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物早上起的早,先出去買了早點。

他買完早餐回來，剛剛推開門,便聽見有人大聲說話，似乎是在爭執什麽。

現在節目組的人還沒來，他提著袋子，站在院子裏聽了一會，好像是夏凝夜和魏嘉佳兩人在說話。

方知物：？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魏嘉佳這才來第二天，難道之前都是在鏡頭前裝的？

林真正在吧臺前搗鼓咖啡機，方知物順手把手提袋放到吧臺上，問他：“林老師，你有沒有聽見……”

林真：“沒有。”

方知物：行吧。

說話間，樓梯上響起來腳步聲,魏嘉佳先下來,接著夏凝夜也下來了。

方知物問：“晨星姐呢？”

小客廳裏有幾秒鐘的沈默，魏嘉佳走過來倒了杯水,夏凝夜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兩人神色淡淡,似乎是沒聽見方知物說話。

方知物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麽,趁兩人吃早餐的時候,挪了挪椅子，湊到林真身邊,問：“她們……”

林真沒搭理他,端起咖啡就走。

方知物：……

等到郁晨星下樓後,夏凝夜喝完杯裏的牛奶,到廚房洗幹凈杯子,說：“我上樓去拿包。”

她和樓梯口的郁晨星擦肩而過。

魏嘉佳也吃完了，說要到院子裏看看節目組有沒有來。

林真吃完早點後,丟了包裝袋，臨走前對著方知物指了指嘴巴：少說話。

於是客廳裏只剩下方知物和郁晨星兩個人。

郁晨星坐在方知物對面，神色懨懨，似乎沒有睡好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憔悴。

方知物把早點推過去，說：“晨星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沒有睡好？”

他指了指眼睛，小聲說：“趁著還沒開始錄，把黑眼圈遮一下吧。”

郁晨星勉強地笑了笑：“好的。”

郁晨星吃完早餐後，又上樓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從化妝包裏翻出來不怎麽用的遮暇，把黑眼圈遮住了。

準備合上化妝包的時候，她又猶豫了一下，拿出眼影，仔細地在眼睛上抹了細碎的閃光。

快到七點半的時候，郁晨星聽見樓下院子有聲音，節目組已經來到了。

旅行還有最後兩天，今天他們要去的是H國首都。自駕的車已經提前租好了，工作人員正在往上面按攝像頭。

車是五人座的，上車前，郁晨星已經看見夏凝夜坐在左邊了，她繞到右邊，魏嘉佳站在車門前，對郁晨星說：“晨星姐，你先上吧。”

但車內，夏凝夜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中間的座位。

郁晨星只好又從左邊上了車。

林真在前面開車，方知物坐在副駕駛上，兩人偶爾交談幾句，後座的三人靜默無聲。

一時有些尷尬。

攝像白裝了，方知物想。

他盡力活躍點氣氛，偏過頭，問：“首都有什麽好吃的啊？”

往常提到吃的話，夏凝夜肯定第一個應和他，更何況是在熟悉的H國首都；但這次連魏嘉佳都沒搭理他。

郁晨星是從早上就無精打采的，盯著窗外發呆，一聲也沒吭。

方知物：……算了。

其實H國首都還真的沒有什麽玩的，比較著名的幾個建築景點，接著就是夜景。

臨近傍晚的時候，他們準備去觀景塔。

觀景臺的餐廳氛圍不亞於高級餐廳，價格也比較昂貴。

林真說：“沒關系，最後兩天了，也不要省了。”

晚餐就是在這裏吃的，觀景塔頂層的餐廳會緩慢地繞著塔身旋轉，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火燒漫天的雲彩，太陽墜在天際盡頭，紅色的夕陽在窗前折射出橘紅色的光。

吃過晚飯後，趁著夜幕降臨，五人從頂樓慢慢往下走，觀賞著夜景。

這時候的游客不少，在展望臺逛了一會後，方知物說想要去吃小吃。

林真看了看旁邊的自助餐廳，說：“這才吃完晚飯多久啊，你就又餓了。”

他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卻也停下不走了：“你們女孩子先去逛吧，我跟他吃完，一會我們再找你。”

魏嘉佳說：“那我也去陪你們吃吧，我會H語，跟著你們好一些。”

