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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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情,沈情!

是誰,是誰在喊他,為什麽要喊他,他不想再去面對這些,一點也不想,他太累了,再也吃不消了。

可是現實總是會在本就傷痕累累的心臟上給你插上致命一刀。

不行,那個人還活著,帶著滿手鮮血好好地活著。你卻就這樣嗎,你還有事情沒做完啊,沈情。

強烈的意識感將沈情從那個血腥骯臟的夢裏拉回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慢慢動了動眼皮,白熾燈亮的有些晃眼,眼皮終於張開,楞了幾秒,眼神開始聚焦。

“醒了!醒了!沈哥哥!”小明浩站在病床邊,兩只小手緊緊抓著沈情一只手。

陸遠聽見之後立馬跑過來,他正在跟醫生交流沈情身體狀況。

衛嫦也從沙發上起來,“沈哥啊——你可嚇死我了——”他說著開始抹淚。

沈情看了看窗外,天是黑的,看來他也沒睡多久。

“你可睡了很久啊,一天了。”陸遠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

“那還……挺久的……”沈情身子還是很虛弱,說話也有點不順暢。

衛嫦和明浩拉著沈情說這說那,沒多久姜子陽帶著秦朗劉峰來了,一人提了個果籃。

“怎麽樣?”沈情看著姜子陽。

“抓到了,類似一種傳銷組織,裏面的人都有攝入那種特殊化學元素,所以比較好控制,但是順著這個往下查,線索就斷了,三大制藥廠裏根本沒有制作這種特殊藥物的痕跡。”

沈情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衛嫦還想和沈情說些家長裏短的,秦朗卻沒有眼色,又問,“你是怎麽知道的?”這明顯就是廢話,就像沒話找話一樣。

衛嫦回頭看了看秦朗,白了他一眼,覺得這人顯然只有皮囊,沒有腦子。回頭又想跟沈情說話。

沈情想笑,但渾身像被抽了氣兒的氣球,動也動不了,連眼睛都是盡全力才睜開,只能稍微扯了下幹裂的嘴角。

“好了你們,醫生說了沈情需要休息。”陸遠覺得這些人再在醫院待下去,其他病人家屬可能要投訴了,雖然陸遠給沈情安排的單人病房,但也經不起這群人那麽鬧騰。

“衛嫦,你帶著嚴明浩回家去。”嚴明浩剛想拒絕就又聽他說,“明浩還在長身體,絕對不能晚睡。”

嚴明浩無話可說,撇著嘴,氣鼓鼓的,跟著衛嫦收拾收拾就要走。

“你們仨,哪來的回哪去。”陸遠看著姜子陽那三個人,討厭的不行,要不是因為這群人,沈情怎麽會受傷。陸遠完全忽略了其實是沈情擅自行動自己造成的。

一群人被陸遠趕出病房去。

衛嫦瞪著秦朗,秦朗再遲鈍也能感覺到那毫不隱藏的惡意。“我說你瞪我幹嘛?”

“要不是因為你問那種沒用的爛問題,我還能多和我沈哥說兩句話!”衛嫦拿手指頭使勁戳戳他。說完帶著嚴明浩轉身就走。

“我問的問題很傻嗎?”秦朗不明所以,問了問旁邊的姜子陽和劉峰,只見兩人看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對他搖搖頭,也往外走。

秦朗看著走出去幾步的姜子陽和劉峰,依舊望著這兩人背影,身子站的直直的,雙腳並著,比軍隊士兵的站姿都標準,只是那棱角分明的俊臉上透著一股冒泡的傻氣。

“不是,你們怎麽不說話啊!等等我啊!”秦朗楞了下,突然反應過來,說著追過去。

腳步聲在樓道上蔓延開,聲音漸漸小了,直到消失,樓道重回安靜。

幾個人一走,熱鬧的病房瞬間空下來。

陸遠站在沈情病床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等他給出合理的解釋。

“對不起……”沈情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我是不是說過不能單獨行動?你說你膽子也是真大,自己拿著槍跑過去和人家一對一,你對你自己還真是自信滿滿啊。你當你是鹹蛋超人嗎?”沈情被他說的只能幹瞪眼,他算是發現了,陸遠只要一生氣,嘴就特別毒。

“我也是……去車上拿槍時……看見他進了那個房間,這不還沒來得及通知你們,事出緊急……”沈情眼神亂飄,不敢看陸遠。

陸遠彎下身,雙手撐在沈情頭兩側,“說實話。”從外人看,陸遠把沈情罩在身下。

沈情看著那張俊朗的臉突然在自己眼前放大,有些不知所措,他睜大眼,看著陸遠,“我當時……想殺了他……怕你們攔著……所以……”他以一種極不協調的姿勢動了動脖子,渾身僵硬著。

陸遠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情有多想殺了嚴傑這個人渣,他直起腰,在床邊坐下,“以後不能這樣了,有事要和我說,你知道醫生跟我說什麽嗎,還差一點就插進肝臟了,算你命大。”

沈情就這樣看著陸遠,說話的陸遠,抱怨的陸遠,他覺得真好。

“你想知道嗎?”沈情突然說。

“什麽?”陸遠沒反應過來。

“我爸死了,我媽帶著我和我妹嫁給了一個男人,他很紳士,言行舉止也很有風度,我媽覺得他可以給我們幸福的生活,可是,這才是噩夢的開始。”沈情說得很慢,說幾個字要停下來緩緩氣。

“他酗酒,而且有嚴重的暴力傾向,他幾乎每天都喝酒喝得爛醉,然後毆打我媽,可是久而久之他不滿足,又開始毆打我和我妹,可是等他醒酒之後卻又變成那個穩重紳士的男人。”陸遠知道,沈情在揭開自己的傷疤給他看。

“終於有一天,我媽受不了了,在他清醒的時候要求離婚,可他卻苦苦哀求,我媽還是心太軟,直到死之前都沒能離婚。”

陸遠還想問,問他媽媽怎麽死的,問他妹妹現在怎麽樣,問他以後又發生了什麽。可是他沒有,他沒再問。

“睡吧,睡一覺。”陸遠安慰他。

“那……你能牽著我的手嗎?”沈情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因為他看到陸遠明顯楞了下。他又想到陸遠和姜子陽是一對,感覺自己這樣像破壞人家的第三者。

他想著,突然覺得手被包住,熱意傳來。

“好,我就在這,睡吧。”也許是陸遠聲音太好聽,也許是暖意傳到心頭,也許是黑夜太安靜,沈情慢慢閉上眼,沈沈的睡過去。

陸遠看著他,伸手摸著他蒼白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陸遠心裏有些難受。

思緒飛回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他面色蒼白,雙手緊緊的拉著陸遠的衣領,陸遠有些呆,沈情第一次離他那麽緊,潔白細嫩的肌膚,善良的帶著急切的大眼睛,以及濃密纖長的睫毛。那個時候的他是那麽脆弱,卻又從骨子裏流露出堅強。

又想起剛才醫生對自己說的話,“病人身體很脆弱,身上多處有被打的痕跡,而且很重,有些病根應該從小就有。病人不能劇烈活動,以後註意點。”

陸遠低下頭,在沈情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

沈情,你怎麽能那麽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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