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蛇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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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寶被他老爹關禁閉罰抄書,聞人安看著小孩蔫頭耷腦地被徐伯帶走,不由感慨:抄書抄課文什麽的不愧是從古到今對貪玩孩子的大殺器啊!

慕皆然看聞人安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起了壞心,對他道:“不如你也把《清德》抄個五六遍,不是正好要練字的嗎?”

啥?聞人安瞬間回魂,那種類似於行為規範的東西他才不要抄咧!他看著慕皆然嚴肅正經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忐忑——慕慕這是認真的?

聞人安忍不住哀嚎一聲,“不要,你放過我吧大哥!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沖動了。”他恨不得指天發毒誓了,今天已經夠丟臉了,他不要再接受小學生的懲罰啊!

慕皆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帶著他回院子。聞人安就忐忑地跟著他走了一路,一直進到慕皆然的屋子裏。他心情起起伏伏,但到了這裏已經認命了,垂頭等著慕皆然發落。

慕皆然看著他的發頂,眼神是罕見的柔和。他端著盆去外面打水,聞人安好奇地看著他動作,然後就聽到慕皆然說:“把袖子捋起來。”

聞人安立刻明白慕皆然要幹什麽,自然沒有異議照做了。慕皆然擰了條半幹的手巾給他清理傷口,左肘傷嚴重一些,蹭破了一大塊,由於聞人安皮膚較白,這血淋淋的一塊就有些觸目驚心。慕皆然微蹙著眉,清理完傷口就開始上藥。聞人安倒沒有太在意,小時候弄傷膝蓋的次數不少,這種關節部位擦傷實在不是大問題。

處理完流血的傷口,慕皆然拿著藥看向聞人安的腰部。

“呃……這個我自己來吧。”聞人安下意識地撐了一下腰,感覺到刺痛,估計有淤青了。

看聞人安不好意思了,慕皆然也不勉強他,把藥遞給他叮囑他用藥方法。聞人安一一應下,然後慕皆然拿過來一個皮套子。

聞人安好奇地接過來看,從皮套裏抽出一把白色的短刀。

短刀整個都是由同一種材質做成的,刀刃打磨的非常鋒利,聞人安把玩著這把精巧的短刀,喃喃道:“好漂亮。”

慕皆然唇角微勾,“喜歡就好。”

“給我的啊!”聞人安驚喜,握著刀柄比劃兩下。

慕皆然點頭,“給你玩的。”

呃,怎麽感覺瞬間就變得不靠譜起來了?說防身也好啊,居然送把刀當玩具?慕慕的思維果然異於常人。

聞人安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刀,然後他突然覺得這個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材質有點眼熟,看著看著,他吞咽了一下唾液,問慕皆然:“這個是不是……用那個做的?”

慕皆然點頭,“這是蛇牙刀,用的就是沙漠裏那條蛇的牙。”

果然!聞人安表情覆雜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刀,然後發現刀尖上有一抹藍瑩瑩的光。好奇地拿近了看,看不出來是什麽,倒是在刀柄末端也發現了同樣的藍色。

聞人安舉著刀問慕皆然:“這個藍色的是什麽?”

慕皆然說:“冰湖軟晶。蛇牙中空,用這個灌進去可以增加韌性。”

冰湖軟晶是什麽,聞人安沒有去問,從慕皆然手中送出的東西,檔次絕不會低,這不是炫富,僅僅是一種習慣。

不過這對於目前一窮二白的聞人安來說,顯然是一種刺激。也許他平時表現的太不在意了?送東西的人行為自然,接受的人也會若無其事?他住的地方是慕皆然的家,穿的是慕皆然置辦的,零花錢是何雪給的,就連小命也由慕皆然護著。聞人安靜靜地看著刀柄上雕刻的簡單紋飾,雖然說服過自己接受別人的好意,但不可能真的毫無負擔,聞人安知道自己又鉆牛角尖了,但他無法控制自己,何雪和慕皆然對他的在意越來越多,他怕以後還不起。

聞人安此刻非常希望自己能知道那個該死的戰場遺址在哪裏,然後和慕皆然一起去探險。他被放在城主府,安全、清凈,但從發生的幾次事情中都能窺見外面局勢的緊張,可想而知慕皆然為此承受了多大壓力,他對於他,簡直是無妄之災,難為他從一開始就給了他那麽寶貴的信任。聞人安轉了一下刀,感覺胸中酸澀,名為感動的情緒蔓延開來。

聞人安擡頭對慕皆然傻呵呵地笑了一下,換來揉腦袋的大手一只。

既然自己實力太差,處於弱勢,那麽就要想辦法變強,至少不能成為拖累。他要讓那些把他當鑰匙,破壞他生活的人栽一個大跟頭,然後和喜歡的家人朋友毫無負擔地相處。

第二天何雪生辰,一大早城主府就熱熱鬧鬧的,慕軒放下手中的事務專心陪妻子一天,宅在自己房間的慕欣然也露臉了,三個小輩都聚在主屋裏,何雪正式宣布了聞人安的新身份,慕欣然完全沒有異議,而且也沒有人願意在這一天違逆何雪。

