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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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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這兒,你可別胡鬧。萬一把他驚醒了怎麽辦。”

陳元昭立刻想出了解決之道:“讓他睡在這兒,我們兩個悄悄到隔壁的寢室去。”

許瑾瑜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卻沒有拒絕。

陳元昭精神為之一振,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等麒哥兒睡的香甜了,才拉著許瑾瑜悄悄溜下了床榻。

夜半更深,寢宮裏一片安靜。這樣手拉著手悄悄溜走,有種異樣的刺激和亢奮。

許瑾瑜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飛快,雙手交握處傳來陣陣酥麻感。

剛推開門,許瑾瑜就被陳元昭緊緊地摟進懷裏,灼熱的唇舌貪婪地輾轉吮吸,心跳驟然加速,幾乎立刻就燃起了心底的火苗。

“阿瑜”陳元昭急切地扯著許瑾瑜身上的衣服,唇舌挪到了柔嫩的脖子耳後輕輕啃咬,一邊喃喃低語:“阿瑜,想死我了。你想不想我”

許瑾瑜全身發燙發軟,如一池春水般融化在他的熱情裏。

陳元昭再也無法忍耐,打橫抱起許瑾瑜,大步走到床榻邊。

就在此時,門忽然被敲響了。

陳元昭動作僵住了,咬牙切齒地問道:“誰?”

門外響起奶娘怯生生的聲音:“啟稟皇上,平哥兒睡到半夜哭個不停,安哥兒也跟著鬧騰。奴婢實在沒辦法,只好來找皇後娘娘”

許瑾瑜早已七手八腳的推開了陳元昭,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衫,然後連連催促:“你也快些穿好衣服。”

陳元昭長嘆口氣。

一個已經夠讓人頭痛了,偏偏這樣的混賬兒子有三個!!!

等平哥兒安哥兒到了三歲,陳元昭立刻義正言辭地命令兒子們獨自就寢。

至於麒哥兒,已經快八歲了,再也不好意思打著半夜睡不著的借口半夜跑過來了。陳元昭終於過上了夢想已久的夫妻獨處生活。

許瑾瑜如今二十四歲,正是女子最成熟美麗也最解風情的年齡。陳元昭剛過了三十,正值盛年,精力旺盛。

夫妻生活恩愛甜蜜的結果就是,許瑾瑜很快又懷了身孕

陳元昭又高興又悵然,對著許瑾瑜尚且平平的小腹念叨:“這一胎肯定是個女兒。”再也不想要活潑調皮精力旺盛的兒子了,有一個又乖巧又聽話的女兒多好。

許瑾瑜忍不住抿唇輕笑:“我也盼著有個女兒呢!”想了想又很認真地問道:“如果還是兒子怎麽辦?”

陳元昭不假思索地說道:“不可能。我有預感,你肚中懷著的肯定是個女兒。”

逗的許瑾瑜笑個不停

陳元昭一語成讖。

八個月後,許瑾瑜果然生了一個女兒。

陳元昭大喜過望,整日將女兒抱在懷裏,連上朝都不想去了。麒哥兒幾個也不嫉妒,反而爭搶著要和妹妹玩耍。

“妹妹,喊大哥!”麒哥兒擺出兄長的駕駛,一本正經地教妹妹說話。

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拳頭。

平哥兒安哥兒也不甘示弱,擠到床榻邊:“我是二哥。”“我是三哥。”

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陳元昭板起臉孔:“你們的母後還在月子裏,得好好休息。你們幾個不準再吵,要不然就給我出去。”

兒子們一怵,果然老實了不少。

可惜,安分不了多久,很快又開始了竊竊私語。

“快摸摸妹妹的手,真軟。”

“她的臉更軟”

“我也來摸摸”

不知是誰力氣大了一點,嬰兒撇撇小嘴。哭聲細細的十分嬌弱,聽著讓人心疼極了。

陳元昭沈了臉,將一堆不省心的臭小子通通攆走。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輕輕拍著哄了起來。

眉眼一片溫柔。

許瑾瑜看著丈夫和女兒,心中溢滿了喜悅和滿足。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番外之一年

一年後。

平王府裏。

剛學會走路不久的麒哥兒,在園子裏的草地上奮力地邁著小胖腿。身手利落的蕓香緊緊地跟著。

已經成了平王妃的許瑾瑜,衣著穿戴依舊一如既往,並不奢華。她註視著搖搖晃晃的麒哥兒,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初夏像只喜鵲似的,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小姐,聽聞皇上很快就要立平王殿下做太子了。以後你就是太子妃了呢!以後奴婢就是太子妃身邊的第一紅人,不知有多少人要上趕著巴結奴婢......”

