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我關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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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待人處事和和氣氣的,沒聽說過他以往事跡的人,不知道這個人的厲害。

在場賓客的每一句話,南岸都沒有聽進去,他忐忑不安,腳底像是有釘板一樣。他感覺得到宋先生數次投過來的,似笑非笑的目光。

宋先生沒有隨公司的人參觀過工廠,也並不了解這筆對他來說不算什麽的訂單,他隨意說了些話,接著就要離場。

南岸在心底大大地松了口氣。

那口氣還沒松完,宋先生表現出了罕見的失態——他起身時下意識往南岸的方向看了一眼,等了大概0.1秒,南岸楞在原地沒有動。

宋先生習慣了南岸跟在他身後,但如今他乖巧聽話百依百順的情人站在家人的後面,不會他一起身就跟著他走。

南岸也感受了宋先生明顯的失態,他猶豫了一會兒要不要跟上去,最終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直到腳步聲響起又漸漸消失。

不是所有的時間,南岸都屬於宋先生。

席上的兩方繼續商量合作細節,南岸還沒回過神來,結束時大哥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他的背:“南岸吶,你可就長點心吧。”

南岸大夢初醒般點點頭:“哎。”

離場,南岸收到了信息。

宋先生:停車場。

南岸:哪個?

宋先生:離你最近的。

南岸跟在大哥後面聽著一堆生意人胡侃,好不容易插上句話:“哥,我臨時有點事情,沒什麽的話我先走了。”

有人笑:“精彩的還沒開始呢,小朋友急著走什麽走?”

大哥責怪地看了南岸一眼:“去吧。”

南岸一溜煙沒影了。

大哥笑著罵:“我這個弟弟,帶他來見見世面跟鴨子上烤架一樣,站不住腳。”

實際上南岸是怕讓宋先生久等。

停車場,南岸一眼認出了宋先生的車,打開車門上去,立即被男人拉進懷裏,宋先生沒有再做什麽,卻也不容南岸掙紮,總之他必須隨時保持予取予求任君采擷的姿態。

過了一會兒,宋先生問:“沒跟著那些人去吃喝玩樂?”

南岸搖頭:“不去不去不去。”

宋先生略有興致地問:“為什麽?”

南岸如實回答:“我不適合。”

宋先生道:“你要跟你哥學著到處做生意,不得不習慣烏煙瘴氣的社交場合。”

本來宋先生只是想來見見南岸的大哥,沒想到南岸本人會出現在現場,驚訝之餘,宋先生就猜到了南家大哥想要培養南岸的心思。

宋先生首先想的是,這個人以後也會成為老板,再也不是他籠中的金絲雀。

可是很快,宋先生心裏為數不多的黃色廢料上頭了。

他幻想著或許將來的某一天,他和南岸坐在宴廳裏談判,南岸西裝革履起來也終於有了幾分商業人士的派頭,雖然殘留著初出茅廬的青澀,但至少看著不再像是推銷保險或者賣鞋油的。

屆時南岸再也不是他在床上分享情l欲的隱秘情人,在場賓客不明白他們之間曾經有過如何見不得人的肉l體關系,也看不出這位跟著大哥在商界闖出一片天的俊秀青年,當初是如何跪在沙發邊,被嗆得咳出眼淚,卻還是不得不可憐兮兮地濕潤著眼睛滿足他高昂的性致。

但只要宋先生的一個眼神,那些讓南岸羞怯難堪得臉頰發燙的回憶,就會一遍一遍地浮上眼前。

南岸會不安,會緊張,會小心翼翼地說話甚至結巴,而宋先生為了照顧小朋友,會不停地退讓,直到小朋友對他們之間的交易心滿意足,雙方的人散場——

這時候宋先生再將他虧損的一切連本帶利地在會議桌在床上在專屬的電梯裏一一討要回來。

也許南岸會哭,會抗拒,會因為他做得太狠了而生氣地離去,但南岸一定還會主動回來找他,他們的利益關系像身體那樣緊密結合在一起。

宋先生臉上的微笑深不可測。

大夏天的,南岸莫名其妙地瑟縮了一下:“宋先生?”

宋先生不自然地側開目光:“沒事。”

南岸說:“我不學著做生意,自己幾斤幾兩我心裏清楚,宋先生看我像生意人麽?”

宋先生認認真真地將他從頭打量到尾,回答:“不像。”

南岸太老實了,為人處世不靈活,腦子還時不時脫線,適合做點技術活,當個手藝師傅,但是南岸偏偏讀了個萬金油冷門社科專業,宋先生讓他轉行他還不願意。

宋先生從來沒見過這麽不想被扶上墻的爛泥。

作為金主,宋先生覺得自己沒必要為情人的前途擔憂,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看南岸這副樣子,宋先生真的怕南岸沒了他會流落街頭。

又是這個問題,好像除了南岸自己,每個人都在擔心他的未來。南岸回答:“隨便找份能幹的工作,不要996,不要加班,要雙休,最好955。”

“目標薪資?”

