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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送別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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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從蔣嬋口中,他們發現了蔣妘背後的線索。

這些事情,聽似荒謬,但都是真事。邵連蘅堅信,蔣嬋的話語才是實話,正正因為她瘋掉了,才不會有謬言。

兜兜轉轉,事情又轉向了七皇子。剛剛因為太子以性命起誓得以清白的七皇子,再一次受到矚目。

這一次,太子和淑妃仍是出面為他說話。太子表示絕對相信手足,淑妃在紫宸殿哭陳,說七殿下絕對與蔣妘沒關系。

這一次,朱宣信沒有再躲在七皇子府,而是入皇宮去了紫宸殿,在崇德帝面前跪著說道:“父皇,兒臣與太子手足情深,不明白何以一而再地出現這樣的事。一個瘋子的話語,就讓兒臣百口莫辯,到底是誰一定要置兒臣於死地,到底是誰在離間天家感情,懇請父皇明察!”

他面容哀戚聲音暗啞,仿似受了莫大的冤情。一時間,不管是端坐的崇德帝,還是侍立的常康等內侍,都看到了一個受盡冤屈又無可奈何的皇子。

接著,朱宣信認命般,悲憤地說道:“若是父皇懷疑兒臣,兒臣再無旁的話可說。但兒臣,絕對不會與一個瘋婦對質!”

說罷,他便跪了下來,面孔深伏在掌膝間,除了看見雙肩微顫,便安靜得如泥塑一樣。

淑妃早已經哭成了淚人,眸光悲切懇求地看著崇德帝,什麽話都不說,卻勝千言萬語。

崇德帝正想開口,忽聽得內侍稟道:“稟告皇上,長隱公子求見!”

這會兒,崇德帝才記得,昨日長隱公子往宮中遞了請求,他準了的。因為蔣嬋一事。他差點忘了。

“傳!你先起來吧,此事容後再說。”崇德帝這樣說道。最後一句話,當然是對朱宣信說的。

聽了這話,朱宣信便起身。聽話地站在了一旁。

這時,長隱公子進殿了。他仍是一身白衣,寬袍闊袖,謫仙人似的,和往日並無不同。不同的是。這一次他還帶著人來。

這個人布衣垂頭,身形瞧著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是誰。

待長隱公子走近了,他身後的人也擡起頭了,相貌面容清晰地顯露在眾人眼前。

看清這個人的模樣後,朱宣信臉色驟變,他眼睛都瞪大了,失聲喊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人仿佛不知道這是在紫宸殿,冷笑著回道:“托殿下的福氣,臣還死不去!”

原來。這個人,竟然是鄭杏林!早已經消失不見的鄭杏林,所有人都找不到的鄭杏林!

此刻,他由長隱公子帶著,來到了紫宸殿,這是怎麽回事?

長隱公子,開口說明原因了:“稟皇上,自太子出事後,臣便知鄭杏林是弄清事情的關鍵。臣發散了府中所有人去尋找,終於在京郊一座破廟找到了受傷的鄭奉禦。將他帶來見皇上。”

寥寥數語,便交代了事情的經過。他不用再說更多了,沒有人會懷疑他的話語。

這時,眾人才察覺鄭杏林臉色太過蒼白。似快要站不穩了,想來就是有傷在身。

鄭杏林為何會受傷?他為何會不見?太子吐血昏迷與其有何關系?——殿中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些。

至於長隱公子是怎麽找到鄭杏林的,他們根本就不在意。

鄭杏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呼號道:“罪臣見過皇上,特來向皇上請罪,求皇上恕罪。求皇上開恩!”

崇德帝瞇起了眼,打量了鄭杏林一番,才問道:“鄭杏林,你有何罪?當中有何實情,速一一道來!”

鄭杏林突然消失,然後太子就出事了,太子醒過來,鄭杏林突然又現身了。究竟,鄭杏林做了什麽,或者說,他經歷了什麽?