許瑾瑜莞爾失笑,只一句話就堵住了初夏的嘴:“這麽說來,你現在眼光高了,不願再嫁給周勇了?”

初夏立刻紅著臉不吭聲了。

許瑾瑜又笑著調侃:“蕓香比你大上幾歲,今年先讓她和周聰成親,你再等上一兩年,先別急......”

“奴婢什麽時候著急了!”初夏嬌嗔地跺跺腳,一張俏臉紅通通的。逗的許瑾瑜笑了起來。

麒哥兒聽到許瑾瑜的笑聲,扭著小屁股轉過身來,奶聲奶氣地喊了聲:“娘,抱抱。”

許瑾瑜的心頓時融化成了一池春水,蹲下身子,伸出雙手:“麒哥兒乖,自己走過來。”

麒哥兒咧著小嘴,邁著小腿跑過來,一不小心被絆倒摔了一跤。扁了扁小嘴,哭了起來:“娘,麒兒疼,要抱抱。”

麒哥兒十個月起就會說話,口齒十分清楚。別的孩子在一歲多的時候,喊爹娘還磕磕巴巴的。麒哥兒已經能流利地撒嬌了。

許瑾瑜沒有急急地上前抱住麒哥兒,溫柔地鼓勵道:“摔倒了就自己站起來,男子漢要堅強勇敢,哭鼻子抹眼淚可不好。娘在這兒等著麒哥兒。”

一旁蠢蠢欲動想抱起麒哥兒的蕓香初夏等人,都被許瑾瑜用眼神制止了。

太過嬌慣著孩子可不好。麒哥兒又是陳元昭的長子,如無意外,將來會是大燕朝的儲君。在教育上更得嚴格些。

麒哥兒又哭了一會兒。見許瑾瑜遲遲不肯來抱他。只得自己爬起來,走到許瑾瑜面前。揚起小臉,討好地笑道:“娘。麒兒聽話,不哭了。”

許瑾瑜用帕子細細為麒哥兒擦了眼淚,然後在他的臉上親了親:“麒哥兒真乖。”

一個丫鬟笑著來稟報:“啟稟王妃,許翰林領著妻子女兒來了。”

許瑾瑜眼睛一亮。展顏笑道:“快些請他們到內堂。”

......

兄妹見面,自有一番熱鬧寒暄。

嫻姐兒比麒哥兒大了兩個月異界擼啊擼。生的眉目精致,冰雪可愛。

麒哥兒最喜歡這個小表姐,每次見了面總要湊在一起玩耍。兩個小小的人兒拉著手,咿咿呀呀地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知在說些什麽,頗有些喜感。

曹縈放心不下,又知許徵和許瑾瑜有話要說。索性帶著兩個孩子去了院子裏。

“大哥,近來在翰林院裏可還好麽?”許瑾瑜笑著問道。

許徵也不諱言。笑著說道:“如今平王炙手可熱,人人上趕著逢迎還來不及。我也跟著沾了光,如今做了翰林學士,處處受禮遇,哪有不好的道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句話真是半點不假。

誰不知道平王將會是儲君?誰不想巴結未來的天子?平王對許瑾瑜的情深意重,眾人都看在眼底,對許徵自然高看了不止一眼。

如今許徵在翰林院裏,簡直是一等一的紅人。

陳元昭真正的身世披露後,眾人都震驚不已,尤其是許徵。葉氏下葬後,許徵特意私下問了許瑾瑜:“妹妹,你在出嫁前,是不是就知道陳元昭的身世了?”

許瑾瑜略一猶豫,便說了實話:“是。那個時候沒敢告訴你,是怕你會不同意我和他的親事。”

許徵當時苦笑了一聲:“以我們許家的情形,和安國公府結親已經是高攀了。如果知道他其實是皇子,這門親事我和娘確實不敢答應。”

齊大非偶!

