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為了要孩子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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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後,喬振雨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

他作為醫生是非常盡職的。陸橙要做的“婦科”檢查都需要他參與或者在旁邊監督指導。陸橙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一是因為自己本身的生理缺陷,但對方一直秉持著非常客觀理性的醫生視角,並沒把他當作“男人”或者“女人”,而是待檢查的患者,這很好地緩解了陸橙緊張的情緒。

二是陸橙覺得太過麻煩他了。基本他去檢查的當天,喬振雨都會“義務加班”,幫他聯系檢查室。要是沒有他,陸橙覺得自己真的會寸步難行,至少不會這麽順利。

不過每次陸橙道謝,他都會以“這是我該做的”打斷他:陸橙小時候報名的特殊性征雙性人實驗室觀察對象是終身制的,研究者從老醫生轉到喬振雨,他就有責任對他負責。

陸橙從小接受到的善意並不多,這讓他很容易被感動。對方給一點好能讓他一直記住。因此這段時間檢查結束後,他都會請喬振雨吃飯。地點由喬振雨定。除了第一頓,後面的都是他搶著買的單。

喬振雨笑著搖頭,拗不過他,就選一些巷子裏好吃又便宜的店。他嗜辣,不知道陸橙的口味跟著陳京遲變得越來越清淡,還選一些兩人過去常吃的東西。陸橙挺開心的,他沒覺得勉強,跟喬醫生在一塊兒,大概是對方知道他的一切,會不自覺讓他放下心裏的負擔。

就只有一點不太滿意,檢查的時間基本都安排在下午,他需要調班到晚上才能補齊請的假。飯館裏的人還以為他出什麽事了,天天往醫院跑,也不好意思多問。陸橙當然也不多解釋。但這樣,他不僅不能和陳京遲一起吃晚飯,回家的時間還越來越晚。

有幾次晚上下大雨,陳京遲問要不要來接他,陸橙全部都拒絕了。等到下班,雨也差不多停了。陸橙到家的時候陳京遲已經睡了,他小心翼翼地爬進被窩,鉆進陳京遲的懷抱。窗外淅淅瀝瀝又飄起夜雨。

他能感受到陳京遲的探究,好幾次早餐的時候,他對上陳京遲的目光,又心虛地移開。

還好最終檢查下來,只有激素方面需要做些調整。

喬振雨給他開了點藥。這幾天下來,他對於從未謀面的陸橙對象只有一個印象,那就是不負責任。他開玩笑地說:“他根本不在乎你,不如早點甩了。世界上男人多的是。”

陸橙不知道怎麽說,但又下意識要幫陳京遲辯解:“沒有啦……他比較忙……”

“是嗎?”喬振雨推了推眼鏡,不置可否。

周五的時候,喬振雨不用坐班,特地起了個大早,帶陸橙去一個中藥店拿藥。

他開車來接陸橙。而陸橙生怕被陳京遲發現,謊報了地址,將見面地點定在小區出去後走一站。昨夜剛下過雨,地上還有積水,陸橙拿著傘跨過瀝青面上的水窪,坐進車裏。

陸橙對車不熟悉,但他能感受到喬醫生開的車價值不菲,就和陳京遲的車一樣,看起來比較低調而已。

“中藥店是我讀書時候一個同學家開的,專治不孕不育和產科調理的,傳了幾代。”喬振雨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你的身體比較特殊,還是中藥慢慢調理比較適合。你也不要急在一時。”

陸橙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認真記下他說的每一句話。

沒有人註意路口有一輛本來準備進小區的車默默打著轉彎燈跟在他們車後。

袁宏憑借自己那點莫名地直覺跟著駛入車流,隨後給陳京遲打電話:“老板,我看到陸先生上了一輛奧迪車。”

電話那頭的陳京遲沈默了兩秒,“你跟上去了嗎?”

“跟了。”

“行。我自己開車去公司,你就一直跟著他。”陳京遲的聲音沒有多餘的情緒,完全不像在交代一件仿佛在“拍電影”的事。袁宏有些樂了,第一次看到陳京遲這一面,跟著開玩笑說:“明白,阿Sir!”

又沈默兩秒,陳京遲直接掛斷了電話。

袁宏樂得不行。別人不知道,他天天跟在陳京遲身邊能不知道嗎?能看到陳京遲的八卦簡直堪比石頭開花。陸橙和陳京遲同居幾個月的事情也只有他知道而已,一直忍著,跟老板玩“只有你我心知肚明”,偏偏陳京遲又是那種永遠雲淡風輕的樣子,快把他憋死了。

陸橙還是陸博唯表弟。這關系可了不得。

上班哪有參與八卦有意思。

袁宏尾隨喬振雨的車,七拐八拐,繞到老城區的小弄裏,坡上停滿了車。這地方大概常年屬於法外之地,都沒交警來貼罰單。

陸橙和喬振雨下車,並肩往弄堂裏走。袁宏淡定地跟在後面,手機閃照。

目的地是一間木門,修得古香古色,就是門檻都快被踩爛了是真的。時間尚早,但人群已經從門裏排到門外,大多是一男一女,上了年紀的偏多。袁宏擡頭一看,牌匾寫著“王氏祖傳中醫藥”,營業時間八點到十二點。還挺拽。

袁宏看到喬振雨和人打了招呼,有人領著他和陸橙直接進去,他自己只能老老實實排在隊伍最後,試圖和人閑聊,“這裏人挺多啊。”

別人排隊也無聊,跟著說,“是啊。王醫師厲害,什麽時候都要排老長的隊。今天算來得早的。”

“是嗎……你們都看什麽病啊?”袁宏不問這句還好,一問就變成了人群中的焦點。人戲謔地看著他,“還能是啥?就那事兒唄……你怎麽自己一個人來,媳婦兒呢?”