鄭杏林的聲音低了下來,慢慢地說道:“臣罪該萬死!臣不應該受人所迫,明知九和香有問題,還幫著隱匿下來。臣更不該只顧自身,試圖一走了之,臣有罪,臣有罪!”

崇德帝只抓住了關鍵的字眼,立刻問道:“受人所迫?你身為尚藥局奉禦,能受何人所迫?”

鄭杏林擡起頭了頭,雙目已經通紅,猛地伸手指著朱宣信說道:“臣受七皇子所迫!七皇子以臣的官聲仕途、以臣全家老小的性命相威脅,要臣瞞下了九和香一事!是七皇子,是七皇子!”

淑妃呆住了,微張著口,眼淚都凝在了睫毛上,滾不下來。朱宣信同樣如此,卻下意識說道:“你說謊!本殿下從無與你接觸,你為何要汙蔑本殿下!”

朱宣信的胸膛一鼓一鼓的,心幾乎要跳了出來。從鄭杏林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壞了,事情一定會對他不利!

固然,鄭杏林說出了這樣的話。這一次,他避無可避!

他的否認如此蒼白無力,仿佛傳不到崇德帝耳中。殿中不斷響起的,還是鄭杏林的聲音:

“一年多前,殿下身邊的祝虞找到了我,給了我一筆錢,殿下都忘了嗎?我怕會有什麽事,早就在京兆府備案了。兩個月前,殿下讓我暗地照顧蔣良娣,後來還要我隱下九和香的情況,這些,殿下都記得吧?”

鄭杏林死死地盯著朱宣信,繼續說道:“太子吐血昏迷後,殿下怕我告密,將我關了起來;我在逃命時,殿下下了絕殺令,一定要取我性命。殿下,這些你總有印吧?”

最後,鄭杏林嘲諷地說道:“只可惜,我福大命大,怎麽都死不去。殿下很失望吧?”

鄭杏林每說一句,朱宣信的心便抖一下。在鄭杏林說完之後,朱宣信雙腿早已不受控制地顫抖了。

是,沒錯,他是下了絕殺令,一定要取了鄭杏林的性命。但是,他們根本找不到鄭杏林,更沒有將其關起來的做法,鄭杏林在說什麽鬼話?

長隱公子安靜地站在殿中,將鄭杏林與七皇子的對質都聽入耳中,心中最大的感慨,不是來自鄭杏林,不是來自七皇子,而是來自宮外那個顧姑娘!(未完待續。)

☆、508章 相仇

第四更求票票

鄭杏林的下落,是顧琰告訴長隱公子的。

在此之前,她已經做了不少事情,包括一面秘密派人護送鄭杏林離開、一面令人喬裝殺手去追殺鄭杏林,還在鄭杏林左胸深劃了一刀,然後才通知他去救人。

對此,那個顧姑娘只是平靜說道:“那一刀,是我答應了周太醫,也是鄭杏林欠周太醫的,不算什麽。”