若是許瑾瑜受了什麽委屈,他這個兄長就是想為妹妹撐腰,也有心無力。

好在這一年來,做了平王的陳元昭對許瑾瑜一如既往。有人試探著想送美貌的歌姬舞姬到平王府,都被陳元昭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許徵這才稍稍放了心。

看著許徵意氣風發春風得意的清俊臉孔,許瑾瑜也覺得心情格外愉悅,含笑說道:“這樣就好。你有一腔才華抱負,將來一定會有施展的餘地。”

皇上垂垂老矣,這大燕朝將會是陳元昭的天下。許徵想一展所長不是難事,仕途也會平坦順遂。

許徵嗯了一聲,想了想,又忍不住笑嘆:“人生際遇,實在難料。在去年之前,我還覺得此生都了無希望,就這麽虛度光陰混過去。沒想到,竟然變成現在這樣。”

是啊,誰能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呢!

當她重新睜開眼的那一刻,心中所想的是報仇雪恨保護家人。誰能想到,她會和陳元昭結成眷屬,還有了現在的光景?

“妹妹,聽聞皇上有意立平王為儲君,不日就會有頒布聖旨了。”許徵略略壓低了聲音:“平王很快就是太子,你是當仁不讓的太子妃。如果平王要納側妃,你打算怎麽辦?”

換在以前,許徵絕不會考慮陳元昭納妾的問題。

不過,做了太子又不同。傳承子嗣也是身為儲君義務旁貸的職責。就算陳元昭自己不情願,也抵擋不住臣子們的諫言和皇上的旨意。

將來陳元昭做了天子,偌大的後宮總不可能一直只有許瑾瑜一個人。

就算許徵愛妹如命,也不敢做此奢望。

只盼著陳元昭有情有義,能始終如一地厚待許瑾瑜。

看著許徵毫不掩飾的擔憂,許瑾瑜心中湧起一陣暖意,輕聲道:“子熙曾經向我許諾過,此生絕不娶別的女子,我相信他的話,所以從不曾為此事煩心過。大哥,你也信他一回好嗎?”

相信他的專情,相信他的言出必行,相信他能為她抵擋所有風雨。

許徵默然片刻,才緩緩點頭:“好,我相信你,也相信他。”

希望陳元昭不會令他失望。

......

半個月後。

在朝會上,兵部尚書刑部尚書聯名上了奏折,奏請皇上立平王為儲君。群臣中,有大半附議。

魏王不能下榻,楚王被關在天牢裏足足一年多,皇上半點沒有要放了楚王的意思。聖意十分清楚,無需揣摩。只要是眼睛亮堂的,都知道該怎麽做才最合適。

更何況,平王雖然少言冷語,卻行事果決處事公正,精明才幹遠勝過當年的太子。除了出身稍稍為人詬病之後,幾乎毫無弱點。

連最重血統傳承禮節的禮部,都無人吭聲。平王被立為儲君一事,十分順利。

一系列的繁瑣立儲的禮節後,平王成了太子,平王府也成了太子府。

新上任的太子和太子妃攜著麒哥兒一起進宮謝恩。

日漸老邁憔悴的葉皇後,看著長身玉立的太子,腦海中想到的卻是早亡的長子,還有至今被關在天牢裏的楚王......

一時間,不由得悲從中來。

一年前,葉氏自盡身亡。皇上聽聞噩耗後,大病了一場。之後身體愈發虛弱。她表面裝著悲戚,心裏不知有多痛快。

可她沒想到的是,葉氏的死,竟讓陳元昭的道路走的更平穩更順暢。

無人對他的身世說三道四,皇上因為葉氏身亡,對陳元昭心存愧疚格外器重。有皇上刻意地照顧栽培,陳元昭在短短時間裏在朝堂內外站穩了腳跟,身邊也迅速地圍攏了一大批擁護的官員。被立為儲君一事,幾乎沒遇到阻攔。

葉皇後倒是想從中作梗,可楚王一直被關著不見天日。只怕她稍有異動,楚王就會小命不保。到最後,只能忍氣吞聲聽之任之了。

當太子等人離去後,葉皇後對著皇上哭訴了一番:“......阿昀就算是做了錯事,受的懲罰也足夠了。皇上就不心疼自己的骨肉受苦麽?這一年多來,他被關在天牢裏,除了臣妾之外,別人都不準入內探望。皇上也從未去看過他,他本就體弱,如今憂思成疾,十天倒有八天都是病著。再這麽下去,只怕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求皇上開恩,放了阿昀吧!”

看著滿頭白發滿臉皺紋淚眼婆娑的葉皇後,皇上長嘆口氣,終於松了口:“也罷,擇個日子,讓楚王出了天牢回府吧!”

