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我只喜歡你的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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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的舌頭死死粘在冰棍表面,他不敢用力扯, 怕連舌頭都扯掉。

“你別動......”宋先生的心情很覆雜, “我去找點熱水來。”

南岸嗯嗯啊啊一陣亂叫。

宋先生回頭:“嗯?”

南岸費了好大勁才說清楚:“其實......我、我想喝奶茶。”

宋先生淡定地問:“口味?”

南岸麻溜回應:“焦糖, 加珍珠。”

等宋先生排隊買完奶茶, 南岸舌面上的冰已經融化,這個人正在呼呼吐著紅彤彤的舌頭,眼神無辜又充滿期待。無辜是給他的, 期待是為了他手裏的奶茶。

宋先生插上吸管, 將奶茶遞給南岸, 南岸吸了一大口熱奶茶, 猛地彎腰咳嗽起來。

南岸咳出了熱淚。

宋先生面無表情地等他咳完,遞紙巾給他擦嘴,“南岸, 你今年21歲了,還需要我提醒喝珍珠奶茶不要嗆到喉嚨嗎?”

南岸委屈死了:“舌頭凍麻了沒知覺,它沒告訴我有珍珠進來了。”

宋先生溫柔微笑:“那舌頭真的太壞了,我們把它拔出來扔掉好不好?”

南岸瞬間咬住吸管閉上嘴。

舌頭是人類忠實的好朋友。

喝上奶茶,南岸覺得冰棍不甜不好吃了, 他不敢就這樣扔了宋先生給他買的冰棍, 遂望著宋先生幾番欲言又止。宋先生一看南岸那個眼神就知道他想表達什麽, 拿過南岸吃剩的冰棍扔進垃圾桶。

真是沒辦法啊。

宋先生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先前怎麽會想著要把囚|禁虐待那一套用在這樣一個人身上。

清晨醒來,南岸的突然離開讓他心臟都差點停跳。

可是有什麽辦法,是南岸主動離開他的, 抓回來又有什麽用,關在家裏當狗養嗎,還是說沖南岸發洩怒火再把人用鐵鏈鎖在床上洩|欲?

真要那樣的話,還不如買個玩具。

世界不是專門圍著誰轉的,得不到的東西數之不盡,何必因為求而不得就非要去親手毀掉他喜歡的美好事物?

宋先生喜歡南岸,他感激和珍惜南岸帶給他的快樂。

他永遠不會去迫害可愛的南岸。

南岸慢吞吞地喝完了他的奶茶。

和宋先生在一起真的很開心,開心到把所有不開心都暫時遺忘的地步。

可是這樣的開心就像是唯美絢爛的觀賞性櫻花樹,再枝繁葉茂也長不出可口的櫻桃。

雖然結的果子也不是不能吃,但真的一個比一個難吃。許多年前,貪吃的南岸小朋友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爬上高高的櫻桃樹,最後被果子難吃到當場坐在樹上失聲痛哭,哭聲太大還把樹下遛彎老大爺心愛的手養鳥都嚇飛了。

南岸說:“我要回家了。”

疾病在逼著他考慮以前刻意忽略的一切,他需要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喘息和思考。

宋先生的存在會幹擾他的判斷。

宋先生永遠不會知道他究竟耗費了多少決心和意志,才邁出離開的腳步。

宋先生點頭:“嗯。”

宋先生相信南岸還會回到他身邊,他心裏醞釀著更溫和的手段和方式,剪羊毛不一定要殺羊。

南岸永遠都是他的。

南岸一起身,雙腿發麻,腦供血不足,眼前一黑,整個人倒在宋先生腿上。

怕摔倒,他本能地緊緊抱住了宋先生的脖頸,短促的呼吸在皮膚上噴灑,柔軟微涼猶如果凍的唇瓣抵在男人的喉結處,還無意識地蹭了蹭,撩l撥得宋先生心裏燃起熱度。南岸心有餘悸地小聲說:“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就這個跑路態度宋先生放他走才怪。

宋先生當即把人橫抱起來往司機的方向走,南岸反應過來以後在他懷裏掙紮撲騰,“別別別會有人看見的!”

“那就看見。”

“真的會有人看見的!”

“你再說一句話信不信我就在這裏*了你。”

“不是吧你還有這癖好?”南岸好奇心上頭,伸出了他躍躍欲試的手胡亂摸索,“沒有啊,你都沒反應。”

“你給我停下來,手不要亂摸!”宋先生忍無可忍,咬牙切齒道:“我說什麽你還真的信什麽啊?”

南岸睜大眼睛,既茫然又委屈,還有點暈車:“不要不要不要,我看見汽車頭暈想吐!”