不算什麽,這一深刀比起她對鄭杏林的安排來說,的確不算什麽。起碼,長隱公子就覺得自己很難讓鄭杏林出面指證七皇子。

但顧琰做到了。

想來顧琰做的事情,當然不會是只有這一刀。因此,長隱公子放心地將鄭杏林帶來了紫宸殿,果然聽到了這些話語。

五石散,七皇子可以說是栽樁嫁禍;京兆文書,七皇子可以說是偽造的,因為林世謙已經死了;蔣嬋的話語,七皇子可以說不足信,因為她是瘋癲的。

但鄭杏林,還活著的、清醒的鄭杏林,說出了這些指證,七皇子還能怎麽說

在這麽多證據面前、有了鄭杏林的作證,倘若皇上還相信七皇子清白無辜,那麽長隱公子會覺得太荒謬了。

一而再、再而三,若不是七皇子本就有問題,就不會陸續出現這麽多證據。祝虞必定和鄭杏林有過接觸,九和香必定與七皇子有關,這個判斷,才是基於事實之上的。

皇上會怎麽看

崇德帝的手幾度握成拳頭又放開,他在努力克制住自己,但眼中還是有怒火漏了出來。他沒有看朱宣信。也沒有任何發問,目光只在鄭杏林與長隱公子之間徘徊。

長隱公子依舊安安靜靜,鄭杏林面如死灰,惡狠狠地盯著朱宣信。

朱宣信所有有的反應,就是不斷說著兒臣冤枉,除了喊冤,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鄭杏林的出現。令他腦中一片空白。什麽對策都想不出來。他沒有想過,鄭杏林會在紫宸殿

淑妃看向鄭杏林的目光,幾乎要將他剜了。鄭杏林。鄭杏林還有把柄在她手中,他怎麽敢說著這樣的話,他不要命了

但她只能跪下來,淚流滿面地說道:“求皇上明察呃”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突然感到腹中一痛。這痛如此兇猛如此強烈,令她急促換了語氣。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隨後就感到眼前一黑,就再也不知人事。

站在淑妃身後的常康立刻上前扶住她,隨即驚恐地發現。淑妃娘娘的腳下,竟然有了點點血跡。

淑妃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已回到永和宮了。見到大宮女青蘿紅著眼睛。便急急地問道:“七殿下怎麽樣了鄭杏林呢”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紫宸殿中。問出這些話後。她才感到自己渾身無力,好似大病了一場。

“娘娘,殿下,殿下被皇上關起來了娘娘快想辦法救救殿下,救救殿下”青蘿哭著說道,心中一片慌亂,都忘了說淑妃已小產的事情。

淑妃聽了這話,便想掙紮著起來,卻聽到了成嬤嬤的訓斥:“青蘿,你說的是什麽話娘娘身子都這個樣子了,不能再勞心傷神了”

淑妃的動作頓住了,呆呆地看著成嬤嬤和青蘿,一時沒能反應過來,身子,怎麽樣了

她突然想了昏迷之前股間的那股溫熱。嬤嬤的意思是她的孩子沒了。

淑妃這樣的年紀,懷有身孕本來就十分兇險,況且她這一胎懷上,也十分怪異。在三月郊祭的時候,她還來紅的,但後來竟診出有孕了。

這樣的身體,已經紊亂了,太醫也很難解釋,只好再三叮囑臥床養著。但太子吐血昏迷,緊接著七殿下卷進其中,淑妃擔心兩個兒子,又費勁心神除掉了蔣妘。

這其中的焦心縈慮,幾乎可以用殫精竭慮來形容。再被鄭杏林這麽一嚇,就算好人好者都受不住,何況是她

這一個意外懷上的胎兒,也就這般不意外地沒有了。

此時此刻,淑妃都不知道應該哭什麽。她的胎兒沒了,她的孩兒被關起來,還有可能被認為是殘害同胞兄弟。

青蘿雖然被訓斥,但還是跪爬在淑妃腳步,開口說道:“娘娘,鄭杏林的話傳到東宮了。奴婢去勸說太子莫中圈套,但太子將奴婢趕了出來。娘娘,您快想辦法。不然,歹人奸計就要得逞了”

青蘿的心緊緊揪在了一起。一想到被關起來的七皇子,她的淚就怎麽都止不住。

這一次,太子好像相信了鄭杏林的話語,並沒有出口為七殿下說半句話。彭貽芳明裏勸說殿下莫被奸人所蔽、致令手足相仇,暗地裏則是在為七皇子開脫。

只不過,他說的這些話完全沒有作用,還受到了太子的一番訓斥,並且令詹事府的官員都不得再就此事議論。

聽說,太子在東宮恨恨地說道:“鄭杏林為何不指證旁人偏偏就是指老七五石散和京兆府文書,尚且算了。現在,本宮如何還能相信本宮,聽從父皇的安排”

