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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將軍府的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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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 演武場。

有一小群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似乎在鬧著什麽矛盾。

曲紅昭帶了張面甲,混在一旁看熱鬧, 沒一會兒就搞明白了事情始末。

原來是兵營裏來了個新兵, 據說是某個職位不低的文官的兒子, 長得又文文秀秀, 像個白面書生似的。進兵營沒幾天,就被人排擠了。

對面帶頭的男子, 則看起來很是魁梧, 正一口一個小白臉的叫罵著。

這人曲紅昭很眼熟,他的名字叫李叁, 是個校尉, 手下管著幾百號人。

他對面的新兵, 也讓曲紅昭覺得有些熟悉, 她試著想了想,卻回憶不起在哪裏見過。

兩人正在約架。

那新兵坦然無懼地點頭應下:“我們這就開始吧。”

眾人把場地讓出來,把兩人圍在中間。

兩人選了兵刃,一持長/槍, 一持長刀, 就這樣動起手來。

曲紅昭皺了皺眉。

兩個人很快戰成一團,那大漢勝在蠻力, 新兵卻長於招式。

曲紅昭圍觀了一會兒就看出來, 打下去必然是新兵取勝。

大漢想必也有察覺,怕在眾兄弟面前丟了面子, 攻勢越發急躁。儼然已經超過了比拼的範疇,帶上了幾分以命相搏的味道。

眼看他逞強的一刀落下去,對方硬接的話兩人怕是都要受些內傷, 一顆石子從人群中射出,打偏了他手中的長刀。

大漢登時怒道:“哪個龜孫子敢管老子的閑事?”

曲紅昭走出人群,將面甲拉下一部分,只露出一雙眼,但這也足以讓眼前人認出她的身份。

“曲……曲將軍?”

“你是誰老子?”

大漢能屈能伸:“將軍是我老子。”

曲紅昭冷笑:“你老子才多久沒露面,你們就忘了我的規矩了?”

“屬下不敢。”

“不敢?我看你們打得很開心嘛,一個拿刀,一個拿長/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

大漢訕笑:“沒有,就是切磋切磋。”

“忘了我的軍規了嗎?”

“沒……沒有,屬下絕不敢忘。”

“沒忘就說來聽聽。”

大漢垂頭喪氣:“只許您帶頭鬥毆,不許其他人聚眾模仿。”

曲紅昭滿意地點頭:“不錯。”

這條既不公平也不公正的軍規,大家卻似乎都不敢有什麽異議。

那新兵看著剛剛還氣焰囂張、逞兇鬥狠的大漢蔫頭耷腦的模樣,再看看讓他露出這幅模樣的曲少將軍,眼神裏滿是新奇。

他好奇地向身邊人打聽:“曲將軍她一直是這麽說話的?”

那人瞄他一眼:“曲將軍不講理是有不講理的實力的,不建議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模仿。”

“……”

那人想了想又補充道:“你雖然功夫還過得去,但最好還是不要效仿,挨打的可能性太高。”

曲紅昭一眼掃過去,那人登時噤聲。

“今日見到我的事,不許對外聲張。”

軍中眾人早習慣了軍令如山,此時不問緣由,紛紛領命。

曲紅昭讓參與鬥毆的兩人自去領罰,又命那新兵領過罰後去將軍府見她。

傍晚,此人便領命而來,曲紅昭在書房見了他。

“功夫不錯,新來的?”曲紅昭端詳著他的面孔,“怎麽見你有些眼熟?”

那人行禮道:“卑職在京中曾有幸與將軍有過一面之緣。”

曲紅昭試著回憶了一下:“什麽時候的事?我不記得了。”

那男子笑了笑:“將軍日理萬機,不記得卑職也是常事。”

曲紅昭似笑非笑看他:“別拍馬屁,說正經的。”

“是,”男子拱手道,“幾年前的花燈節,卑職曾與友人走散,是將軍幫忙救回了她,此事卑職一直銘記於心。”

“是你?”曲紅昭瞪著他,簡直不敢相信世間還有這麽巧的事。

她這輩子只在花燈節救過一個人,那就是曾經的聞人姑娘,如今深宮之中的惠嬪娘娘。

男子笑了起來:“正是卑職。”

曲紅昭圍著他轉了一圈,以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挑剔眼神將其打量了個遍。

此人看起來不過弱冠之年,相貌周正,眉清目朗,眼神清正,看著也是位翩翩少年郎。

曲紅昭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

“你長大了。”此人便是惠嬪的青梅竹馬了,當初見青梅走失,便急得要哭的小少年,如今已然長大成人了。

曲紅昭當年救人時也不過才十五歲,那人聽她用這般老成的語氣說話,難免覺得有些好笑:“想不到將軍還記得此事。”

“我不止記得,前段時日我才剛剛見過你的那位友人。”

他只說是友人,不說是姑娘,顯然是為了保護她。

曲紅昭便也用了友人這個代稱。

眼前人顯見是怔了一怔,沈默片刻才問道:“她……過得好嗎?”

