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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一章 幸福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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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若揭,蘇茹早就心知肚明,只是還是有點不平衡。

榮子初被她罵得狗血淋頭,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我哪會有這樣齷蹉的心態,你知道的,我的心很小,裝下你後就沒了空間了。”

“你的心是不是很小,我就不得而知了,你又沒有挖出來給我量過。”

蘇茹被轉過身,沈著一張臉。

榮子初真想揍自己兩拳,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冷某人可真是損友,離得那麽遠,這兩夫妻都知道隔岸觀火,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也不想想都是因他們,自己才跟蘇茹兩地分居,過著禁欲的苦逼日子。

可眼下,他也知道不是時候跟冷某人夫婦理論,拿下蘇茹才是上上之策,有什麽別扭,兩個人關起門來床上商討不更好,一撲、一壓,更利於解決之道。

“我們還是早點走人吧,再待下去遲早要被榮子初給記恨上。”

以然欲言又止地道,冷宸瀚十分紳士地給她理了理有點亂了的衣領,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幾乎黑下一張臉的蘇茹道,“好,那我們先走。”

以然垂眼望去,這是一雙修長且好看的手,手指幹凈整潔。

冷某人刻意忘掉了他要為榮子初接風洗塵的念頭了,還是跟老婆回家陪兒子過,榮子初這下看上去八成更想兩個人獨處擺平蘇茹。

自己也順水推舟成全他一回,他這人其實挺有良的。

於是他用眼神示意以然站到他身後,推著他到榮子初跟蘇茹這邊,保持著兩丈的距離,輕咳一聲,“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情,先走了,你們用完的我辦公室,要記得關門就行。”

他臉上明顯的輕笑,有點惹怒了蘇茹。

這分明在紅果果地暗示榮某人應該對她做點什麽,兩個人,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能做點什麽呢,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

“你要滾就快點,別那麽婆婆媽媽的。”

榮子初見蘇茹都惱羞成怒了,這下也沒好氣了。

以然搶在蘇茹呈噴火龍狀態前推著冷某人出了門外,這裏頭的淩亂,就由著他們自個兒去解決了。

剛出門,兩人就聽到了裏頭砰砰啪啪的清脆聲響起,應該是瓷杯被砸破了,蘇茹真夠暴力的,這辦公室八成明天來之前通知人收拾下。

他辦公室不喜歡保潔人員進來,所以一貫都是助理跟秘書輪流打理的,平日裏還算整齊有序,也不見得有多少辛苦,可要是經歷了榮某人跟蘇茹的硝煙彌漫之後,肯定是滿地狼藉了。

兩人面面相覷之後,以然邁的步伐大了些,這兩個人,甜蜜起來膩死人,吵起來也是絕對的驚天動地。

她猜,最後還是榮子初勝了,男人麽,勝之不武的方面多著,蘇茹再強悍,在某方面,還是不及威風八面的榮某人。

不然,榮某人方才也不會順著竿子往下歡樂地爬了。

冷宸瀚眨了一下眼,微微勾了下唇,榮子初就自求多福吧。

比起還在長征路上的榮某人,自己還真的是無比幸福啊,有老婆有孩子,老婆肚子裏還有一個。

榮某人在蘇茹面前還是矮了一截啊,等他弄大了蘇茹的肚子,估計才有看頭,不過最好遲點,等以然生後再說,不然冷宸瀚有預感榮某人肯定不會再放任蘇茹留下來了。

他會明目張膽、理所當然打算把蘇茹給擄走,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

冷宸瀚陰暗了一把,希望榮子初抱妻成功的路上還是坎坷一把,別太過順利了。

以然生後,八成還要一段時間不能去上班,找個比蘇茹優秀的職業經理人可真是難,他有意培養了幾個,都被他給否決了,不是火候不夠就是魄力不夠。

可能是他的要求太高了,可是在有些方面,他覺得必須要把關的,不然一旦出了差錯,力挽狂瀾並不是人人能做到的。

方以媛自從跟以然逛了那會,又過了煎熬煉獄般的幾天日子,終於迎來了一個最兵荒馬亂的夜晚。

此時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可她卻覺得肚子始終不對勁,反覆折騰翻來覆去了幾回,最終實在是難受,一股腦兒坐了起來。

