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請相信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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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告訴南岸,他們不去北京了, 先回家等江教授的答覆。

兩個人就地游山玩水。

南岸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宋先生宋先生, 假如我變醜了呢?”

“那我立即變成臉盲。”

“假如我變笨了呢?”

“你本來就不聰明。”

“假如我出軌了呢?”

“哪條腿出軌打斷哪條。”

南岸假設出了一萬個萬一, 從萬一他變醜變胖變得不好看, 到萬一他收拾房間打倒了宋先生放在電腦邊的咖啡杯導致電腦裏重要資料全部毀了並且沒有備份。

宋先生擰著眉看他:“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南岸期期艾艾:“萬一我真的變得又醜又不乖......”

宋先生微笑:“沒關系,負負得正,我還是會和你在一起。”

“負負得正是這樣用的嗎?”南岸還沒放下心來, 又轉念一想, “萬一我又醜又不乖做飯還很難吃, 負負負豈不就是超大負數了?!”

宋先生溫和道:“那我們取絕對值。”

南岸似乎覺得哪裏不太對, 還想說什麽,被宋先生一把拉入懷中,趁周圍僻靜沒有人, 扣著他的下巴,用一個綿長的深吻堵住了他心間奇奇怪怪的想法。

南岸被吻得暈乎乎的。

宋先生認真地哄他:“你世界第一可愛,世界第一乖,我永遠喜歡你。不要想太多,更不要以惡化自己的方式來尋求安全感。”

南岸楞了楞:“我也永遠喜歡你。”

他好像突然之間想通了什麽, 沒再多問, 一整天都玩得很開心。

傍晚他們回到省城。

這幾日, 宋先生為了預防意外情況, 盡可能將未來的工作提前安排好,為此忙得不可開交。但是當南岸問他下午忙不忙有沒有時間的時候,他稍作停頓, 回答,不忙,有時間。

南岸跑到公司來找他,“我不要一個人待在家裏,冷冷清清,無聊死了,只有我的腦瘤陪著我。”

宋先生暫時停下工作,笑了笑,“你今天不是有課嗎?”

“我不想上課,”南岸察覺到他的倦意,繞到他身後,嫻熟地替他按揉著肩膀,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想你。”

“還背了書包來?”

“猜猜裏面有什麽。”

宋先生心裏的黃色廢料有點上頭了,他想起上次南岸帶著避孕|套到他辦公室自投羅網。他說:“我猜不到。”

南岸打開書包,掏出一張身份證,一本戶口本。

宋先生開玩笑:“這是要和我去民政局領證?”

南岸的眼眸熠熠生輝,閃爍著久違的明亮神采,表情裏卻透出幾分小心翼翼的意思。接著,他從書包裏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文檔,宋先生一掃,看見“意定監護協議”幾個大字,一時怔住了。

甲方(委托方、意定被監護人):

姓名:南岸  性別:男  民族:漢

......

南岸說:“我預約了公證,公證完你就可以在手術同意書上面簽字了,作為我的意定監護人。”

宋先生很快從震驚裏緩過來。

南岸要把意定監護權交給他。

優先於法定監護的意定監護。

從此他有權力和義務,在南岸失去民事行為能力的時候,像監護人一樣,照料南岸的生活,安排南岸的醫療,甚至決定南岸以什麽樣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

宋先生略微恍惚道:“寶貝,你可要想好了。”

“嗯,”南岸謹慎地點頭,似乎在一時莽撞沖動表明心意以後,又怕他拒絕,“我信任你,完全信任你,這樣的信任和喜歡不同,我把所有的信賴都交給你,在我昏迷不醒即將從世界上消失的時候,我也信任你。”

宋先生覺得協議書放在手裏,沈甸甸的,壓得他心裏有些沈重,有些喘不過氣來。

南岸說喜歡他的臉,然後留在他身邊三年任他為所欲為;說想爭取他心裏的位置,結果先把自己整個交給了他。

這家夥......真的是......

一點也學不聰明的廢物點心。

“寶貝......”宋先生想笑又覺得眼睛濕濕熱熱的想哭,他將面前的人摟進懷裏,深深地擁抱他,深深地和他接吻。

他們按預約好的時間走進公證處填寫公證申請書,公證過程並不順利,公證員反覆確認這兩名年輕人感情深厚、彼此信賴,完成一對一訪談及錄像。

從公證處出來,南岸問:“宋先生,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宋先生斟酌道:“要說出具體的時刻很難,不過我可以確信,不是第一天,也不是今天。”

南岸若有所思。

宋先生將問題回拋給南岸。

南岸鄭重地想了想,重覆宋先生的話:“不是第一天,也不是今天。”

每一天的喜歡都是一顆星星。

每一顆星星都璀璨生輝。

要找出具體的時間,就好像在浩瀚的星河裏,找到有史以來第一顆閃亮的星星那樣困難。

車上,宋先生揉了揉南岸的頭發:“寶貝,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南岸按捺不住好奇心,反覆追問,宋先生還是什麽也不說。

南岸琢磨道:“你終於發現我給你的卡裏多出5萬塊錢,所以決定反過來做我的金絲雀憶苦思甜體驗生活?”

宋先生臉色一青。

南岸眼前一亮:“難道說你答應我以後絕不從後面來?”

宋先生臉色一綠。

南岸靈光乍現:“你不會給我訂做了一個你的等身仿真實體娃娃吧?!”

宋先生臉色一黑。

“別猜了!”宋先生黑著臉透露,“我是帶你去見一個人,一個你知道存在、但是從未在現實裏見過面的人。”

南岸恍然大悟:“哇,剛做完意定監護公證,你就要帶我去見......唔......”

宋先生捂住他的嘴:“不準亂猜,見到你就知道了。”

路途中,南岸車不暈了,頭不疼了,連時不時顫抖的右手,也穩當了,整個人處於一種興奮而緊張的狀態中,極其詭異。

宋先生知道南岸在乎形象。可三年來,他從未見過南岸如此頻繁地,對著一切可以反光的鏡面照鏡子,理順衣領,撫平褶皺,用手指刨一刨頭發,懇切地問他,我這樣看起來還可以吧?不如我們先回家換身衣服?

宋先生預感不祥。

餐廳包廂外,南岸緊張極了,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站在宋先生身側,局促地低著頭,指尖在手心裏絞來絞去。

宋先生拍了拍他的肩:“緊張什麽。”

南岸心臟怦怦狂跳。

他不是沒有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可是從沒想到這一天竟然會來得如此之快,快得他來不及回家一趟,換一件更優雅更體面更襯得上宋先生的衣服。

包廂門打開。

南岸心中的忐忑不安沸騰到極點,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擡頭直視面前的人。感覺到有兩道慈愛祥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他終於鼓起勇氣,像小學生一樣怯生生地喊道:

“伯、伯父好!”

江教授臉上慈愛祥和的微笑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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