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開學沒多久，種種傳言就略具規模。

省中的學風一向相當好，按理說這樣一群從各個縣市選拔出的孩子的確是應該不聞窗外事的，但是身處於每個時段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制度下，在偶爾的自由時間裏，大家於無聊生活中產生的瑣碎小事都會被放大細嚼出滋味來。

省中除了統一的中考選拔，還存在一部分的默認名額，比如祝柏舟就是從附屬初中獲得特長名額直升重點班的。但除了驚人的副業才華，祝柏舟的學習其實也挺好，即使走正常考試渠道，也能保證省中的一批次錄取。而選擇要這個直升名額，一來是他一堆證書的確符合條件，二來綜合初中三年排名，他能進一步直接拿到重點班名額。

一路附屬學校升上來，周圍的同學臉熟的不少。

學習好，能力強，長得好，家世好，祝柏舟自小到大就習慣沐浴在眾人眼光中，竟然還沒養成飛揚跋扈的性子，每天嘻嘻哈哈沒個正形，身邊人擁著一堆，高一伊始就博得不小關註。

很快便到月考，高一課程難度和初三的銜接斷層，而祝柏舟家裏早在暑假給他請了老師，所以適應的極為良好，第一次成績的年級排名還不錯。

省中對能上各級別大學的比例有一個保守算法，老師早早就提醒不用看班級排名，要看在年級分布的比例，因為除非是有沖刺省市前排潛力的前十，其他梯隊關註具體的數字沒有意義，反而容易挫傷自信心。

然而讓只習慣個位數排名的學生們立即習慣兩位數三位數，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所以第一次月考後年級的氣氛明顯很低落。

每個年級的公告欄旁都有學校專門開出展示百名榜的6個櫥窗，月考期中期末，只要是考試，上面的頭像和下面的格言都得換一撥。

這第一次百名榜，有三個人出名。

第一的李修平。

第十二的殷華。

第五十六的祝柏舟。

李修平自然是因為一鳴驚人，後面兩位則是觀察的結果。

其實百名榜的照片分布並不均勻，前九獨占一個櫥窗。像祝柏舟這樣的，每次經過櫥窗都在不動聲色地重溫自己是如何被襯托的，只在一開始去看了看前幾長什麽樣，所以他的印象就是自己風華絕代，還有第一姓李。

而櫥窗展出後，無論是課間休息、跑操、還是集體體育課，往二班投向的目光愈加熱烈。在確認祝柏舟長得就是那張照片的樣子後，事態發展便遵循馬太效應，祝柏舟由班級的小轟動徹底變成年級名人。

祝柏舟安然享受這樣的氛圍，卻在回班的人潮中不期然聽到女生議論，

“祝柏舟和殷華，好難取舍啊。”

“對啊，沒想到真人真的好帥啊。”

“咱們年級有這兩棵草就已經完全夠了好嗎！？”

“我選殷華。”

“那我要祝柏舟。”

“加一。”

“哪個加一，你是祝派還是殷派。”

“我加二行嗎嘻嘻。”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周圍嗡嗡的言語聲，這些嘰嘰喳喳的言語也隨著距離湮沒在攘攘人聲中。

祝柏舟覺得自己真是無聊，這樣被動聽著，但還是對內容上了點心。

旁邊的同學戳了他一肘，祝柏舟作勢防衛，“耿大兄弟幹嘛呀。”

耿大兄弟擠眉弄眼，“都祝派了啊，人長得帥就是好，這才一個月就有粉絲了。”

“那我就是李……李第一的粉絲。”

“艹，你一提我就想說，扣了28分，這還是人嗎。”耿浩然撓了撓頭，“嚇死爹了。”

祝柏舟心裏念了念剛剛聽到的名字。中午經過櫥窗的時候下意識地放慢腳步，本來準備順便掃一眼就過，但奈何眼光一投註到第二個櫥窗就立馬鎖定，心裏咯噔一動：千篇一律的藍底入學照片，穿著白色襯衣的少年輪廓分明，嘴角繃得拘謹，一雙眸子極黑，明明是再幹凈清亮不過的人，眼中卻像蘊藏著漩渦。

殷華。是這兩個字。

高一9班。斜對稱的實驗班。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還挺別致。

回過神來後，離開前還是忍不住看了幾眼，每次都像會紮下去，像是櫥窗有什麽古怪。

匆匆離開，祝柏舟下意識掃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莫名刺眼。

作者有話要說：

不太習慣這個排版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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