完全不為所動。

此計無效,葉淩也不裝了,將心一橫,道:“小孟公子,此處乃我葉氏禁地,旁人不得擅內,若是我們不早先出去,叫人看見,只怕丟了你蒼梧淵的面子。”

此話稍稍有理,孟謹川權衡片刻,還是決定先將她放了,道:“別耍花樣。”

話音剛落,葉淩的身體似劍般沖出去,原來她早就想逃,一直糾纏,其實是在觀察地形,看何處好跑。

葉淩準備已久,動作奇快,身影消失在濃密的灌木叢中。

眼看中計,孟謹川怒火中燒:“卑鄙!”

孟謹川本欲追上,背後一股涼意襲來,迅速回身,一只五色琉璃獸撲將上來,孟謹川側身閃過,那只無色琉璃獸撲在地上,泥土外翻,地上赫然幾道劃痕。

五色琉璃獸,身形巨大,堪比三只成年虎,利爪如鷹,通身鬃毛,巨大的腦袋上長著五種顏色的毛發,名字由此得來,五色琉璃獸性情兇猛好鬥,稱得上中品靈獸。這裏恐怕是葉氏豢養靈獸的地方。

雖稱靈獸,但無靈智,保持著尋常受族的天性,不喜別人侵犯他的領地,孟謹川來不及細想,五色琉璃獸又撲過來,發出一聲嘶吼,利牙森森。

孟謹川未帶佩劍出來,隨手折一根樹枝做劍,與五色琉璃獸鬥起來,這只五色琉璃獸顯然已被馴化,懂得攻擊技巧,孟謹川手中樹枝霧得颯颯作響,卻只是在獸身上拍打,並未使盡全力。

這只靈獸只怕是有主人的,若是孟謹川出手傷他,終是不好,這一系列舉動卻激怒靈獸,五色琉璃獸怒吼一聲,在他看來,孟謹川是在戲耍他,所以攻勢越發密集,動作越發迅速。

孟謹川每每想到,都被靈獸攔下,一番惡鬥。

正纏鬥間,孟謹川已經滿頭大汗,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拍手聲,緊接著是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好身手,小孟公子,好樣的!”

孟謹川偷隙擡眼,葉淩正坐在一截橫出的樹枝上,腳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衣裙搖動,愜意十足。

見此,孟謹川怒意更深:“下來,讓他停下!”

葉淩嘆息一聲,失落道:“小孟公子,我不會禦獸。”

笑話,禦獸世家的嫡子不會禦獸,想必是葉淩不肯相助,誠心要看他笑話。

孟謹川伸出樹枝在靈獸脖子上輕輕抽打,身子迅速閃到一邊,休息片刻:“一派胡言,快下來禦獸,否則這只中品靈獸就保不住了!”

禦獸之人,最愛惜的莫過於品階好的獸,世有獸以億計,算得上品階的少之又少,這只中品靈獸已是難得。

誰知葉淩一攤手:“反正不是我的,你傷便傷了。”

孟謹川怒火中燒,冷聲道:“你故意引我來此?”

不察他說出這麽一句,葉淩面露驚色,急忙擺手:“話可不能亂說,是小孟公子剛才追得太緊,我慌不擇路,才跑到這裏的,再說了,我剛才叫你停下了,是你自己不信。”

正說間,那只靈獸又撲將上來,葉淩將責任推得幹幹凈凈,孟謹川氣從中來,見靈獸正面襲來,也不躲閃,樹枝在靈獸身腹一甩,腳尖輕提,竟然直接踩在靈獸頭上,靈獸將頭一仰,孟謹川身形似燕,借力使力,直接躍到葉淩面前,將她從樹枝上拽下來。

葉淩吃了一驚,沒想到孟謹川會忽然來這麽一招,她被拉回地上,幾乎摔倒。

兩人重新回到地上,那只五色琉璃獸卻被孟謹川方才的動作完全激怒,渾身毛發直立,棕色的眸子中殺意驟顯,沖將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那只巨獸忽然伏地不動,一個青灰人影從天而降,原是葉佩毅,他手上微使靈氣,那只暴怒的五色琉璃獸,便如良駒一樣,任他差遣,這就是禦獸的精妙所在。

他沈聲道:“你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麽?”

原來葉家主見譽獸林中有異常響動,便抽身來看,誰知見到的竟是葉淩和孟謹川。

葉淩本以為孟謹川會在葉家主面前好好參她一本,誰知他只彎腰行禮,便不在言語。

葉淩便道,是他們兩人打鬧,一時不慎,落入譽獸林中,葉家主素來仁厚,也不問其他,就帶兩人出去,若是被掌教遇見,少不了一頓臭罵和責罰。

出譽獸林,葉淩想著法的找孟謹川說話,他都不答,面色冷得駭人,與葉淩分路而走。

葉淩也不管她,跑了這一路,出了一身臭汗,只想著回扶風崖好好洗個澡,睡知背後忽然一個聲音。

“葉淩,你跑哪去了?可讓我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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