葉皇後既驚又喜,正要謝恩,卻又聽到皇上緩緩地補了一句:“楚王在天牢裏待了這麽久,經常生病,一定大傷了元氣。回府之後,讓他安心在府裏養病。朝堂上的事,有阿昭在,就不必他操心了。”

這番話,猶如一盆冷水澆下來,讓葉皇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回府之後安心養病,不必操心朝堂上的事......也就是變相的將楚王軟禁在府裏。這和將楚王關在天牢裏又有什麽區別?

不過是換了個環境好一些的地方,繼續關著楚王罷了!

番外之楚王

在晦暗不明的天牢裏待的久了,漸漸沒了白天,也沒了黑夜。時間過的異常緩慢,似乎凝滯不動。

每天只有一個不會說話的太監來送飯,想找個人說話都沒有。

一開始他會怒罵怒喊,可惜招來的永遠都是面無表情的禦林軍侍衛。他本就體弱,再整日這麽折騰,很快就病了。

他雖是階下囚,卻還是尊貴的皇子。一生病,立刻就有太醫來為他診治。太醫治病總要望聞問切,少不得要和他說些話。

他生平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和自己說話都是這樣的令人欣喜。

到了後來,他甚至故意受涼生病,只是為了有太醫來陪他片刻。

苦苦煎熬等待了幾個月,終於等來了母後。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出去了,欣喜若狂。可殘酷無情的現實,很快將他擊潰。

父皇根本沒打算讓他出天牢。

到底要將他關到什麽時候?

父皇只恩準母後每月探望他一回,每次只有短短半個時辰。這一天,也成了他每月中唯一的期盼。

每次他問起外面的情形,母後總是避而不答。問起陳元昭的事,母後更是只字不提。

直到幾個月前,太醫為他診治的時候,無意中提起陳元昭已經認祖歸宗成了平王的事。他又驚又怒,砸碎了天牢裏所有能被砸碎的物件。

消息傳到父皇耳中,父皇十分生氣,立刻命人撤走了天牢裏的所有東西。只留下了一張空蕩蕩的床榻。

母後再來看他的時候,對著雙目赤紅猶如困獸的他落了淚:“阿昀,你別這麽鬧了。你父皇鐵了心的偏袒平王。將來這儲君的位置,也會是平王的。你再不依不饒地鬧騰下去,吃虧的只會是你。”

他的一顆心直往下沈,口中還要逞強:“父皇總不能關我一輩子。”

母後哭的更悲傷了:“他當然可以。他現在眼裏只有陳元昭,哪裏還記得你。再這麽下去,你能安然活多久都不知道,更別說出天牢了......阿昀。你聽母後的話。以後安分老實些。母後自會向你父皇求情,將你救出這個鬼地方......”

他哽咽著喊了聲母後,母子抱頭痛哭許久。

在那之後。日子就變的更難熬了。

他整天的不說話,整夜的睡不著,再美味的飯菜也味同嚼蠟。整個人渾渾噩噩,漸漸麻木。只有在母後偶爾來探視的時候,才會驚覺時間又流逝了一個月。

......

半睡半醒間。忽然聽到了腳步聲。然後是鐵鎖被打開的聲音。

他有些迷茫地睜開眼,母後熟悉的臉孔映入眼簾。

“阿昀,母後來接你出去。”葉皇後看著消瘦蒼白形如枯槁的楚王,心如刀割。臉上擠出笑容來:“快些起來,我們離開這裏。”

他終於可以出去了?!

楚王呆滯了許久,終於反應了過來。心中湧起巨大的狂喜,迫不及待的下了床榻。連衣服鞋襪也顧不及穿了,立刻就沖到了鐵欄外。

深深地貪婪地呼吸了一口氣。

等他出了天牢,一定要想盡辦法,拉攏回父皇的心。陳元昭做了平王當了太子又如何,只要一天沒坐上龍椅,一切就有挽回的機會!

葉皇後看著楚王又哭又笑狀若瘋狂的樣子,心中一陣淒涼酸楚。

可憐的阿昀,還不知道出了天牢之後,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麽吧......