是了,太子並非木偶泥塑,這麽多的證據、鄭杏林這個人,但凡是有點腦子的,都不會再輕易信任七皇子了。更何況,太子本就是多疑的人。

現在,青蘿怕會有更嚴重的情況出現。太子先前有多信任七殿下,現在就有多震怒。前一次,太子能用性命起誓來保住七殿下,這一次怕會在皇上面前告七殿下一狀

所以她不斷哀求著淑妃,懇求淑妃想辦法,情真意切,都顧不得淑妃會不會起疑了。

淑妃自不會起疑,她迷迷糊糊的,甚至覺得這些事情是在夢裏發生的。不然,怎麽會一下子出現那麽多事情這些事情還與先前的顛倒,不可能,不可能。

永和宮內,一片愁雲慘霧,淑妃在試圖清醒,青蘿則是不斷哭泣。

這時,永和宮的宮女稟告道:“娘娘,德妃娘娘來到了殿外,說是有要事見娘娘”

孟德妃,她來永和宮做什麽

章外:第四更未完待續

☆、509章 親離

聽到孟德妃來訪,淑妃竟然奇異地冷靜下來了,力氣也回來了不少。

她硬撐著起來,冷聲說道:“本宮倒想看看,她來做什麽!”

能讓一個人時刻充滿力量、處於戰鬥狀態的,就只有敵人了。

盡管此刻淑妃羸弱到不行,還是吩咐青蘿為她撲了脂米分,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孟德妃。不管在任何時候,淑妃都不允許自己在別的妃嬪面前低頭。

她壓了孟德妃那麽多年,就一定要繼續壓下去!孟德妃此時來,必是為了看笑話,她偏偏不會如其所願!

孟德妃身邊,只跟著一個心腹大宮女環佩。遠遠行來,她就笑著說道:“妹妹給姐姐請安了,姐姐身體可好些了?”

淑妃靠在床頭,同樣笑著回道:“妹妹有心了,勞煩妹妹前來,本宮真是過意不去。”

一個妹妹,一個本宮,在稱呼上,她都要壓孟德妃一頭。

孟德妃坐了下來,眉眼彎彎的,繼續說道:“妹妹憂心姐姐的身子,,已經吩咐尚藥局準備上好滋補藥材了,一定會將姐姐身子調好的。雖然尚藥局動亂不已,但這點不會怠慢的,姐姐請放心。”

尚藥局為何會動亂不已,當然是因為尚藥局奉禦鄭杏林了,也是因為太子吐血昏迷的事情。

這些,淑妃都記得,便扯了扯笑容,當是回應。

孟德妃並不理會淑妃的態度,自顧自說道:“姐姐養好身體要緊,就算沒了這一胎,姐姐還有太子和七殿下……哦,妹妹差點說錯了,七殿下現在也出事了。不過,也不用怕。姐姐還有太子,對嗎?”

說罷,她還傾身為淑妃掖了掖被子,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

聽到她提及七殿下。青蘿就好像被人用針刺般,忍不住出言道:“德妃娘娘,你……”

“放肆!主子們說話,你一個奴婢插什麽醉。姐姐,平日您就是這麽教奴才的?”孟德妃似笑非笑地說道。眼神嘲諷。

淑妃不緊不慢地說道:“怎麽教奴才,是本宮自己的事情。本宮只是有些心疼妹妹,就是想教都沒得教。”

孟氏身後無人、膝下無子,憑什麽和她鬥?真是可笑!

孟德妃撫了撫頭上的金釵,仍是笑意盈盈的:“沒得教,總比教出些對自己親兄弟下毒手的人要好,姐姐說是不是?”

對自己親兄弟下毒手,說到了這份上,分明是在淑妃胸口插一刀。淑妃懶得裝下了,冷冷說道:“孟氏。你來永和宮是為了什麽?若無其他事,立刻離開!”

孟德妃的笑止住了,態度卻很隨意:“姐姐何必如此震怒?是在想妹妹挑撥是非是嗎?莫不是,姐姐也相信皇家有帝王情深麽?如果是這樣,姐姐為何要急急除掉蔣妘?”