下面好像有點小疼,跟她之前所研究的陣痛跟宮縮又好像有所不同,這可真夠糾結的。

張平之早在方以媛坐起來的瞬間,也跟著坐了起來了,他立刻擰開了床頭的燈,著急地問,“以媛,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

離預產期還有十天,可醫生說了提前十天半個月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所以這幾晚他都沒睡好,就怕自己睡死了出了狀況可就不好了。

“我下面有點疼。”

方以媛也不敢隱瞞,皺著眉頭。

張平之聞言,整個人都僵住了,對比他僵硬的表情,她覺得自個兒的表現還算正常了。

方以媛無奈地張了張嘴,她本就沒打算事到臨頭指望丈夫,丈夫這些天的心弦估計快要崩裂了。

“我們去醫院吧。”

她還是不敢隨意做主,畢竟不是醫生,不敢以此作為賭註。

“好。”

張平之聽了指令,立刻執行。

“把待產包也給帶上。”

臨出門之前,方以媛見兩手空空的張平之,忍不住提醒道。

張平之赧然地摸了摸頭,這姿勢,還真是憨厚,“對不起,我忘了,我立刻就去拿。”

到醫院的時候,以媛終於可以肯定的是她羊水大概破了,因為在打車往醫院去的路上,她真切感受到身下有一股暖流源源不斷地湧了出來。

張平之本來是要自己開車的,以媛不讓,覺得他開車要是手顫抖導致方向盤打滑,可就劃不來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是打車比較保險。

果然,醫生說羊水破了,要求她即刻辦理住院手續入院。

她是高齡產婦,本身的條件不適合順產,剖腹產之前醫生就跟她商量過了。

張平之在辦住院手續的時候,心裏緊張得不行,以媛破腹產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八點。

這個過程中,張平之寸步不離地陪伴在待產房裏。

隔壁床的產婦在以媛之前被推入產房的,推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可卻掩飾不住滿臉的喜意,生了個八斤的大胖兒子,全家都為之歡喜不已。

這對張平之而言,是好兆頭,對方還大方地將兒子讓他抱了下,沾下喜意。

張平之七點給以然打了個電話,以然睡眼朦朧接起了電話,還睡意濃濃著,昨晚睡得有些遲。

“姐夫,什麽事?”

“你姐在醫院。”

“我姐要生了嗎?”

以然這下的睡意全無了。

“是啊,剖腹產定在八點。”

“這麽急?”

“淩晨她不舒服就過來了,沒想到路上羊水就破了,還算來得及時,入院了就給安排床位手術排在早上了。”

“我這就過來。”

以然聞言,當機立斷道。

“我陪你一塊兒去。”

當以然掛斷電話後,冷宸瀚開始收拾起自己來了,比以然動作還要來得迅速。

眼見冷某人好了自己還沒有好,以然便將她打發出去叫兒子起床了,小爵可是耳提面令過姨媽生的那一天要一塊兒去的,千萬不能將他一個人給遺落了。

以然哪會將他這麽大一個人給忘了,這以媛生畢竟是件大喜事,不似上回小吳被殺,不能相提並論。

冷某人敲了敲小爵的門,裏頭並沒有動靜,七點了,往常這個時間段小爵都起床了,今天居然難得賴床了,真是匪夷所思。

冷某人繼續敲了三下,還是沒有回應,他陡然生出了幾分不耐煩來。

正打算作罷的時候,門卻在這個時候從裏面開了,鉆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瓜子來,他不停地揉著眼睛,還提著正穿了一半的牛仔褲,冷宸瀚細看之下,嘴角抽了抽,上揚了幾分。

這孩子,還真是起來得急,那張茫然的小臉上還沒有意識到他褲子穿反了。

冷宸瀚這個當爸的挺無良的,這個時候以十分冷靜的聲音提醒兒子,“你褲子穿反了。”

小爵下意識地低頭一看,果真穿反了,正打算關上門換好,聽到不鹹不淡的話從爸爸那張欠扁的薄唇裏吐露了出來,“我跟你媽就要去看你姨媽生小妹妹去了,你要去的話,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搞定你自己的一切,然後出來。五分鐘過了,逾時不候。”

小爵這下腦子裏轟然被一個炸彈給炸了開來,驚喜交加地差點跳了起來,連語氣都難掩激動,“爸爸,我姨媽要生了嗎?”

