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模仿】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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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存花資助的幾個孩子大多來自農村,命運和她相差無幾,但住處和生活軌跡並沒有太大的交集,也不知道她是通過哪種途徑認識了這些孩子。她把孩子的照片和聯系方式都放在小房間裏最顯眼的地方,大概是怕自己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會找不到或遺忘。

所以薛昆很容易就獲得了他們的信息,想著能不能從他們身上搜尋到一些蛛絲馬跡。果然這條路沒選錯,順利地獲得了匯款的來源:一家名為向陽花的慈善機構。

聯絡到了那家機構的負責人,袁書嘉死皮賴臉非要跟著一起去,手裏還捧著從郭晨手裏接過來的兩罐溫熱的雀巢咖啡。

他十分貼心的給每個人都帶了,只不過孟越以要開車為由婉拒了他,所以毫不意外落到袁書嘉手上:“沒事沒事,他不渴,我替他喝了。謝謝你啊!”

孟越對她的臉大如盆嗤之以鼻,不過也沒阻攔,任她咕咚咕咚一口氣在上車之前就喝光了一個。

“我記得你會暈車?”薛昆問了袁書嘉一句,“那你坐前面吧。”

“還暈車?”孟越嘀咕一句,“毛病真多。”

“你話更多!”袁書嘉耳尖地聽見了,把咖啡放在腿上一邊扣安全帶一邊說,“哎,我猜戚存花得的是尿毒癥。想不想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薛昆急忙問,“她的檔案裏沒有病歷呀!”

“她那樣的人哪舍得去醫院看病啊,不舒服了就去小診所打個針,隨便買的便宜藥喝而已。看她的臉發灰發黃還水腫,外加皮膚瘙癢,腎功能衰竭絕對的。這種病治不好,只會慢慢把人熬死。這絕對是她願意頂罪的一大原因。”

“還說自己之前的記憶不清晰了,我看你專業知識倒是記得挺清楚。”

“是哦,記憶這種東西很玄妙的,誰讓大腦就是這麽個神奇的器官呢。”

沒覺察出來這兩個人的暗中較勁,薛昆敲了敲手裏的文件夾:“可是我又覺得不可能是慈善機構的人出錢讓她頂罪的呀,他們都是好人,我查過這個機構的資料,都成立二十多年了,資助過很多省內單親家庭的孩子,口碑很好。”

“越是這樣越容易被人當擋箭牌。”孟越目不轉睛盯著前方的路,“這筆錢一定是關鍵。我覺得你那個巴掌扇早了。”

“我靠那你不攔著我!”

“攔你幹什麽,多打幾下才好。”

“什麽仇什麽怨啊大哥,我臉都這麽大了再打還能看嗎!”

“難得打一次而已,至於嗎。”

“打一次我就受夠了。從今以後絕不輕易裝逼,臉太疼。”

“不輕易裝?就你這個水平我估計這輩子也就告別裝逼了。”

“我今天發揮失常!你懂個屁!”

薛昆趴在後面邊喝咖啡邊聽他們吵,不忘發出由衷的感嘆:“你倆說話真好玩。”

“我倆打起來更好看,你想不想看?”袁書嘉扭過臉瞪他。

“算了算了,隊長正開車呢。”薛昆樂呵呵地往後縮了縮,“哎,趁現在他們都不在,你倆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唄?”

“想知道什麽?”袁書嘉一拍胸口,“滿足你,都滿足你。說吧。”

“你倆是不是……成啦?”

袁書嘉拍完胸口的手還沒收回來,整個人就這麽僵住了。

孟越憋著笑,聲音都在發抖:“看看,看看,我剛才說什麽來著?”

“說什麽了?誰管你說什麽!”袁書嘉強笑著擺擺手,“我倆,嗯哼哼,怎麽說呢。以後他的工資要分我一半的。”

“啊?”薛昆扒著座椅去看孟越的表情,“那就是……你倆這也太快了!不是,隊長,你也忒大方了吧?我女朋友要聖誕節禮物我都肉疼得不行,你倒好啊,一半兒工資都……”

“錢那是身外之物!我跟你說你這樣是不行的,時間長了她會覺得你不夠愛她。”

“可不是嗎,總因為這個跟我吵架!”

“我跟你說,女人其實不是要你的錢,她就是想證明自己的重要性。要是你在她心裏還不如一臺新的PS4,她憑什麽還跟你在一起啊!”

“談戀愛也太麻煩了!”

“你看你這個覺悟……哎你不會已經打算跟人家分手了吧?”

“我現在就覺得在一起挺累的。”

“你別急,我給你分析分析你倆還能不能有未來……”

孟越瞥一眼旁邊開始當情感咨詢大師的袁書嘉,哭笑不得。

要說分手也是我先跟你分吧!