聽到最後一句話,淑妃的心提了上來。孟氏怎麽會提到蔣妘之死?莫不是知道了什麽?

她又氣又急,低吼道:“孟氏,你到底在說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提醒姐姐,莫要被自己兒子當槍使了。難道姐姐就沒有懷疑過。七殿下讓姐姐除掉蔣妘,不是因為怕有人離間手足兄弟,而是怕會暴露?”孟德妃回道。

比起她來,孟德妃簡直可以說是氣定神閑。然而說出來的話帶著刀光劍影,刺得淑妃差點想吐血。

孟氏真的知道!知道是她除掉蔣妘的!知道是信兒讓她除掉蔣妘的!

淑妃十分清楚孟德妃是在挑撥離間,但在鄭杏林出現之後,卻不得不往這上面想。當時信兒讓她除掉蔣妘,真正用意是什麽?

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就聽到了更加膽戰心驚的話語。皆因。孟德妃有她的把柄!

孟德妃說道:“姐姐,你不會以為自己的手腳真的那麽幹凈吧?妹妹也在宮中過了這麽久,那些衣服裏面有什麽門道,妹妹很清楚。妹妹還想著,等會要不要去紫宸殿見皇上。”

威脅,孟德妃在名明明白白地威脅她!孟氏握有她的把柄,卻沒有去紫宸殿,而是來了永和宮,意欲何為?

她萬萬沒有想到,孟德妃竟然如此狠毒!

她死死盯著孟德妃,就像毒蛇一樣,只恨不得朝其噴出毒汁。她咬著牙齒,恨恨地說道:“孟氏!你不會有好報!你一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這些話語,孟德妃怎麽會在意呢?生,她尚且不怕,怎麽會怕死?

她涼涼地說道:“不用姐姐操心了,妹妹不會有這樣的時候。倒是姐姐,您想好了嗎?是保住自己呢還是保住七殿下?哦,應該問,姐姐是想保太子呢還是保七殿下?”

沒錯,孟德妃來永和宮、耐著性子和淑妃說話,並不是想看笑話那麽簡單。她發現了蔣妘死因的端倪,以此要挾淑妃作出選擇,要她舍棄一個兒子!

不然,她就要去紫宸殿告發是淑妃殺害蔣妘的。若是淑妃出了事,太子也會受牽連。——擺在淑妃面前的,就是這樣一個選擇,不管淑妃做什麽選擇,都會痛不欲生。

在孟德妃看來,要讓淑妃死,有的是手段。但要讓淑妃生不如死,那才需要有真本事。

她要淑妃親手剜掉心頭肉,要讓淑妃永遠不得安寧,要讓淑妃一想到兒子就猶如淩遲,要讓淑妃承受親生兒子的怨恨詛咒。

如此,方能解她心頭之恨。方能,對得住她永不可能孕育之恨!

看到淑妃夜叉惡鬼般的臉,孟德妃“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眼睛都濕潤了,然後拂袖離開了永和宮。

宮內的青蘿神色慘白,喃喃地說道:“娘娘,不可中計,不可中計……”

在太子和七殿下之間,娘娘會選擇誰,一目了然。殿下現在已經被皇上關起來了,難道,還要被親生母親舍棄嗎?

無論青蘿如何哀求,淑妃都無動於衷。當天晚上,淑妃的選擇便送到了紫宸殿……

☆、510章 真狠

淑妃往紫宸殿遞了消息,道深感有罪、不察七殿下受奴才蒙蔽,自知無顏面度皇上,故懇請出宮禮佛、以贖己罪;同時,請求皇上明察七皇子之事,致大公無私情……

淑妃這番話語,出乎很多人意料,就連崇德帝聽了,都露出了愕然神色。

淑妃的意思是說,太子吐血昏迷一事,的確和七皇子府有關。唔,受奴才蒙蔽,想必就是七皇子受長史祝虞所蒙蔽,才會做出那麽多事,才請皇上開恩。

面對鄭杏林的指控,七皇子不斷呼喊著冤枉,太子只是不發一言,但七皇子的生母淑妃,卻相信了這些事情是七皇子所為?

