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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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安抱著花盆回去,陳彬正和一個陌生人下棋,沒有打擾他們,聞人安和小木頭去了廚房。

小木頭絕對是他見過的最佳徒弟沒有之一,懂事聽話,能采藥會做飯,陳彬說一他絕對不會說二。從這點上看,陳彬的徒弟完勝陳郢的徒弟啊!咦……突然發現這兩個老爺爺都姓陳,巧合麽?

小木頭正在往竈裏添柴火,看到聞人安在發呆,就問:“怎麽了?”

聞人安喃喃道:“你師傅和慕慕師傅一個姓。”

小木頭道:“他們是兄弟。”

“哈?”聞人安回過神。

“怎麽了嗎?”小木頭準備倒水。

“別!”聞人安阻止小木頭的動作,“我想吃炒菜!”

小木頭放下碗,無奈地問:“要吃什麽?”

“香菇炒青菜。”聞人安笑瞇瞇地說,“我去洗菜。”

小木頭道:“已經洗好了。”

“不是有客人嗎?”聞人安奇怪。

小木頭笑,“師傅一般不留人吃飯,如果有需要的話會告訴我的。”

聞人安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看著小木頭炒菜。小木頭的手藝比他這個沒下過幾次廚房的人好太多,很快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出鍋了。

聞人安這幾天被慕皆然的事占滿了腦子,對外部事情一概不關心,因為陳彬是慕皆然給他的途徑找到的,他潛意識裏可以說是盲目的信任慕皆然,於是這段時間渾渾噩噩地住在神醫谷,一直接受陳彬與小木頭的照顧,他都沒發現不對。現在細想起來,他沒交住房費夥食費,自己是傷患,還拖著一個重病人,陳彬脾氣也不是很好,能留下他,不介意他特殊身份,還好吃好喝養著,果然是有一些原因的麽,只能說慕皆然的後臺夠硬,面子夠大。

於是,當初他幹嘛要離家獨自去王城啊,簡直是閑得蛋疼!他還想著如果事情無法挽回,至少不能連累飛葉城這一家子,結果慕皆然還是被他坑成這個慘樣。聞人安自我唾棄了一下,雖說人不能活在過去,應當向前看,但是只要慕皆然一天不醒,他這個心結便永遠無法解開。

吃完午飯,聞人安回屋睡午覺。他這個午覺和這裏勤勞的原住民不同,完全是睡到自然醒,就這麽把一下午的黃金時間浪費他也不覺得心疼。

午覺睡起來後聞人安想去看看慕皆然,推開門出去的時候看到陳彬正捧著花盆觀察那朵小花。聞人安早把這朵小花拋在腦後,這會兒看到陳彬在研究,他也感興趣地湊過去。

陳彬面前攤著幾本書,聞人安掃了一眼,發現這種配圖樣式有些眼熟,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這種手抄本和郝青鳳給他背的課本很相似,想來應該是醫學方面的書。郝青鳳給他的書裏僅僅只介紹了有關易容的相關東西,和陳彬這裏的醫書不能比,聞人安能想象出這些手抄本的價值,而他也對陳彬這麽重視的態度感到好奇。

“陳爺爺知道這是什麽花嗎?”聞人安問旁邊的小木頭。

小木頭搖頭,“師傅也沒見過。”

陳彬雖然關註重點在手上那盆花上,但是小木頭的話他也聽到了,本來還算平和的心情被這話一激,他想也沒想揪下一片葉子就要往嘴裏送。

一直密切註意著他的小木頭及時阻止了他嘗葉子的行為,陳彬不高興地瞪他,“你幹嘛?”

小木頭嘆氣,“師傅別鬧了,上次你吃了不明草葉起了滿身的包還記得嗎?上上次……”

“夠了!”陳彬打斷他,覺得很沒有面子,“這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花,應該沒有問題。”

小木頭才不管他有沒有問題,他要堅決杜絕陳彬這種作死的行為。

聞人安在一旁倒是看出了一點味道——這不就是現實版神農嘗百草麽!

雖然這行為很偉大,但聞人安也不讚同陳彬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他抱過那盆花,“陳老爺子,這花還是給我養著吧。”

陳彬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到底沒有再提吃花的事。

陳彬和小木頭回藥房整理藥材,聞人安抱著小花去慕皆然的房裏。

聞人安走到床邊,把手上的花盆示意給慕皆然看,慕皆然一點反應也沒有,聞人安卻不在意,他道:“今天看到一條大蟒蛇要吃雛鳥,我去勇鬥了蟒蛇,你說我是不是和蛇犯沖,從來這裏後每次遇到蛇就沒好事,以前看別人養黃金蟒覺得特有範兒,現在看到蛇就想打。”聞人安摸了一下小花花瓣,“人家鳥寶寶父母給了我這朵小花當謝禮,你看看唄。”

聞人安把小花往慕皆然那湊了湊,他知道慕皆然是聽不到他講話的,不過他就是想說說,這樣有種慕皆然其實在傾聽的感覺。聞人安看著慕皆然平靜的臉龐,微微笑了一下,“你看它還是蠻漂……”

聞人安的聲音突兀地停住了,而且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他覺得他似乎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聞人安猛地把頭一低,手上的花盆裏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花莖,花朵不見蹤影。聞人安不敢置信地再去看慕皆然,只見他閉著眼,嘴巴卻在嚼動,然後喉結動了一下,整個人又恢覆成靜止狀態。