楚王很快就知道了。

當他回了闊別了一年多的楚王府之後,再也沒能踏出王府半步。

比起空蕩蕩的暗無天日的天牢,只不過是換了一個更大更豪華的牢籠罷了。依舊是錦衣玉食,依舊是仆傭成群,可他的脾氣卻一天比一天陰郁暴躁。下人對他敬畏有加,就連葉秋雲也戰戰兢兢地不敢靠近他。

被困在楚王府裏,有關陳元昭的消息卻源源不斷地傳進楚王的耳中。

傳言皇上十分器重太子,將一應朝務都交給了太子。

傳言太子深受百官愛戴,原本派系林立的朝堂,如今心都向著太子。

傳言太子勤政愛民,在民間頗有聲望。百姓們都盼著太子早日登基......

楚王暴跳如雷,怒罵道:“呸!一群瞎了眼的東西。不過是父皇流落在外的野種,有什麽資格繼承皇位。本王才是皇後嫡出,才有資格坐上龍椅。父皇也是老糊塗了,竟要將江山交給一個心思毒辣的野種......”

他一個人獨自罵了半天,無人敢勸說,更無人敢靠近半步。

......

楚王的一舉一動,自有人稟報給皇宮裏的皇上皇後知曉。

皇上氣的臉色鐵青,大發雷霆:“朕讓他安心靜養,他不但不念朕的好,竟敢在背後惡語中傷朕和阿昭......”

葉皇後心中駭然,唯恐皇上在氣頭上下旨賜死楚王,哭訴懇求了許久:“求皇上息怒!阿昀在天牢裏待的久了,神智也變的不清醒,回府之後時常胡言亂語。其實這些不是出自他的本心。求皇上寬容大量,饒過他這一回。”

皇上冷笑連連:“朕已經饒過他好多回了。他從天牢出來也有大半年了,難不成還不清醒!既是如此,倒不如讓他一直在天牢裏待著......”

“父皇,此事萬萬不可。”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皇上的怒火。

不經通報就能自由出入崇政殿的,當然只有太子陳元昭。

經過這兩年的朝務鍛煉,陳元昭身上的冷肅已經收斂了許多,顯得沈穩成熟,舉手投足間盡顯儲君風範。

“兒臣鬥膽向父皇求情,求父皇饒過楚王的言辭放肆。”

陳元昭一臉誠懇地為楚王求情:“楚王一直視儲君之位為囊中物,為此不惜暗中謀害魏王。如今兒臣被立為太子。他心中不忿怨懟也是難免的,所以才會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兒臣不怪他,還請父皇寬厚仁慈,不要怪罪楚王。”

葉皇後氣的簡直快吐血了。

陳元昭這哪裏是在為楚王求情,根本就是故意挑起皇上對楚王的不滿。

果然,皇上聽了這番話後,臉色愈發陰沈難看:“朕對他還不夠寬厚仁慈嗎?他暗中謀害兄長和熹傳。朕沒要了他的命。是看在已故的太子和皇後的顏面上。他不知反省也就罷了,竟還死心不息。朕這是養虎為患啊!”

葉皇後雙膝一軟,跪到了地上:“求皇上開恩。臣妾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了,皇上怎能忍心再讓臣妾白發人送黑發人。”

皇上冷冷說道:“皇後此言不妥。阿昭也是你的兒子,怎麽能說只有楚王一個兒子。”

語氣中透著的殺氣,令人心驚。

葉皇後被嚇的魂飛魄散。慘白著一張臉,重重地連磕了幾個頭:“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啊......”

陳元昭冷眼看著狼狽不堪的葉皇後,看著葉皇後額上紅腫一片隱隱滲出血跡,心裏暢快極了。

不過,他不想讓楚王死在別人手裏。他的仇。要自己來報!

陳元昭在葉皇後的身邊跪下,深深一跪到底:“若楚王因為辱罵兒臣獲罪,兒臣再無顏面對母後。更愧對群臣和百姓。請父皇開恩,饒過楚王。”

皇上氣頭一過。也漸漸冷靜了下來:“罷了,你們都起身吧!朕就饒了楚王這一回。”

頓了頓,又冷冷說道:“皇後,你親自去楚王府一趟,告訴楚王。朕的耐心有限,饒他一回兩回無妨,不可能總這麽寬宏大度。如果他還是不知悔改,別怪朕心狠手辣。”

隔日,葉皇後親自去了楚王府。

母子兩個獨處半日,說了什麽外人不得而知。

葉皇後離開的時候,眼睛又紅又腫。

楚王一個人在屋子裏整整待了一天一夜,再出來時,頭上冒出了許多白發。臉上死氣沈沈,眼中再也沒了野心和生氣。

這麽活著,對楚王已經是最大的懲罰。

......