“5000就成。”

宋先生擰眉:“5000夠用?”

南岸掰著手指頭算:“夠了。2000給爸媽,1000交房租,1000吃喝,剩下1000存起來應急。”

宋先生問:“租一輩子房?”

南岸點頭:“我不結婚,不養小孩,住哪兒不是住,反正死後都是一場空。”

其實南岸是想擁有自己的房子的,蝸牛王八大海螺都還有個窩是吧,但他買不起,也不想被房貸壓垮,他對壓力嚴重過敏。

“行了。”宋先生笑,“過幾天我帶你去看房,覺得可以的話就置辦下來。”

“不要。”南岸拒絕得就像他當初答應宋先生一樣幹脆。

宋先生沒有介意,房子他已經看好了,只是告訴南岸一聲而已。那套房各方面都很一般,但是有巨大的隱性價值,一般人還不容易察覺。

那就是:離宋先生的家非常近。

南岸打了個困倦的哈欠。

宋先生問:“這就困了?”

南岸說:“我認床,昨晚上沒睡著。”

“你什麽時候開始認床了,”宋先生從來沒見南岸睡不著覺過,他笑著低頭,嘴唇掠過南岸的脖頸,吻住了情人的喉結,嗓音低沈而柔和:“認床還是認我,嗯?”

“......認、認床。”南岸難耐地仰起脖頸承受宋先生的親吻。

“找死。”

南岸小聲地央求宋先生可不可以不在車上,車內空間狹小,兩個大男人遲早撞得砰砰響。

宋先生說給他兩秒的時間,想出一個除了家以外的地方。

南岸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我那兒。”

宋先生詫異地笑了:“我還以為你不想讓我和你的秘密基地有牽扯。”

“什麽秘密基地,”南岸俯身半趴在宋先生腿上,一顆顆扣好男人的襯衫紐扣,“那是臨時陪都。”

總之宋先生非常樂意去南岸的臨時陪都看一看。在這之前,宋先生讓司機停在商場門口,他帶南岸進了一家時裝店,買成品西裝。

果然,好身材是會被劣質著裝埋沒的。

換了身西裝,南岸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宋先生站在一旁看,從南岸身上看出了幾分風流倜儻的氣質,比不上經過專業訓練的明星,但明星裏像南岸這樣硬件基本盤好的,也不多。

宋先生覺得當初是自己運氣好撿漏了,隨著南岸在他身邊待的時間越長,這個認知就越深刻。

他珍惜南岸,也希望南岸珍惜他。

南岸慢悠悠地走在路上,這個點上學的都去上學,上班的都去上班,他很享受和宋先生出門在外卻沒有旁人的時光。

宋先生知道他的心思後,提議說去海島度假,別說是人,兩條腿的都看不到幾只。

乘坐電梯上樓,南岸領著宋先生穿過昏黃的樓道,走到短租房門口,掏鑰匙開門——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男人:“我有種奇怪的感覺。”

宋先生問:“有多奇怪?”

南岸形容道:“小夥帶著他的女朋友第一次回家,在出租屋裏幹到天昏地暗。”

像垃圾軟件的深夜營銷標題。

南岸不混gay圈,不認識別的gay,有宋先生在他也不需要到特定的同類群體去找認同感。

在他的世界裏,異性戀總是要多於同性戀的,就算他本人是同性戀,可是一提到情侶,他的第一反應仍然是一男一女的搭配。

宋先生淡淡地笑:“我不是你女朋友......但我可以滿足你的第二個感覺。”

南岸還是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直到熱切的吻落下來,他才想起一件事情。

“等等......”南岸按住宋先生,伸長胳膊打開床邊的抽屜,取出兩個小方盒子。

宋先生微微皺眉:“這裏為什麽會有這個?”

情人在他私密的臨時陪都裏備著性|用品,這很難不讓宋先生心裏多疑。

“停下,別胡思亂想——”

南岸知道宋先生心思敏銳細膩,連忙解釋:“你看,包裝都還是完好的,我沒用過,沒人用過,你的尺寸,我早猜到你肯定會來,你找我也沒別的事情,所以提前準備好了,有備無患。”

宋先生瞇起眼睛:“我找你也沒別的事情?”

南岸感受到了男人的情緒變化,但他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哪裏不對,遂道:“是啊,你找我哪次不是想幹個爽,還有別的事情嗎?”

宋先生的目光沈下來。

南岸還怕自己解釋得不夠,往火裏澆了一桶汽油:“你腦子比我的好使多了,不信你自己數數看,你有沒有哪次找我不是為了......”

“你好,有的。”

宋先生微笑著起身,“這一次。”

宋先生要走,南岸攔不住。

他望著宋先生的背影嘆了口氣,直到有小姑娘怪異地看了他一眼,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拿著一盒未拆封的避孕|套慫頭慫腦地追著一個相貌英俊的男人跑。

這場景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南岸將避孕|套揣進兜裏,往回走。

男人心,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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