“咽,咽下去了……”聞人安眨巴了兩下眼睛,然後捂臉。話說這朵連陳彬都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花這麽吃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我們來慢鏡頭回放一下剛才的畫面。聞人安正傻兮兮地對著木頭人慕皆然說話,然後展示手中的小花,此時慕皆然和平時一樣,毫無動靜。聞人安在展示小花的時候不自覺地把花盆移向慕皆然,他還在自言自語。平躺著木頭人慕皆然突然擡起手,以聞人安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辣手摧花,送進口中,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聞人安拼命壓制住激動的心情,他知道慕皆然現在還處在假死狀態,但是就這麽一個小動作,也讓聞人安因為枯等而空落落的心裏燃起了希望。

聞人安抹了把臉後把手放下,抱著花盆呆呆地看著慕皆然,“慕慕?”

慕皆然沒有反應,聞人安也不敢動他,就這麽呆坐著,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動不動的慕皆然突然顫抖起來,聞人安臉色一變,隨手把花盆放旁邊,俯身查看慕皆然的情況。

慕皆然依然沒有恢覆意識,但是他看起來非常不好,血液仿佛在皮下躁動,皮膚漲得通紅,不多時臉上已經布滿了汗水。聞人安伸手給他拭汗,剛觸到他皮膚心裏就是一驚——好燙!

聞人安皺眉,第一反應是去找陳彬,然而沒等他起身,就看到了一個令他心驚膽顫的畫面,慕皆然身上汗水未幹,皮膚上卻肉眼可見地結上一層冰霜,聞人安抖著手揭開被子,就看見寒氣透體而出,慕皆然整個人就像個散發著寒氣的大冰塊。

聞人安猛地轉身往外沖,他知道慕皆然變成這樣多半和那朵花有關,而且不管武者的身體有多麽強悍,這麽劇烈的冷熱交替絕對不是血肉之軀能承受的。聞人安心急火燎地去找了陳彬,陳彬聽說慕皆然出問題了,立馬丟下手上的活計趕過去,小木頭也跟著走。

三人來到慕皆然房裏,此時房間裏的溫度很低,越靠近慕皆然寒意越刺骨,陳彬阻止了聞人安和小木頭往前走的腳步,他運起內力向床邊靠近,然後抓住慕皆然的一只手想把脈。

慕皆然皮膚上覆著一層薄冰,還有不斷增厚的趨勢,陳彬用內力化開冰,觸手的滾燙肌膚讓他狠狠皺了一下眉,他趕緊切脈。

聞人安緊張地看著陳彬動作,看到陳彬一臉凝重,他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脈象雜亂無章,有走火入魔之兆。”陳彬簡短地說了一句,然後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扒開慕皆然的衣服往他身上紮。冰被內力化開,針卻紮不進去,陳彬挑了一下眉頭,點住一處穴位聚氣於指,卻怎麽也無法把氣輸進慕皆然身體裏。

此時慕皆然的身體就像一個戰場,各種能量混戰,排斥其它能量進入,陳彬也不敢強硬探查,只得松開手作罷。

聞人安和小木頭急急地上前詢問,陳彬疑惑地喃喃自語:“按理說他這狀態也沒辦法練功啊,怎麽會使氣逆行呢?”想不通的陳彬擡頭一看,就看到一旁被隨意放置的小花盆,他楞了一下,“花呢?”

聞人安急死了,“被慕慕吃了。”

陳彬臉上表情很精彩,半晌,他問:“阿然中途醒過來了嗎?”

聞人安搖頭,“他好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咦,那還真是奇怪的事。”陳彬把花盆撈在手中,註意力完全被轉移了。

“師傅,慕大哥怎麽樣了?”眼看著師傅把慕皆然撂一邊,轉而研究起一根光禿禿的花莖,小木頭忍不住提醒師傅正事。

“嗯……”陳彬瞄著那僅剩的一片葉子,漫不經心地回答,“死不了。”

顯然陳彬這種狀態下說的話很沒有說服力,聞人安和小木頭直接奔到床邊。

慕皆然的狀態好了不少,沒有剛才那麽嚇人,聞人安問陳彬:“陳爺爺,這花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我也想知道麽。”陳彬捧著花盆說道,“問題肯定是有的,但是好是壞分不清楚,這花激起了他身體裏的血毒,現在他體內一團糟,如果能理順了估計就能醒過來了。”

聞人安心疼地看著慕皆然,“能不能幫幫他啊?”

陳彬長嘆一聲,“老夫無能為力啊,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小木頭皺著眉要去摸慕皆然脈門,還沒碰上,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掀翻了。陳彬反應迅速地接住了他,掏出治內傷的藥給他吃進去,然後破口大罵:“你小子膽肥了啊!老子都沒辦法的事你還敢碰!嫌命長是不?”

聞人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變故,反應不過來。陳彬吼完小木頭就去吼聞人安,“你離他那麽近作甚?他現在很危險!”

“我……”聞人安道,“我守著他。”

陳彬哼了一聲,“別怪我沒提醒你,現在最好不要碰他,你這脆弱的身體可擋不住他的力量。”

聞人安點頭,“我明白。”

“等他醒了你過來找我。”陳彬說完後,扶著小木頭往外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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