兩年後,皇上病重不治,傳位於太子,年號元初。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頒布了一系列仁政,極受文武百官愛戴。

葉太後也生了重病,纏綿病榻。新皇攜許皇後到延福宮探望,頭發花白滿臉皺紋如老嫗的葉皇後,已經是一臉死氣,只強撐著一口氣罷了。

許瑾瑜看著床榻上的葉太後,心裏浮起一絲微妙難言的滋味。

前世楚王做了皇帝,葉太後尊榮一世,壽命長久。這一世,因為她和陳元昭的重生,許多人的命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譬如楚王,譬如葉太後。

“皇上,”葉太後呼吸微弱,費力地伸出手攥住陳元昭的衣襟,眼中溢滿了懇求:“我行將朽木,活不了幾日了。心中所牽掛的只有阿昀,求皇上答應我,將來善待阿昀......至少也要留他一條性命。”

日夜牽掛楚王,憂思過度,葉太後在短短兩年裏就被掏空了身子。

陳元昭挑了挑眉,揮揮手,一旁伺候的人全部退下了。偌大的寢室裏,只剩下三個人。

陳元昭站在床榻邊,冷冷地看著奄奄一息的葉太後:“太後,你憑什麽以為我會放過楚王?”

葉太後瞳孔急劇地收縮了一下,呼吸急促起來:“你......”

陳元昭樂譏諷地勾起唇角,微微俯下身子,定定地看著葉太後,聲音如冬日寒冰:“我等這一天,已經等的太久了

我已經容他多活了兩年多,一直忍到父皇病逝,傳位給我。太後,你覺得我肯放過他嗎?”

“陳元昭!”葉太後的臉因為恐懼憤怒,瞬間扭曲得可怕:“阿昀怎麽說也是你的兄弟,你怎麽敢殺他?你就不怕落個謀殺手足的殘暴名聲嗎?”

陳元昭扯了扯唇角,眼中毫無笑意:“太後誤會了,我怎麽會謀殺手足。明明是太後逝世,楚王傷心過度,然後在府中吞金自盡。楚王一片純孝,實在令人感動。我一定會命人將他風光大葬!”

他不疾不徐地將楚王的結局緩緩道來。

現在他已經是天子,想對付楚王易如反掌。

葉太後臉色慘白,心裏溢滿了絕望和憤怒:“為什麽?你為何對我們母子如此絕情,一定要下此毒手。”

為什麽?

陳元昭想到前世忠心耿耿為楚王出力卻身中數箭含恨身亡的自己,在心底壓抑了許久的憤怒和仇恨陡然湧上心頭。

“原因很簡單。因為如果我不搶先動手,死的就會是我。”陳元昭一字一頓地冷冷說道:“你早就知道我的真正身世,對我百般堤防。一邊拉攏我,一邊早已打定主意,等楚王登基後就對我動手。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一無所知吧!”

深藏在心底的隱秘被霍然揭開。

葉太後心中一顫,看著陳元昭銳利冰冷的眼睛,竟沒有反駁的勇氣。頭腦一片混亂。

這件事只有她和楚王知曉,陳元昭到底是從何得知的?

當日對魏王暗中動手又嫁禍給楚王的人,果然就是陳元昭。早知如此,她真該趁著陳元昭幼年時就動手,就不會有今天的養虎為患了......

陳元昭似是看穿了葉太後的心思,譏諷地笑了笑:“你現在是不是後悔沒早日除了我?可惜,一切都遲了。”

就用他們母子的性命,來祭奠葉氏的在天之靈吧!

陳元昭不再看葉太後,握住許瑾瑜的手,一起轉身離開。

葉太後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昏迷了過去。

......

三日後,葉太後終於不甘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太後去世,舉國皆哀。噩耗很快傳到楚王府,楚王聞之悲痛欲絕,在書房裏吞金自盡身亡。

皇上感念楚王的孝心,特意將楚王和葉太後一起下葬。

下葬這一天,皇上親自送靈,在葉太後的墳前默默佇立許久。人人皆稱頌皇上一片任孝,沒有人知道那一刻陳元昭的心裏真正想的是什麽。

或許,只有許瑾瑜能稍稍窺出他的心事了。

陳元昭在思念長眠地下的葉氏。

葉氏的死,是陳元昭此生都無法忘懷的遺憾和痛苦。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死者安息九泉,活著的人只能挺直了腰桿,大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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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帝後

新皇登基後,後宮中只有許皇後。

有臣子奏請新皇選秀,廣納美人,充實後宮。

新皇一改平日的沈默少言,在朝堂上冷然說道:“朕是一朝天子,自當勤政愛民,打理好朝事,讓百姓安居樂業。朕的家事就不勞諸位愛卿煩心了。”

還有個別膽子大的,又站出來諫言:“皇後娘娘仁厚寬和,端莊賢良,最識大體,斷然不會拈酸吃醋。不管怎麽說,皇上總得為皇家延續血脈......”