曲紅昭不答反問:“你成親了嗎?”

她本想說,若你成親了,就別再記掛著那人了。

“……沒有。”

於是曲紅昭答了他,卻不說惠嬪過得好不好,只說她在宮裏做過的事:“她很喜歡做各種美食,我吃過她煮的面,喝過她釀的酒,她是個很溫暖的人,和大家關系都不錯。她還在宮裏開墾了一片菜園,因為她喜歡親手種菜。對了,她說她最大的夢想是在宮外開一家小飯館,希望來來往往的客人都喜歡她的手藝。”

“聽起來她過得不錯。”他偷偷拭去一滴淚,曲紅昭假裝沒有看到。

“你覺得不錯,那便是不錯吧。”

“……”

“惠嬪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她……”這個稱呼讓眼前男子把頭垂了下去,於是曲紅昭輕嘆,轉開話題,“我還沒問過你的名字。”

“卑職姓衛,名瑯。”

“衛瑯,”曲紅昭遲疑片刻,還是說道,“也許你會想知道,她沒有懷疑過你。”

“什麽?”

“她的繼母和父親偽造了你的信件,說是你主動要與她退婚。她不肯信,堅持要等你,她從沒有懷疑過你,只是身不由己。”

“我就知道,她不會疑心我的,”他笑了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去找她時,她父親還說……算了,他說了什麽不重要。她信我,就夠了。”

“她若知道我遇見了你,一定很開心。”

“別……”衛瑯聲音顫了顫,“別讓她知道了,她已經……何苦再平白讓她……就讓她忘了我吧。”

他這句話說得磕磕絆絆,但曲紅昭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好,此事我暫不會轉告於她。”

“將軍和她……關系很好?”衛瑯試探著問,“我們之間的事,想來她是不會隨便告訴其他人的。”

身為後妃,曾有一位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馬之事,除非絕對信任對方,誰會拿出去亂說?又不是嫌自己命長。

曲紅昭頷首:“的確很好。”

“那真是太好了,”衛瑯笑道,“我還記得她曾經很後悔沒能對將軍親口道謝,想必如今她已經尋到機會了。”

“別笑了,”曲紅昭拍了拍他的肩,“我認得出強顏歡笑是什麽模樣。”

———

衛瑯師出名門,功夫不俗。

曲紅昭便暫時把他留在府中,做了親兵,平日出入府邸,幫她經辦些事情。

她並未覺得有何不妥,直到某一日,軍師大人幸災樂禍地說:“將軍,您知不知道,城中人人都在傳,說是你在府裏藏了個小白臉。”

曲紅昭反問:“那你算什麽?我藏在府裏的老白臉?”

軍師在外一直是以男子形象示人的,聞言便捧臉嘆道:“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

“……好好說話。”

邵軍師笑了笑:“我可是來恭喜將軍的,那衛瑯的確聰明得力,長相俊秀。”

曲紅昭沒理她:“對你的計劃有沒有影響?”

“沒事,”提起正經事,邵軍師搖搖頭,“北戎人一定認為是我們在故布疑陣,收個小白臉進府,以掩飾你不在邊城的事實。”

“那就好。”

“畢竟在北戎人心目中,曲將軍並不是個荒淫的人物。”

“……那還真是謝謝他們了,”曲紅昭翻了個白眼,“城裏都在傳些什麽?”

“放心吧,將軍,大家都接受良好,還特別為你高興,”軍師從身後摸出個籃子,“我路過春滿樓,那老鴇還非要我給你帶一籃子紅雞蛋,恭喜你終於開竅。”

“……”曲紅昭一世清名毀於一旦,仰天長嘆一聲,“今日午膳吃桂花蛋羹好了。”

“好嘞,”軍師收起雞蛋,叫人送去廚房,“將軍莫不是還要對外解釋一二?”

“當然,就算我自己無所謂,也別誤了衛瑯,”曲紅昭搖頭,“萬一耽擱了人家成家呢?”

軍師未雨綢繆,捋了捋她那並不存在的胡須:“我問過了,他說他不成親。”

曲紅昭微怔,想到他提起惠嬪時的神情,倒也沒有太過驚訝。

“那也要說清楚,他年紀輕輕,本事不錯,何苦擔個以色事人的名聲?”

聽到這句“以色事人”,軍師突然開始狂笑,高冷的形象全然崩塌。

“……你笑什麽?”曲紅昭無奈,“我在這邊城活得真是自由自在,不管做什麽離譜的事情大家都能接受。”

“這算什麽離譜?你就是邊城最有權勢的人物,大家都覺得,您養幾個面首不過分,”軍師道,“還有男子想自薦呢,被我攔下來了。”

“……攔得好,”曲紅昭不解,“我不過是招了個親兵,怎麽大家都以為我想養面首呢?”

“大家顯然都覺得,養個小白臉,比嫁人更適合你。”

“……”曲紅昭無言以對,若被他們知道,她其實嫁過人,嫁的還是當今天子,不知大家又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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