太詭異了。

而且,受奴才蒙蔽這句話也甚有門道。祝虞是內侍出身,能與蔣妘有什麽關系?若是蔣妘與七皇子府有關系,那麽就只能是和七皇子有關,而不是與一個內侍有牽扯。

崇德帝想來想去,都覺得這番話語不應該是淑妃說出來的。淑妃是最看重太子,但對老七是最疼愛的,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棄了他呢?

是的,在崇德帝看來,在所有人看來,淑妃遞了這些話,就是舍棄了七皇子。親生母親,舍棄了自己的兒子,的確讓人意外。

淑妃為何會這麽做呢?崇德帝想不明白,也不太想明白。

宮中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他無法再勞心傷神。況且,一想到淑妃,他就會想起淑妃剛剛落掉的胎。

就這樣沒有了,他曾極為期待的,昭示著自己精力旺盛的存在,沒有了。

最後,崇德帝只能這樣說道:“傳朕旨意,令淑妃好好養身體。餘事,朕自有分寸。”

至於淑妃出宮禮佛什麽的,崇德帝當然不會應允。

聽說宮中的動靜之後。顧琰不由得感嘆道:“德妃真狠,淑妃也真狠!宮中的女人每個都不簡單!”

德妃去了永和宮一趟,淑妃就讓紫宸殿遞了話。這當中,必是德妃拿住了淑妃什麽把柄。而淑妃不得不妥協。

太宗朝時,安王謀反事敗,其母淩賢妃告其不孝斷絕母子情分,乃是為了保自身。現在淑妃這麽做,道理便是如此。

宮中的女人。在趨利避害上,永遠有著恰當的選擇。

只是,月白還是不明白,便問道:“姑娘,若是德妃握著淑妃的把柄,為何不直接告訴皇上呢?”

對此,顧琰笑笑道:“我也不甚明了。或許德妃握著的把柄不夠,又或許,她根本就沒有淑妃的把柄?大概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顧琰從來不敢小覷宮中的女人,德妃和淑妃這一次過招。更讓她審慎。

宮外的七皇子府,已經多了虎賁士兵在守著,七皇子的進出,被限制了。青蘿所說的被關起來,就是如此。

七皇子是皇家血脈,就算查到了確切的事實,都不會被囚禁在天牢。更何況,七皇子還在被查當中?

朦朧月色下,一個官員來到了七皇子府,並且順利進入府中見到了七皇子。——這個官員。是彭貽芳。

不得不說,這個人擅測人心,他只是在太子面前說了一句:“以期探知更多內情”,再在皇上面前說一句“循太子之意”。就順利得到了應允,如願來到了這裏。

他來見七皇子,是將淑妃的選擇告知,也是想聽七皇子接下來的安排。

“殿下,風雨已至,恐難再幹身了。殿下。情況大大不利,臣恐怕……”彭貽芳如此說道。

彭貽芳沒有想到淑妃會這麽狠心,竟然舍棄了殿下。還有鄭杏林的供詞,這一次,殿下怎麽脫身?

與他的心急焦慮不同,七皇子反而十分平靜,平靜得太不尋常了,與之前在紫宸殿內慌亂的他,判若兩人。

只見他笑笑道:“不用著急,不管鄭杏林和母妃說了什麽,本殿下都沒有親自做過,怕什麽?”

與鄭杏林聯系的,是祝虞;殺蔣妘的,是母妃。他根本從來沒沾手,又何來證據?沒有證據,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被父皇和母妃舍棄。在過去,父皇和母妃一直是這麽做的,有何不同?