身為皇上,子嗣越豐越好。如今皇上膝下只有一個皇子,怎能不讓臣子們憂心。

“朕已經有了嫡子,想要子嗣,自有朕的妻子替朕生孩子,無需別的女人。”新皇面色沈厲,語氣中隱含肅殺:“此事,以後任何人不得再提起,否則,休怪朕翻臉無情。”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驚覺新皇和已故的皇上脾氣截然不同。無人敢再吭聲。

說來也湊巧,此事過後才幾天,便傳來許皇後有了身孕的好消息。

眾臣子聽聞喜訊,俱是歡欣不已。也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提起納美人進宮的事了。要是惹得許皇後心緒不穩動了胎氣,誰能擔待得起這個責任?

皇上現在不肯納美人,也足可見帝後感情和睦。

不過,男人嘛,都是貪戀新鮮的。

忍得住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呢?十年八年又會如何?說不定到那個時候,不用臣子們諫言,皇上自己就憋不住了。

......

有這個想法的,顯然不止是朝堂裏的臣子們。

“瑾娘,你如今做了皇後。皇上又待你情深意重,不肯納美人。這都是你的福氣,娘心中也替你高興。不過,你也得擺出做皇後的樣子來。”

鄒氏坐在床榻邊,握著許瑾瑜的手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將來若是皇上想納嬪妃了,你可不能阻攔。最好是主動些,讓天下人都看到你這個皇後娘娘的賢惠大度......”

什麽賢惠大度!她可不願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許瑾瑜心裏暗暗嘀咕著。不過。口中卻乖乖地應了。

如果她要是把真實的想法說出來,還不知道鄒氏會念叨到什麽時候。還是忍一忍好了。

曹縈大半的註意力都在懷中的兒子身上,偶爾一擡頭。看到許瑾瑜隱忍無奈的笑容,不由得露出會心的笑意。

許徵聽不下去了,擰起了眉頭:“娘,你這是要勸著妹妹主動給皇上納嬪妃?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添堵嗎?妹妹這一胎懷的辛苦。你就別在她面前絮叨啰嗦了。”

鄒氏最聽許徵的話,聞言立刻訕訕地笑了笑:“我這也是為了瑾娘著想。罷了。我聽你的,不說這個了。”

許瑾瑜沖許徵感激地笑了笑。

許徵挑了挑眉,和自己這個大哥還客氣什麽。

宮中規矩繁多,按著宮裏的規矩。就算是皇後的娘家人,等閑也是不能進宮探望的。不過,自從許瑾瑜做了皇後之後。這條規矩就徹底改了。每隔上半個月,總要接娘家人進宮見上一面說說話。

宮裏除了她這個皇後之外。連半個嬪妃都沒有。又有陳元昭給她撐腰,她索性就理直氣壯了。

懷麒哥兒的時候,她的反應不算重。可懷這一胎,卻格外的辛苦。孕吐直到五個月了都沒停,大有一直吐到臨盆的架勢。

陳元昭看著她懷孕這般辛苦,想到懷麒哥兒的時候自己竟不在徐瑾瑜身邊,心裏既愧疚又自責。每天縮短了上朝的時間,處理完政事後立刻回來陪著許瑾瑜。再想著長日漫漫,自己有大半時間都不在,許瑾瑜一個人肯定寂寞,索性吩咐人接了鄒氏進宮陪許瑾瑜。

按著規矩,鄒氏不宜在宮中長住。當然了,在陳元昭面前,這些規矩全都不存在。堂堂天子,處理朝堂大事需要權衡猶豫,至於後宮裏的事,完全是他說了算。

於是,鄒氏今日便進宮來了。

許徵放心不下許瑾瑜,打著送鄒氏進宮的借口也來了。

許瑾瑜見了娘家人,果然十分歡喜。聽聞鄒氏可以在宮中住下陪伴自己,心裏就更高興了。就連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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