“五分鐘。”

冷某人冷冰冰的聲音在這一刻真的是如同一桶冷水澆灌在小爵的頭頂上淋了下來。

小爵下一秒時間,“砰”的一聲將門給摔上了。

冷宸瀚對著被大力關上的房門,靜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轉動輪椅回主臥室。

五分鐘的時間,真的很短,很倉促,小爵胡亂穿好衣服,隨便擦了兩下臉,連牙齒都顧不上刷,灌了幾口漱口水清洗了下口腔,就拔腿往外狂奔。

他氣喘籲籲地跑出去,正好迎上了爸爸媽媽從主臥室裏不慌不忙地一前一後出來。

“爸爸,你欺騙我感情。”

小爵忍不住控訴道,手緊緊攥成拳頭,氣得暴跳如雷。

“小爵,你爸爸怎麽欺騙你感情了?”

以然對於兒子突如其來的指控真的是莫名其妙,她不明所以,委婉地問。

冷宸瀚不以為許,他的表現很直接,態度很鎮定,“我給了他五分鐘的準備時間。”

以然聞言,立刻頓悟了。

她之前提及讓冷某人去通知小爵起床,沒想到這麽一點小破事也生出這麽多麻煩來,他分明是無事生非,嫌日子過得太滋潤了。

沒事捉弄兒子幹什麽,肯定是刻意存心的,明明知道兒子對他姨媽生小妹妹的事情十分的上心。

“宸瀚。”

以然故意沈下臉來喝了一聲,兒子還在生氣呢,她這個當媽的總不能一笑而過,或者跟著起哄吧?

“下回十分鐘,總行了吧?”

冷某人的道歉缺乏誠意,小爵委屈地扁了扁嘴,以然冷聲道,“宸瀚。”這下聲音裏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慍怒了。

小爵看到父親勉為其難地道歉,“下次我等你,總行了吧。”

雖說還是敷衍,不過小爵已經滿意了。

“好了好了,我們快出發,不然都趕不上了。”

司機家裏跟他們住的小區有點遠,急著出門人家立馬趕過來還要等,所以這回冷某人允許以然開一回車,司機也正在往他們這個方向趕來,只要一碰上頭,以然就不能再開了。

等到他們到醫院如願見到張平之的時候,沒能來得及看以媛一眼,以媛剛被推進手術室沒多久。

張平之回答得心不在焉的,他的心情真的是極為覆雜跟恐慌,還有一種未知麻痹了他的神經末梢。

他一直在默默祈禱:以媛跟寶寶都要健健康康的。

以然一行人的到來,還是稍微讓他有了點底氣,畢竟有人陪同跟孤軍奮戰又有所不同。

他聽出自己講話的聲音都是斷斷續續,顫抖了的,可就是克制不住。

冷靜不下來,真的是冷靜不下來。

小爵被媽媽推出去去安慰一貫相處融洽的姨夫,他輕輕握住了姨夫的手,姨夫的手,真的是冰涼啊。

“姨夫,你在害怕嗎?”

小爵輕聲問,姨夫並沒有掙脫開自己的手,表明他是需要一個人的精神安慰,他只是個孩子,成不了姨夫精神上的寄托跟支柱,只能適當地阻止他胡思亂想下去。

等姨媽出來,需要姨夫忙活的地方多的是呢,姨夫應該頂天立地,撐起姨媽的一片天來,斷然不能委屈了他的小妹妹。

在小爵的心目中,如今是媽媽排第一位,媽媽肚子裏的小妹妹排第二位,姨媽肚子裏的小妹妹排第三位,接下來是爺爺奶奶排第四位,最後才輪到他那個可惡的爸爸。

以前那個一心一意護短對他寵愛有加的爸爸,已經見不到蹤影了,讓他無比的懷念牽掛啊。

他能夠預感得到,當小妹妹出來後,爸爸肯定還是要跟自己搶的。

他一定要當小妹妹心目中優秀完美的大哥哥,讓爸爸靠邊站。

小爵臆測出來的美好腹稿圖是這樣的:自己跟爸爸一塊兒站在小妹妹的面前,然後媽媽讓小妹妹選一個她最愛的人,爸爸拋出了不少的橄欖枝引誘小妹妹,小妹妹不為所動,勇往直前地撲入了自己的懷抱中。

小妹妹的聲音可真好聽啊,比天籟之音還要來得動聽不少,嬌嬌軟軟地喊著,“小爵哥哥。”

他覺得心都快要膨脹了,幸福得甜蜜極了。

他抱著小妹妹歡天喜地轉悠了一圈,看到了爸爸那張黯然失色的俊臉,陰晴不定,真是暢快淋漓啊。

追問他跟爸爸的梁子到底是何時結上的呢?

