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控制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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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早安。”南岸依舊按時為宋先生準備早餐,按時露出一個有溫度的微笑。

“早安。”宋先生默不作聲地盯著南岸看了一會兒。

昨天那點不愉快絲毫沒有展現在南岸臉上,都要大學畢業了,這個人笑起來還像孩子一樣,藏著幾分渾然天成的稚氣。

南岸極少跟他鬧不愉快,唯一的忤逆就是在被他弄得疼狠了以後,會哭叫著喊宋先生不要。

宋先生不怕南岸沒心沒肺,就怕他有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不說等著哪天徹底爆發。

宋先生問:“今天有課嗎?”

其實宋先生記得住南岸的課表,每學期的都記得住,盡管這些南岸自己都時不時搞忘。他故意找點話說試探南岸的語氣和心情。

“沒,有個面試,宋先生有什麽安排嗎?”南岸回答。

“隨便問問。”宋先生落座,用餐,晨曦灑在牛奶杯上,他想,今天的太陽還和昨天的一模一樣。

南岸坐在宋先生對面,逆著光,他有些頭疼,不想吃東西,索性放下勺子,把手肘支在桌上,微微歪著腦袋凝視宋先生,溫柔的陽光在那張好看的臉上靜靜流淌。

南岸當初就是栽在這張臉上。

宋先生工作日總是西裝革履,明明很年輕卻氣質穩重,俊美無儔,溫文爾雅,但是帶著強烈的疏離感,令人難以接近。

南岸想,如果貿然上去問聯系方式,恐怕只會被永久性拉黑。於是他謀劃了一場偶遇,進店兼職當服務生,每天翹首以盼,在適當的時機出現在宋先生面前,以某個完美的角度彎腰——

那個姿態他對著舞房的鏡子和攝像頭練了一萬遍,正好能讓宋先生看見他低頭時眼睫投下的細碎陰影,微微抿起又張開的唇瓣,以及不經意間從襯衫領口露出的鎖骨,和起身時那一段流暢漂亮的腰線。

南岸做到了,他感受到宋先生眼眸裏逐漸升溫的熱度,嘴角控制不住地彎上去,又被他使勁地硬拉下來,要不是宋先生的那句話,他可能會當場表演一個面部抽筋。

宋先生意味深長地問了他一句:“你缺錢嗎?”

南岸自然而然地懵了。

換別人南岸可能一腳就踹過去了,可這是宋先生第一次正眼看他,他們離得那麽近,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全是他的倒影。

南岸淪陷了。

就憑宋先生這張臉,南岸能不缺錢嗎?別說是錢,從今天開始,宋先生有什麽南岸缺什麽,宋先生缺什麽南岸就有什麽。

南岸忙不疊點頭:“缺!”

宋先生被他的反應驚了一下,未免太幹凈利落。如此迅猛的反應速度,不是缺錢缺得揭不開鍋了,就是思維速度迅捷。

後來看過南岸傻了吧唧的二貨模樣,宋先生默認前者為真,這孩子是真的缺錢。

南岸明知宋先生誤會了,但他從來不說,以貌取人是不合適的事情,無論取好還是取壞。等哪天宋先生人老珠黃,南岸就毫不猶豫地離開他,並且將真實原因永埋心底。

三年以來,南岸也不是沒想過日久生情,但他每每表達情感,或表達出任何建立感情聯系的欲|望,宋先生就會刻意回避他。三番五次,南岸放棄了。

再愚鈍,南岸也該明白宋先生是怎樣的人,也明白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大帥哥直接搞包養那一套到底是想要什麽。不過沒關系,既然南岸有,他不介意付出給宋先生,總而言之快樂和滿足是相互的,不然南岸也堅持不到現在。

最重要的是,除了他以外,宋先生沒有別的情人,他們分享著最親密也最特殊的肉|體關系。

宋先生擡頭掃了一眼南岸:“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南岸坦誠誇讚:“秀色可餐。”

宋先生輕聲笑:“說得好像你要吃了我一樣。”

南岸正想開玩笑說你答應我現在就可以,陣陣的頭痛如潮水沖垮了他的意志。南岸猛地起身沖向衛生間,蹲在馬桶邊吐得天昏地暗。

宋先生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南岸吐完,漱口,側頭一看,宋先生站在門口,定定地看著他,神情陰晴不定。

南岸手忙腳亂地解釋:“別誤會啊我就是想吐而已不是說想到吃你才吐的......宋先生你要相信我三年了我就吐了這麽一回,巧合,絕對是巧合......”

宋先生笑了:“行了。”

南岸有些疑惑,他從小到大沒吐過幾回,也不亂吃東西,就連吃撐了再為男人做深|喉也忍住沒吐過,怎麽今天大早上的什麽還沒吃就吐得這麽厲害。

南岸有些後怕,警告自己不該吐的時候千萬別翻車,不能打擾宋先生的興致。

幸好,接下來的幾天,南岸都沒再吐過,偶爾半夜醒來的時候會頭疼,睡著了就好了。

面試完南岸就在等電話,除了獨處時間,他的手機都是震動或者靜音模式。

一個電話打進來,不是HR,是陌生來電,南岸接了:“你好。”

“南岸吶,我是你劉叔。”

“哦哦哦劉叔啊。”南岸仔細地想了想劉叔是誰,沒想起來,於是邊接電話邊給老媽發微信問,劉叔是哪個?