袁宏大好青年,為錢與工作灑熱血,從不以單身為恥。今天硬是在一堆夫婦的目光中感受到人與人的溝壑,他幹笑兩聲,拿起手機搜索王氏祖傳中醫藥店。別說,跳出來的內容還挺多,幾句喜添新丁、喜得貴子、榮納嬌女差點沒讓他被自己噎到。

怎麽回事?陸橙幹嘛來這種店?他結婚了嗎?不是在和老板談戀愛嗎?和他一起的男的又是怎麽回事?出軌?騙婚?借腹生子?

思緒越來越發散,袁宏快被自己不知道跑到哪裏的腦補搞暈了。他在周圍人奇怪的目光中離開隊伍,回到車旁,顫抖著手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不是吧……看著不像啊,怎麽看陸橙都不像渣男啊。再怎麽看,也是陳京遲那種長相更渣吧……袁宏搖搖頭,不帶這麽誹謗自己老板的。而且這麽多年,自己都換了幾任女朋友了,直到陸橙出現,無論男女,陳京遲周圍根本就沒出現過別人好吧。

很快,喬振雨和陸橙走回來,坐進車裏。袁宏鎮靜地、光明正大地偷拍。

客觀評價,喬振雨長得不差,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笑起來很溫和,眼角細微的皺紋讓人看起來更加有魅力,完全就是相親市場上搶手的類型嘛。袁宏一邊腹誹,一邊發動汽車跟上去。

但比起陳京遲肯定差一點。陳京遲太獨特了,即使認識這麽些年,他也不敢說自己了解他。他的肅清冷靜讓他天然帶上一份神秘,這種神秘感又中和了他與別人的距離。

是很容易讓人一見鐘情的男人。袁宏作為男性一員,自認為不帶感情色彩地評判。

但是這種感情長久不了,大概沒有人敢肯定自己能夠融化他吧。因為他並不是冰塊,你可以說他是玻璃,或者更貼切一點,像是塑料。不是握著用體溫就能融化,也不是摔碎了就拼不成自己模樣的反射倒影,他好像不會改變。

袁宏看著喬振雨的車停在陸橙工作的店門口,陸橙提著兩袋東西下車,揮手目送對方離開。

“欸……”袁宏嘆了口氣,暗自感嘆自己像個狗仔,將拍下來的照片都發給陳京遲。

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晚上陰轉大雨。

下午時分,餐廳窗戶外已是一片灰蒙蒙,雲朵邊沿泛著白光。

陳京遲靠在椅背上一張一張地翻袁宏發過來的照片。手指停頓在陸橙和喬振雨挨著的肩膀上,眼神晦暗。

“……在看什麽?”一雙手按在陳京遲肩上,男人俯下身靠在他肩上,毫不避諱地湊近看。

“嗯?這是陸橙?”紀梵看清照片中的主角後忍不住提高音量。

陳京遲按熄屏幕,將手機揣回口袋,沒什麽感情的說:“嗯。”

他坐直身體,紀梵的手滑下去,走到他對面坐下。

紀梵這次回來的工作基本快完成了,他閑著沒事就想和陳京遲再見見面,吃個飯,他們選了一家挺有名的本地菜系餐廳。畢竟上次聚餐的主角暗地裏早變成陸橙了。

沒想到這次也是。

“他出軌啦?”紀梵端起杯子喝一口熱茶,脫掉外套,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問。

陳京遲動了動手腕上的表,銀色的線條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怎麽可能。”紀梵自顧自地嗤笑一聲,“他這麽喜歡你。”

他不想看到陳京遲因為陸橙而表現得不同,陳京遲也不想多說。兩人跳過這個話題。

快吃完的時候,陳京遲突然問:“你脖子上那個,在哪裏買的?”

“我還以為你沒註意到呢?怎麽?想買一條?”紀梵脖頸上系著一條鑲著碎鉆的choker。他笑著摸了一下,“給他啊?”

陳京遲點點頭,“挺好看的。”

“哇哦。”紀梵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氣,戲弄地看著他,“養狗嗎?”

“我看他確實挺像一條狗的。你回頭看一眼他就夠他追著你跑十幾年,招招手就來……”紀梵想說賤不賤啊,但那幾個字就跟嗆了煙灰一樣,咳不出來。

他想說,陳京遲,我也能當你的狗的。

但陳京遲笑了一下,搖搖頭,“養狗啊……”

紀梵被自己的煙熏得眼睛痛,不想和他繼續這個話題,把煙屁股在缸裏摁滅。“我還不知道你好這口。”

陳京遲說:“我也不知道。”

“這品牌我有合作,回去給你。”紀梵扯了扯脖子上的東西,轉眼又笑了,“要搞就搞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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