或許是那天在醫院的病房裏自己義正言辭反駁爸爸開始,這個苗頭之後,爸爸就不忘利用各種機會趁機打壓他,行為真的是很小人啊。

“小爵,姨夫是在害怕。”

當著一個孩子的面承認也不咋的,再說他真的此刻在誠惶誠恐啊。

“姨夫不怕,有小爵在呢。”

小爵不倫不類的話,還真讓張平之沈悶的心情真的輕松了不少。

“姨夫不怕,不怕,真的不怕……”

張平之喋喋不休地念叨著,宛若真的念著,就會顯靈了一般,令人失笑。

以然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等待,早上來得及,都沒吃早餐,這會還真有點餓呢,一家三口都沒吃,不對是一家四口,她肚子裏還有一個呢。

她以為冷某人給忘了,沒想到隔了一會兒,他就張口了,“我去買早餐,你想吃什麽?”

“還是等會我姐出來後我去買吧。”

以然不放心他一個人出去,畢竟有些不便。

可又不想錯過以媛出來的那一刻,真的是矛盾,寧願肚子多餓會兒。

“不行,我女兒不能餓著。”

這男人,堅持要去,“我去。”也沒有再給她猶豫的機會,就率自決定了。

“宸瀚,還是讓王叔去吧。”

以然在他輪椅推出去兩步之遙的時候,猛然想起了還有個人能夠幫忙。

冷宸瀚適才也的確把王叔給忘了,聽以然這麽一提醒,也覺得還是讓王叔去。

司機這會正在吃早餐,一聽,立刻就去買了,張羅了四個人的食物來,亂七八糟買了一堆都是路邊攤。

冷宸瀚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張平之見狀,“你們沒吃早餐來啊,不早說,早說我就讓悠然居的人送點來。”

以然正要伸手拿來吃,被冷宸瀚給一手拍掉,“路邊攤衛生沒保障,還是讓悠然居那送來吧。”

王叔的臉,都漲得通紅,急急忙忙為自己澄清,“這家醫院周邊沒有什麽好點的早餐店。”

“我又沒有責怪你。”

冷宸瀚垂下了眼瞼,張平之見王叔局促不安,也知道這個時候最好還是息事寧人,他忙著擔心裏頭,可不想尋事生非來著,於是道,“等會悠然居送來的食物,你也留下來一塊兒吃點。”

小爵這人很會籠絡人心,比起他爸爸來,更為處理人際關系,當下拿起了幾樣,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還不停稱讚道,“王叔,我覺得天天大魚大肉吃慣了,偶爾清粥小菜也是挺開胃的,他們不買你的帳,我買就是了。”

這孩子,王叔哭笑不得,不過被他這一攪和,這氛圍是一點也不僵滯了。

以然松了一口氣,她還正尋思著說些什麽來緩和尷尬呢,冷宸瀚也不想想王叔任勞任怨一直沒有二話,隨傳隨到,當然是拿了不菲的薪水,可有些人就是不安分,王叔這人老實著。

他拿老實人出氣是幹什麽呢?

王叔從來都是規規矩矩開車,沒有別的旁門左道的心思,買早餐他之前也沒給他布置任務,人家哪知道要買什麽呢?

“楚總,太太,小少爺,我先下去了,我早餐吃得已經很飽了,我在下面等你們就行了。”

王叔不是不懂進退的人,感激涕淋地覷了一眼小爵。

這一個小動作,自然是被幾個人納入眼底了,以然正要開口教訓冷某人,卻被他捷足先登開了口,“我這是在為小爵拉攏人心。”

這一句冠冕堂皇的話,讓小爵的喉嚨給堵住了,嗆得不行,都咳紅了臉。

冷某人慵懶的眼神掠到了小爵的眉眼間,輕笑著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小爵在心裏忍不住淬了一口,罵道,神經病,陰陽怪氣的。

小爵的不悅,很快就被打消了,因為手術室的門開了,有個助產士將一個繈褓中的孩子給抱了出來,看上去是那麽小,那麽輕。

小爵趕忙丟下手中的食物,跑上前去,聽到抱著孩子的助產士在大聲地喊,“方以媛的家屬呢?”