中午有家宴,除了維護城主府安全的護衛隊,其他人都可以參加,在府裏的小孩人人都分到了糖果,聞人安很不幸地被劃分為“小孩子”這一類,捧著一把糖果和真正的小孩子們排排站。

碧煙作為少數知道聞人安真實年齡的人,看到聞人安的窘樣,忍不住笑起來,弄得聞人安更郁悶了。然後有小孩吃完了自己的糖,看到這個哥哥為難的樣子以為他不愛吃糖,便來和他要,聞人安自然是給的,於是他身邊很快圍起來一圈小朋友,他就挨個發糖果,得到小朋友們的歡呼聲一片。

家宴上並沒有食不言的規矩,何雪生辰,無非就是大家一起吃個飯,熱鬧熱鬧。席上並沒有特地準備什麽娛樂節目,但是興致到了也有人唱個歌什麽的,於是宴會進行到一半,唱歌,詩朗誦,打拳什麽的表演都來了一遍,表演打拳的是一個比徐寶還小的孩子,他兩年前就隨著慕軒習武,身體素質比聞人安還要好。

何雪就這麽樂呵呵地看著表演,然後把視線投註在聞人安身上。聞人安很想當作沒看見,奈何何雪似乎鐵了心想看他表演,聞人安沒辦法,放下筷子對何雪說道:“那我講個笑話吧。”

何雪笑瞇瞇點頭,“好。”

聞人安想了想以前看過的笑話,開口說道:“一武官出征將敗,忽有神兵助陣,反大勝。官叩頭請神姓名,神曰:‘我是垛子。’官曰:‘小將何德,敢勞垛子尊神見救?’答曰:‘感汝平昔在教場,從不曾有一箭傷我。’”

笑話說完,全場有一秒鐘寂靜,聞人安正想著是不是笑話太冷,要不要再說點什麽緩和氣氛,突然旁邊接二連三傳出悶笑,再看何雪這個宴會主角,顯然也被逗樂,正掩唇笑得歡。

聞人安松了口氣,覺得這一關應該是過去了,卻突然聽到何雪說:“小安,喝酒。”

聞人安表情一僵,他不會喝酒,剛才一直都避免喝酒,就是怕喝醉了做出什麽丟臉的事,不過現在何雪發話了,他只能照做。聞人安狠下心把手伸向酒杯,還沒碰到,酒杯就被慕皆然拿走了,他換了一個空杯子給聞人安,裏面倒上另一種酒。

慕皆然把酒杯放在聞人安手邊,輕聲說:“荔枝酒,少喝一點沒關系。”

聞人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舉杯一飲而盡。何雪滿意了,終於放過聞人安,不再折騰他了。

聞人安慢慢回味荔枝酒的清甜,覺得這飲料不錯,於是貪甜地又喝了幾杯,等意識到頭有些暈乎乎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這飲料再好喝也是酒啊!戀戀不舍地放下酒杯,看著裏面一顆嫩嫩的荔枝肉,聞人安還是沒忍住誘惑把它挑出來吃了。

然後,他悶頭往桌上栽去。

慕皆然眼疾手快地撈住他,看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有些無奈,於是和慕軒何雪說了一聲便帶著聞人安離開了。

給他脫去外衫,把他平放在床上,慕皆然看聞人安紅撲撲的臉蛋,即使喝醉了也只是安靜地睡著,不鬧騰,胸膛微微起伏,鼻息清淺。慕皆然想了想,起身打水給他擦臉。

慕大少從沒有做過伺候人的事,不過此時照顧聞人安倒是相當順手,小孩意識不在這裏,隨慕皆然怎麽擺弄都不會有意見,慕皆然覺得頗為有趣,一時玩興大發,捏捏臉捏捏鼻子玩得不亦樂乎。

玩夠了,慕皆然便用臉帕給聞人安擦臉,浸了井水的帕子冰冰涼涼,很好地散去了臉上的熱度。聞人安迷迷糊糊的覺得臉上涼涼的很舒服,還沒等仔細感受,就已經不受控制地沈入更深的夢鄉。

慕皆然停下手,把臉帕放進水盆裏,然後捏著聞人安的下巴仔細看他的臉。長相普通,面貌與真實年齡相差頗大,時光仿佛停駐在他的臉上,不知道再過幾年這張臉會不會成熟一些。

慕皆然指腹拂過聞人安紅潤的唇,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口腔裏彌漫開荔枝的清香,慕皆然吻得很專心。

情不知所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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