老媽發了數條語音過來幫他回憶劉叔跟老爸的交情是如何如何的好,三歲四歲五歲給了他多少壓歲錢,罵他你小時候領壓歲錢跪下來就不看看跪的你哪個長輩麽。

南岸的老家以前還真有跪下來給長輩拜年再領壓歲錢的傳統。

南岸小時候不如哥哥聰明伶俐,也不如妹妹機靈可愛,他是個楞頭楞腦的傻小孩,逗他哭他都反應不過來為什麽要哭。

南岸不認得長輩,哥哥在前面叫什麽,他就跟著叫什麽,哥哥跪完他也跪,拿了壓歲錢就起身重覆說那幾句恭喜發財萬事如意,還真的沒怎麽看過跪的人長什麽樣子。

劉叔說:“我聽你爸媽說你在省城租房子讀書。”

“是是,有這回事。”

南岸心裏咯噔一下,他沒租過房。

大一,學校不準新生在外租房,統一住校並且有門禁。可那時候宋先生食髓知味,技術和欲|望又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以至於南岸常常趕不上門禁,數次晚歸。有時候宋先生看他腿都合不攏的樣子幹脆把人留下來過夜。

大二,南岸搬進了宋先生家,對家裏面說是在外租了廉價房,幸好哥哥妹妹在外省讀書,父母有工作一般也不會大老遠跑來省會折騰。

劉叔說:“你還記得你瀟灑哥哥不?小時候帶著你們來林子裏爬樹掏鳥窩。”

南岸想了想:“不記得了......”

劉叔開始長篇大論,非要證明南岸記得。還好唾沫不能通過信號傳播,否則南岸早被淹死了。

南岸說:“叔,您就說有啥事?”

劉叔笑了兩聲,說:“你瀟灑哥哥要來省會找工作,找到工作之前,能不能先在你那兒住幾天,給個沙發就成,不講究,不耽誤你睡覺!”

南岸連忙拒絕:“叔......我這不太方便!真不方便。”

劉叔說:“你這孩子,我都跟你爸媽講過了,你媽也說你沒女朋友,有啥不方便的,你瀟灑哥哥就住幾天。”

南岸推辭:“我這裏實在太簡陋了......”

劉叔打斷他:“給個沙發就成!”

“......連沙發也沒有。”

“打地鋪!”

劉叔的電話接完,南岸他爸又來做思想工作,就說劉叔年輕的時候怎麽怎麽幫過咱家,就算沒幫過,這親裏親戚血濃於水的還不得相互照拂一下?

爸媽在電話裏說,這些年辛苦操勞把他們三個孩子拉扯長大,如今老二都要工作了,是時候放松放松了。再說一直以來夫妻倆知道對老二疏於照顧,現在特地來看看他過得怎麽樣。

南岸苦著臉答應了。

他立即打開租房網站找短租房,離學校近的,便宜的,能立即拎包入住的。

這兩年吃住在宋家,還有宋先生陪玩,南岸幾乎沒花什麽錢,存下來一小筆巨款,暫時揮霍一下應對危機還是拿得出錢的。

約好時間看房,覺得馬馬虎虎,就簽合同,火燒眉毛的事情沒精力慢慢挑。

南岸忙忙碌碌看了幾天房,簽合同,布置房間,期間還跑了兩趟面試。等忙完這一切,他累癱在床上。

偏偏今晚宋老板召他侍寢。

南岸暈頭轉向連軸轉了好幾天,一躺下來身體都是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不知為何宋先生動作還特別的狠,一番折騰下來他差點沒死在床上。

宋先生摟著他的腰的手慢慢撤開,南岸以為渡劫成功,想起身去洗澡早點睡覺,沒想到那只手緩緩搭在他脆弱的小腹上,力道不輕不重,說不清是隨意的還是故意的。

相處久了,南岸再一根筋,也多少能領悟宋先生的一些肢體語言。

宋先生這時候心情不是很愉快。

南岸頓時乖乖靠在男人胸膛上不敢亂動,他沒力氣了宋先生可還很精神。

小腹上的手一沈,看似隨意的動作卻透出詭譎的掌控欲。宋先生漫不經心地開口問:“你在租房?”

南岸一楞,疲軟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你調查我?”

宋先生溫和道:“南岸,三年了,你還是對我名下的資產和人一無所知。”

南岸在心裏默默道我能記住你公司在哪兒辦公室在幾樓就不錯了。

南岸的名字比較獨特,知情的人看到這個名字就報給宋先生了。

只有南岸傻傻地以為誰都不認識他,實際上為了宋先生而跟蹤調查他的人都來了好幾撥。

南岸坦白:“我叔叔的兒子說要過來住,下個月我媽也要過來,所以趕緊租房子應對。”

這些事情沒必要瞞著宋先生,更沒必要主動跟宋先生說。宋先生是個大忙人,哪兒有功夫聽他的鄰裏親戚雞毛蒜皮。

說完南岸感覺壓迫在小腹上的手力道漸輕,宋先生拍了拍他的肚子,“以後有什麽麻煩給林助理打電話,別忙得跟個無頭蒼蠅似的。”

“謝謝宋先生。”南岸松了口氣,準備爬起來洗澡。

“怎麽謝我?”尾音微微上揚。

南岸實在太累了,一口氣實在沒忍住,從心底嘆到嘴裏來:“唉——”

嘆完他心裏一驚,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的態度有多麽不敬和懈怠,立刻精神一振,小心謹慎地觀察男人的臉色。

宋先生意味不明地笑笑,“不為難你了。”

“宋先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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