小爵跑得飛快,張平之慢了可不止一拍,連以然跟冷宸瀚都在他之前到了跟前了,他還在後頭如如履薄冰地走著,他一步步走得極為的艱難,腳跟灌了藥一樣提不起來。

他走得極為的吃力,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不停地滾落了下來。

他不由地抹了抹自己的額頭,攤開手,手上全是滾燙的汗水。

他不住地告誡自己,不能慌張,要鎮定,要冷靜。

助產士有些不耐煩了,“方以媛的家屬在不在?”

這邊,還沒有安穩下來,那邊有個醫生從裏頭出來,神色十分的凝重,“請問哪位是方以媛的家屬呢?病人大出血,子宮收縮乏力,胎兒過大,孩子健康出生,可病人要動手術立刻切除子宮,否則後果更加嚴重。”

張平之足下一滑,狠狠摔了一跤,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讓一旁本來流露出笑容的三個人也都臉色僵滯了。

怎麽會呢?

張平之腦海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他居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股腦兒沖到了那個醫生的面前,緊抓著對方的衣領,“我妻子有沒有危險?”

“一般來說,切除了子宮不會再有危險了。”

“手術單呢?”

有人遞了上來,張平之簽了,一筆一劃,比毛毛蟲還要來得難看。

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全力了,他總算是明白了之前那種壓在心頭的恐慌是從哪裏來了。

以媛估計也想不到孩子健康,出事的是她,也許她更恨不得自己出事也不想孩子受罪。

孩子健康出生,這會並沒有立刻讓張平之高興歡喜起來,因為他擔心裏頭那個為他誕下孩子的女人了。

“孩子給誰?是個女兒,56公分,九斤重。”

助產士再次強調道。

這會,她望向張平之的眼神有著憐憫,這個男人被打擊得夠萎靡的,她其實早就麻木了,看多了很多生產狀況中出現意外的產婦。

那些家屬多半還是更在乎孩子,只要孩子平安,大人就都成了次要的。

可這個男人,還是更在乎裏頭的妻子多一點,本能地贏得了她的好感,畢竟女人的心態都是更傾向於男人對妻子的在乎程度比孩子更深。

一時間,還沒人去接,以然欲要開口,卻被冷某人給打斷了,“小爵,你去抱。”

小爵無奈,只得伸手去接了。

爸爸坐著輪椅,媽媽大著肚子,只有他一身輕松。

姨夫此刻失魂落魄,心思根本就沒有在這個孩子身上,只能自己出馬了。

好歹是個小妹妹,之前他的計劃是徹底胎死腹中了,本來是讓姨夫先抱一下,再讓自己接過來的。

唉……

希望媽媽肚子裏的小妹妹不要那麽的斤斤計較,不然他可要傷心死的,這並非是他的本意。

小爵抱著小妹妹,還是有點吃力的,畢竟他只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抱的姿態也是僵硬無比啊。

小妹妹的肌膚看上去粉粉嫩嫩的,他真擔心自己稍微用點力就會把她給折斷了。

小妹妹閉著眼睛睡得酣甜,真是可愛,雙手舉起來呈投降狀態,讓小爵十分的疑惑,為什麽是這個姿勢呢?

可爸媽跟姨夫心情都不佳,他也不好在這個當頭為難他們,還是等姨媽出來後再說吧。

姨媽還在裏頭受苦呢,小妹妹卻不知道她媽媽因為她吃了那麽多的苦頭呢?

小爵聽姨媽提過當年媽媽生他的時候也吃了不少的苦頭,當媽媽真的很不容易,還是當爸爸容易,萬幸自己以後當是是爸爸。

他以後一定要對媽媽好點,對爸爸惡意點沒關系。

小爵看著小妹妹,心裏軟成了一團,就跟棉花糖似的。

在這個時候,小爵心目中睡美人似的小妹妹,突然哭了起來,嚎哭不止,哭得可謂是驚天動地的。

這個時候,張平之剛簽下了手術同意單。

小爵手足無措,要哭起來了,他可沒有處理過這種突發狀況啊。

“媽媽,怎麽辦啊,小妹妹哭了?”