她對夏凝夜和郁晨星兩個人笑著說：“你們去逛吧，一會聯系你們。”

郁晨星點了點頭：“好。”

她點頭點的漫不經心，忽然發覺，這下只剩下她和夏凝夜兩個人了。

夏凝夜先轉身往前走去，她今天沒有紮起來頭發，戴了一頂黑色的帽子，穿著牛仔短裙和白色的上衣，簡單清新。

她走了幾步，發現郁晨星沒有跟上，便轉身說：“走吧。”

郁晨星回過神來，擡步跟上去。

晚風微涼，她們兩人沿著展望臺走了走，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第二次走到自助餐廳時，夏凝夜忽然說道：“我們先下去吧。”

郁晨星朝四周看了看，問：“現在？不等他們了嗎？”

“等他們下來找我們吧，”夏凝夜說：“這裏也沒什麽好看的。”

郁晨星第一次登塔，夏凝夜似乎也不太熟，出了電梯又繞了一圈，在露天的酒吧坐下。

“就在這兒等他們吧。”郁晨星說，“要喝點東西嗎？”

夏凝夜點點頭，看了看菜單後點了兩杯雞尾酒：“聽說這裏的莫吉托不錯。”

郁晨星不常喝酒，她小小地嘗了一口，口腔裏炸開薄荷的味道，口感還不錯。

觀景塔的地勢本來就高，從這裏俯瞰下去，整座城市一覽無餘。

夜幕徹底降臨，觀景塔的燈光美輪美奐，遠處的萬家燈火匯聚或散落，溶入又深又濃的夜色裏。

攝像師示意她們背對著鏡頭，準備拍一段她們欣賞夜景的視頻。

攝像小哥找了個角度，往後退了退，郁晨星和夏凝夜坐在竹藤椅上，喝著雞尾酒。

“郁晨星。”

郁晨星一時恍然，她從來沒有聽過夏凝夜這麽認真的叫她，甚至有一瞬懷疑自己幻聽了。

夏凝夜側臉對著她，手指放在酒杯上。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夏凝夜的聲音像晚風一樣輕柔，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摘下來了帽子，耳旁的頭發被風吹亂，眼睛倒映著點點光芒。

郁晨星覺得自己應該是清醒的，她記得這種雞尾酒沒什麽度數，又好像被清新的薄荷薰醉了。

她又懷疑是不是對面的夏凝夜醉了，夏凝夜並沒有正臉對著她，但是又看見她明亮的眼睛。

大概是我們離的太近了，郁晨星想。

她看著夏凝夜的臉，腦海裏突然炸響魏嘉佳的聲音：

“從《黎明》的時候，她就是你的粉絲了。”

“小夜她特別喜歡你。”

喜歡？郁晨星朦朦朧朧地想。

什麽喜歡？

哪種喜歡？

等耳邊再響起魏嘉佳的聲音，她才從朦朧的感覺裏回過神來。

“你們在這裏呀！……誒？晨星姐，你怎麽了？”

魏嘉佳走過來，端起來郁晨星面前的酒杯看了一眼，說：“晨星姐，你不會喝醉了吧？”

郁晨星紅著臉反駁她：“沒有。”

“是嗎？”魏嘉佳又仔細看了看，說：“沒醉就行，我記得這個酒度數還挺高。”

夏凝夜站起來，問：“準備走了嗎？”

她沒等魏嘉佳回答，就朝外走去，魏嘉佳撇了撇嘴巴，放下了酒杯。

走到停車場時，夏凝夜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三個人，放慢了腳步。

她等到身後那個人跟上，才加快了腳步。

而還沒等她走幾步，忽然被人牽住了手。

夏凝夜微微一楞，扭頭看向身側的郁晨星。

停車場裏有些黑，郁晨星松松地拉著她的手，夏凝夜感覺到她柔軟地掌心。

“向日葵。”

郁晨星忽然說道。

夏凝夜繃緊了身體，一時不知道緊張還是放松，問：“什麽？”

身旁的人忽然握緊了她的手，湊近了夏凝夜，將額頭抵在夏凝夜的肩膀上。

她的聲音悶悶地，又重覆了一遍：

“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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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喝醉的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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