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之後接到李修平的電話，說是要來一趟北城，學校邀請他做專業相關講座。

兩人在李訂好的餐廳吃飯。

“你一開始接到電話是不是挺緊張的？”

“你不知道我渣？”殷華斜了他一眼笑道。

“哎你還真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現在就把你說的話發給leri。”

“別別別，那小孩受不了這個，我年紀大了哄一次也傷筋動骨，消停點吧。他知道我倆吃飯都氣呼呼的。”

“和祝柏舟見面了？”

“對啊。”

“那我就不問了。”

Leri是李修平他們組裏的在讀碩士生，金發美少年，有點北歐長相。雖然他本人倒是覺得自己長得普通。Leri大學本科心血來潮創辦了一家采用時效照片概念的社交公司，做得有聲有色，兩年後賣給一家著於互聯網門戶網站的公司。

殷華是看著leri一步步捂熱李修平的，也是真心高興。

殷華自己不知道怎麽定義這段關系，李也沒逼著他，兩人就保持著生活在一起的狀態，但殷華該付出的從來不少，他對李修平很好，李修平對他也很好。

殷華一遍遍審視自己，一遍遍得到“只是不反感”的結論。

這種信任感和安全感的強烈交織讓他在這段關系中處於一個十分舒適的狀態。

李修平改變不大，依舊是效率高得嚇人的精英模樣，只是白天生活中每一個細節都會逸出無盡的溫柔，但殷華知道他沒有那麽平靜，晚上在床上拼命宣洩感情。過程總是溫柔的，但和不節制並無矛盾。

那時候殷華才有點明白李修平之前說在一起幫他絕了這個念頭的真正含義。

過了大半年，某日李修平晚上收斂了點，事後兩人都還清醒。

李修平摟著他，“我覺得最近自己激情不再。”

殷華終於有充分的理由說出那句“拔屌無情攻”。

“咱們可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殷華決定保持沈默態度。

“現在看到你不是第一個念頭不是去臥室，而是想你一直留在臥室；每天早上看到你還是心動的要命，看你做飯的樣子就想一輩子。再這樣下去沒用的。”額頭處傳來苦笑聲，“再這麽下去你一年後就真走不了了。

殷華，今晚過去，咱們是能做朋友的。”

篤定語氣，陳述句。

殷華眨眨眼，頭一次他沒想那麽多，“嗯。“

他應該尷尬的、他應該愧疚的、他應該冷漠的，但什麽都沒有，只是內心一片荒蕪，。

這幾個月在李修平身邊是他這些年來最舒服的狀態，一點不用思考，全靠直覺生活，雖然表面上和渾渾噩噩的狀態相似，但事實上他很清醒，也很自由，似乎和生活重歸於好。堅定又迅速地做出每一個決定。

所以現在他覺得，以後和李是好友這件事沒問題，也就自然接受，哪怕現在兩方還是坦誠相擁的姿勢。

Leri很早就開始關註李修平，殷李兩人協同出行最頻繁的那段日子，也能聽見這個天使一樣的小家夥活力四射的“hey! Lee”。

其實有一段時間沒那麽活潑。直到某次在超市遇見，小家夥問他們是不是在dating,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是看見兩人在面對“in a relationship“的猶豫神色後，詢問時小心翼翼的神情一秒陽光，眨眼笑得狡黠，”so I still get a chance huh”

殷華回去的路上嘴角就沒放下過，太可愛了。

這樣好的leri。

吃完飯李修平開車送殷華回家，走前在門口說了會話，李在斯坦福做A.P，以後應該只會是因為學術交流回來。

“希望你一切都好。”

李修平似乎是想摸摸他的頭，但笑了一下，“殷華你得要過得很好才行。”

都看著我移情別戀，請你不要帶著愧疚生活下去了，也不枉我這輩子最煎熬的一場戲。

目送李修平離開，殷華明白自己心裏一直期待告別的擁抱，懷裏空廖得帶著心臟疼，突然想抽支煙，點火吐出第一口突然覺得不對，斜對面一輛停著的黑色捷豹車門開啟，長腿落地，不太輕柔地關門。

那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插在深灰色風衣口袋裏，大步邁向這邊，伸手。

殷華遞煙，打火機扔給他自己。

“回來半年多了。“

“是。“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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