小爵緊追著媽媽問。

以然也有點茫然,她也沒有應付過這樣的狀況,以前小爵一出生就被冷某人給殘忍地抱走了,連多給她看一眼都難。

小爵剛出生時是怎麽狀況,她還真不知道。

“她應該是餓了。”

冷宸瀚不動聲色地開口。

小爵皺著小眉頭望著媽媽,“爸爸說得是對嗎?”他還是質疑爸爸的定論。

若是說別的,爸爸處理起來,他自然是信服的。

可這娃的事兒,他可不覺得爸爸比女人還來得動,雖說乳母有個階段一直都在他面前耳提面令爸爸在他剛出生的時候對他極好,可他始終覺得有些不真實。

助產士還沒走遠,她走回來將孩子抱起來看了幾眼,下了最終結論,印證了冷宸瀚所言不虛,“孩子是餓了。”

張平之一點也不想離開手術室,他準備的待產包還在待產室,只能麻煩以然,“以然,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下孩子,我想等以媛出來。”

這最後半句話,幾乎是變成了哽咽。

“姐夫,我一定會照顧好你們的女兒。”

這會冷某人沒再阻攔了,以然很順利地將孩子從助產士手中接了過來。

張平之這下沒有站著,而是在之前以然所坐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雙腿跟打架似地站不住,他怕下一刻又摔倒,還不如坐著。

這次的手術,比之前的來得長。

他慶幸把以然他們給叫了過來,不然這會孩子還沒人照顧,兵荒馬亂的,他只顧得了一個。

待產房裏,在護士的幫襯下,他們將病床轉移到了單人的病房。

待產包打開來後,以然就張羅著給孩子泡奶粉了,之前查過一勺子的奶粉兌三十毫升的奶粉,這會也沒有慌張。

小爵抱著小妹妹,當媽媽泡好奶粉後,他立刻把小妹妹遞了過去。

當小妹妹心滿意足喝上奶粉後,閉著眼睛享受地吮吸著。

三十毫升喝了個精光,又睡過去了,不再哭鬧。

“小妹妹長大了肯定是個貪吃鬼。”

小爵對這樣的場景還是覺得新奇的,煞有其事地道。

冷宸瀚卻冷哼了一聲,“你以前比她還能喝,人家如果是個小貪吃鬼那你就是個大貪吃鬼。”

對於兒子的一些糗事,他也在這個時候倒竹筒水一般宣洩了出來。

小爵自個兒都聽得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他小時候還真會鬧騰。

以然也聽得有些入迷,沒想到如今老成的小爵小時候還挺逗的,鬧了不少的趣事。

她心裏隱約明白冷宸瀚在這個當頭願意開他那張尊口,是為了消除一種沈郁的壓力。

以媛還在手術室呢。

小家夥躺在小床上睡得雷打不動,他們幾個在一旁講話,都絲毫沒能影響到她。

“爸爸,我覺得你肯定添油加醋了。”

小爵覺得他不可能做出那樣無知的行為來,可這會由著爸爸胡謅,他又拿不出有利的證據來。

他總覺得不可能,可是太小的時候,他並沒有印象。

“我又這個必要騙你嗎?”

冷宸瀚動了動嘴角,在小爵看來,他扯出的那抹笑意帶了譏誚的意味。

他還真覺得有,他爸爸這類人哪怕撒謊,也像是在說正事,能做到這等功力,非常人所及。

小爵最終還是沒有跟他辯駁,他湊過頭去看小妹妹去了,聽爸爸那滿嘴的廢話,還不如看小妹妹來得實在,也只有媽媽有那個工夫在聆聽他難得的“幽默感”。

等待的時間,總會讓人覺得有些枯燥乏味加上漫長,方以媛被推回來,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她的精神看上去不大好,可能是兩次手術的折騰嚴重影響到了她本就脆弱的神經,加上失血過多,哪怕註入了新鮮的血液,也一時半刻緩不過勁來。

反正,整個人看上去是異常的疲憊不堪。

她是醒著被推回來的,用僅有的幾分理智出聲,聲音沙啞又輕微,要是不細聽,還真會忽略掉。

“我的女兒呢?”