聞言宋先生空出一只手蒙住他的眼睛。

南岸:......彳亍口巴。

南岸被扔進車後座,車窗重重地關上,宋先生按著他的肩不讓他亂動,一只膝蓋抵在他的腿|間,像陰影一樣將南岸整個人籠罩在身下。

南岸猜到對方的心情不太好,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他安靜溫馴地縮在座位裏不敢掙紮。

即使他從沒見過宋先生發脾氣,因為宋先生從來不認真生氣,經常氣著氣著就笑了,但南岸仍舊有點心虛害怕,目前的氛圍讓他感到陌生。

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熟悉的手掌輕柔地覆蓋在他眼前。南岸的睫毛在對方手心裏掃動,他看不見面前的人在做什麽,此時此刻是何表情,但隨著下壓的力道逐漸加重,他感覺到宋先生低著頭,輕輕將眼睛貼近了手背。

兩雙眼眸隔著溫暖手掌相抵,但彼此眼前都是一片漆黑。

宋先生低聲說:“不要走,我......”

我喜歡你,我會一直喜歡你。

沒有誰能取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

我知道我們之間是什麽樣的關系。

我們交換著情l欲和金錢。

可是我想從你身上得到一點別的東西,為此我願意付出同等的回報。

宋先生有些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不確定,他像一只要搬家的寄居蟹,小心翼翼將自己挪進某個陌生卻即將為他寄存感情和信賴的領域。

他謹慎地揣摩著語言,斟酌著語速,怕心裏話說出來燙嘴,表達效果不好。

南岸:“有件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

寄居蟹的鉗子閃電般縮回原住殼。

宋先生松開按在南岸眼睛上的手掌,語氣淡淡的:“你說。”

“你曾經問過我,為什麽想都不想就答應你的條件,我從來沒告訴你實話。”

“其實那是我處心積慮的預謀。”

宋先生微微斂起眼眸。他沒想過“處心積慮”這個詞,有朝一日會被用來形容南岸。

“我很早就對你起了別的心思,想方設法出現在你面前,沒想到......”南岸笑了笑,狠狠心把心事全部都抖個幹凈,“沒想到你一見到我就問我缺不缺錢,你問都問了,我還能不缺嗎?”

宋先生冷靜地問:“為什麽?”

南岸擡手,手指緩慢地劃過宋先生的眉宇,“因為你長了張令我一見傾心的臉。我當時根本沒想過你到底是誰,只覺得你這張臉真是好看到我心坎裏去了,睜眼閉眼都是你的樣子。”

宋先生不可置信,“就因為這個?”

“你真的一點都沒發現嗎?我感覺我有時候表現得很明顯,比如我接視頻通話永遠比語音通話更迅猛;只要你對我笑一下,我就什麽也拒絕不了你;還有,我不喜歡從後面,我解釋說因為很疼,假的,實際上那種感覺又疼又爽,我還挺喜歡,但我看不見你的臉,這可虧大了,不能忍。”

“對你的相貌有一點自信嘛,帥哥,”南岸說,“好歹我也為此在你身邊待了三年是不是?”

宋先生的眼神有片刻的恍惚,他以極快的速度鎮靜下來,問:“三年,就因為這個,值得嗎?”

“值得。”南岸回答得很幹脆,接著他又說,“但我現在要回家了。”

宋先生沒有攔著。

車窗外,南岸的影子漸行漸遠。

南岸心裏藏不住事情,進來一個新的秘密,就要把原住民秘密擠出去。

秘密的洩露為他們倉促起始的微妙關系追溯到了根源,南岸如釋重負。

無論如何,兩清了。就當他只喜歡宋先生的臉,而宋先生想要情|欲和陪伴,雖然兩個人所思所想不在同一頻率上,但好歹在一起度過了三年快樂的日子,聽起來也不算太糟糕對吧?

倘若還有別的情意......那就先暫時放下。

他的人生被一場重病徹底打亂了,曾經被他小心安放的事物都需要理清推翻再重來。

將錯就錯不會有好的結果。

南岸一身輕松地走向地鐵站,他總覺得自己有點輕松過頭了,就像缺胳膊少腿兒一樣輕松。

他驀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的5萬塊錢。

宋先生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他不是沒考慮過南岸不是為了錢才留在他身邊的,但也不至於就是為了他的臉這麽膚淺吧?

作為這座城市利益金字塔的頂層人物,誰會為了僅僅他的臉而留在他的身邊啊。

簡直不可思議。

三年,南岸跟在他身邊三年,從他還是學生跟到獨攬公司大權,從始至終乖巧聽話予取予求,視金錢如糞土就算了,不利用他的資源往上爬也罷,竟然就只是為了他這張臉?

一個人怎麽可以膚淺到這個程度???

宋先生窺鏡自視,他默默地想,如果一個人會嫉妒自己的臉,那這個人一定有毛病。

他現在就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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