比起資助其他貧困家庭,這個向陽花慈善機構看起來才更需要資助——一座不知道歷經多少風雨摧殘的簡易活動房,外面原本是白色的板已經汙漬斑斑。壓根沒有暖氣,屋裏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只有彈簧床旁邊立著一臺燒煤的爐子,散發著微弱的熱氣,房頂上懸著一顆白熾燈,燈光昏黃,勉強能看清墻邊幾張桌子上放著一摞一摞的資料袋。

機構的負責人是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憨厚老實的臉上掛著客氣的笑,見他們來了立刻把屋裏為數不多的幾把椅子搬出來請大家坐下。

“來來,有啥事坐下說,來,別客氣。”

“謝謝謝謝。”袁書嘉從他手裏接過椅子,搬得離爐子近了些,然後從口袋裏掏出另一罐咖啡放在爐子上,盡量舒服地坐著烤火,還真沒客氣。

只有薛昆和孟越還站在那裏:“你是這裏的負責人,彭文先生嗎?”

“是我是我。”

“我們是鳳城市刑警大隊的,我叫薛昆,這位是我們的隊長孟越,那位是……”

“協警,袁書嘉。”

彭文看著自我介紹的那位,臉上閃過一絲遲疑。孟越明顯不想耽誤時間,示意薛昆把資料拿出來:“這五個家庭,是在受你們機構的資助嗎?”

“哦,我看看。是,這幾個孩子都是,是戚老師負責的。”

“戚存花?”

“對,她每個月會把錢交給我,然後由我給他們打錢。”

“今天打的那筆也是你經手的?”

“是啊。”

“總數加起來五萬多了,這麽多錢你就不起疑嗎?”

“我當然懷疑呀,可是她告訴我是她們單位提前預支了退休金……”

“這話你可以對那些孩子和他們的家長說,”孟越冷著臉打斷他,“但是面對我們,麻煩你別再滿嘴謊話。”

彭文楞了楞,迅速低下頭:“她也沒告訴我這錢到底是哪來的,反正說都是給孩子們的。”

“即使是臟錢你也收?你們這是打著做善事的名義讓孩子幫你們洗錢。”

“怎麽可能!我們做的都是好事!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呢?”

“做好事的人會成為故意傷害案的犯罪嫌疑人?不要以為給自己貼上大愛無私的標簽我們就拿你們沒辦法。還是說你們打算用這一點輿論上的優勢來威脅社會,給警方施壓?”

“我……你……”

別說薛昆,連旁邊的袁書嘉也目瞪口呆地看著孟越。原本就不善言辭的彭文已經沒有爭辯的能力,就聽孟越一字一句地問:“錢哪來的?”

“錢……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她說是、是別人給她的,都是現金,整整五萬。她昨天上午來找我,加上她上個月的工資一起交給我。這麽多錢,都是嶄新的,我能不問清楚嗎?可她就只說自己反正也活不久了,幫了別人一個忙,換了這些錢……”

“幫誰的忙?她到底幹了什麽?”薛昆急切地問。

“唉,”彭文重重嘆氣,“我也想知道啊,可是她說不能連累我,所以不告訴我,說以後孩子們還要靠我照顧呢……”

薛昆有些洩氣地用目光去求助孟越。然而孟越卻看著袁書嘉:“你又嘀咕什麽呢?”

袁書嘉望著爐子裏跳躍的橙色火焰,眼神裏縈繞著迷戀:“嶄新的現鈔,一沓一沓的,尤其是號碼都連著的那種,嘖,真是想想都好喜歡。不是,你們就說吧,誰不喜歡?”

孟越還沒來得及感嘆她財迷,就聽她坐直身體指著自己說:“尤其是你們,就憑當警察那點兒工資,夠誰花?”

“那個帶陳胡出去的民警!”薛昆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懊惱地叫了一聲,“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對呀,他說不定也有個愛買包包的女朋友,而且女朋友恰巧剛買了新的包包呢?”袁書嘉兩手各豎起一根食指,天真無邪地猜測著。

薛昆急忙打電話去通知幾位同事,彭文轉頭看著袁書嘉:“那個,你們還有什麽事兒嗎?”

袁書嘉一揮手:“暫時沒有了。你記得以後別收這種來路不明的錢啊,這次就放你一馬……”

孟越有點忍不下去她的拿著雞毛當令箭,走過去抓住她的後領把人從椅子上扯起來。

“哎哎別拽別拽我自己會走……呀我的咖啡差點忘了……哎哎我跟你說這咖啡剛放在爐子上烤了會兒現在可熱乎了,來你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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