張平之聞言,慌忙從小床上將睡得歡騰的女兒給強行抱了過來,擱置在她的身側。

方以媛看到那孩子的五官的那一刻,她的心先是狠狠跳動了一下,繼而柔情似水地望著,不知怎的,就軟得一塌糊塗了。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懷中那一團軟綿綿的小東西,這就是她拼盡了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女兒。

她的子宮被切除了,但得到這麽一個可愛的小東西,她覺得值得了,因為這個孩子是健康的,平安的,之前唐篩的結果被否決了。

她萬幸當初沒有草率做出決定,沒有拿掉這個孩子。

當然,這跟平之當時的力挺也脫離不了關系。

手術出來後,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等待得快焦急到發瘋了的他,他沒有陪在孩子身邊,而是一心一意在等她出來。

瞬間,有一股濃濃的幸福感排山倒海般地淹沒了她。

這個男人,她是選對了。

他會是個好丈夫,還會是個好爸爸。

在張平之眼裏,以媛是如此的虛軟柔弱,要不是為自己生個孩子,她至於把自己弄成這樣嗎?

想到她出了手術室後,看到他的第一眼居然是很坦蕩地道,“我的子宮沒了。”

而他的回答呢,“以後我們又不生了,只要你好好活著就行了。”

他的要求高嗎?真不高。

做人真的是不能貪心的,擁有了孩子,他們失去了以媛的子宮,這個孩子是他們強行留下來的,他們明明還是有選擇的機會,而卻被他給放棄了。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他應該還是會這般選擇,因為他知道,讓她從子宮跟一個健康的孩子做抉擇,她還是會選後者。

或許是她被壞男人傷害過,她的第一段婚姻敗在了她沒有孩子身上,所以這一段婚姻中,不管他的意願如何,她都要想方設法生下個屬於她自己的孩子,這樣才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這一種安全,只能由孩子給予,哪怕他是她的丈夫,也無法給予。

聽到他的回答後,她的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覺得懷孕期間所受的那些折磨,都不是白受了,還有這個男人步步緊逼讓她生出來的煩躁,也是一種幸福了。

以媛過了老半天,才招呼張平之過來,“這是我們的女兒,平之。”

張平之這還是頭一回好好細看自家的閨女,之前他還真沒那個時間看。

這是他的女兒,是她的女兒,是他們的女兒啊。

他突然都想哭了,看著女兒想哭了,眼淚也就這樣留下來了,情不自禁地,一想到這病房裏還有別人,又忙把喜極而泣的眼淚給擦掉。

小爵偏偏樂呵樂呵添亂道,“姨夫,我們都沒看到。”

以然也為以媛感到高興,比起這個孩子是畸形的可怕結果而言,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很多時候,總有些殘缺的,失去子宮的以媛,希望能夠得到張平之更多的憐惜跟呵護。

她下意識地去撫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自己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身邊的這個男人會不會做出令自己感動的事情來呢?

她突然開始有些期待起來了,羨慕起剛生了孩子的大姐了。

毋庸置疑,此刻他們幸福的情緒感染了整個病房,連小爵都被波及到了。

他們待到了晚上八九點,就被以媛給趕走了,說,“以然你還懷著孩子,我都生完了,可不能勞師動眾讓你們也陪著我啊,你有空明天白天再來看我,我還要在這住一星期呢。”

小爵回家之前還是戀戀不舍抱了一下小妹妹,還讓以然也抱一下,“媽媽你沾沾小妹妹的喜氣,回頭也給我生個小妹妹。”

倒是張平之笑了,“剛才你媽又不是沒抱過,這喜氣啊早就沾上了揮之不去了。”

小爵覺得這話雖中聽,還是忍不住咕噥了一聲,“多抱不是多沾下,可能性真大,我還想萬無一失呢。”

思妹成狂的小爵,讓眾人都忍俊不禁笑了。

以然都有些心理壓力了,以媛如常所願抱得了女兒歸,小爵跟冷某人也都在期待她肚子裏瓜熟落女,真怕讓他們失望呢。

早知道之前一直就要給他們打預防針,而非默認他們這種思想瘋狂的增長,現在為時已晚,後悔莫及。

本來給他們一個期待,還能有驚喜,這會要是生出兒子來,驚喜是沒了,倒是要成了驚嚇。

唉,希望老天爺給力一點。

三個人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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