見到彭貽芳不明,朱宣信笑容更深了,還勸慰道:“放心吧,我已經有應對了,且等著便是。”

父皇和母妃對他都這麽狠……他自己,能對自己更狠!況且,他還有別的底牌,總能有再起的時候。

且說,鄭杏林已經被關在天牢了,他自身的罪,是怎麽都洗不幹凈了。他在紫宸殿中的那些指證,除了有一個確切的祝虞之外,並沒有七皇子的證據。

祝虞雖然是七皇子最器重的人,但他畢竟不是七皇子。現如今,祝虞已經在天牢招認,一切都是他做的。買通鄭杏林、與蔣妘勾結謀害太子的人,都是他,七殿下並不知情。

據他所說,他之所以如此憎恨太子,是因為太子嘲笑過他是廢人。為了報覆,他找到蔣妘,恰好蔣妘也因此對太子怨恨,因此兩人一拍即合,就做了這麽多事。

在說到蔣妘被殺時,祝虞眼中帶淚,道一定是東宮的人下手的,不然她不會死。

到了這個時候,祝虞還要咬東宮一口,可見對太子怨恨之深。

當邵連蘅看到這些供詞時,差點想哭了。他既不刪減也不添加,如實上呈了崇德帝,小心翼翼等待著皇上的旨意。

祝虞的供詞,有一些話是絕對不能傳出去的,就是蔣妘謀害太子的原因。廢人,這說明了太子不能人道,但先前太子妃有過身孕,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邵連蘅私下問了東宮的彤史,才知道太子行房記錄只有一次,而且還是與蔣良娣的一次。現在,東宮的另一個良娣何氏,還是完璧之身。

這……這……難道太子“不行”,才是東宮這一場災禍的根源?

邵連蘅在顫抖淩亂之後,覺得自己腦洞開得大了。這等荒謬可笑的事,不會是真的吧?

崇德帝還來得及有指示,虎賁士兵就來稟,道七殿下出事了!

☆、511章 不僵

七皇子出事了,就在彭貽芳在詢問更多內情的時候,七皇子嘶吼著說了一句:“本殿下寧願死,也不願意受冤屈!”

彭貽芳驚懼之下,來不及阻止,就看到七皇子死命地去撞尖銳的桌角,之後就是鮮血噴射,怎麽止都止不住了。

據太醫所說,七殿下重創了額角,現在是進氣少出氣多,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七殿下能不能熬過今晚了。

聽了太醫的話語,崇德帝沈默了。他以為,這是老七的苦肉計,是為了博取同情惻隱,但苦肉計是真死的嗎?若是老七過不了今晚,那還談什麽計謀?

這麽兇險的情況、生死未蔔,說明老七一心求死、根本就顧不得別的事情,遑論安排計劃了。

崇德帝尚在怔忪間,淑妃便跌跌撞撞地沖進紫宸殿,跪趴在殿中大哭道:“皇上,是我們逼信兒去死的啊,是我們為人父母的,親手逼自己的孩兒去死!他百口莫辯,就只剩一死了……”

此時淑妃鬢發淩亂,外袍胡亂披著,面容慘白,舉止幾若癲狂,根本沒平時的端莊雍容,乍一看像是哪裏來的瘋婦。

她錯亂的話語,崇德帝竟全部聽清楚了,也聽進去了。隨後便感到心一陣陣刺痛,淑妃說得沒有錯,若老七真的死了,身為父母的他們,難辭其咎。

這世上,有親手推自己兒子去死的父母嗎?基本沒有的。就算崇德帝是冷血帝王,就算淑妃是自私宮妃,他們都沒想過這樣做。

崇德帝不知道說什麽了,由太子吐血昏迷擾攘到現在,這一刻,崇德帝真的累了。

沙漏在一點點落下,到了卯時時分,在七皇子府一夜沒有睡的兩位太醫,終於松了一口氣,也可以擦去額角的汗水了。

在經歷了數個時辰救治之後、在幾度即將沒氣之後。七皇子的呼吸漸趨平緩,這說明,七殿下度過了最兇險的時候。雖然他還沒有醒過來,但已無性命大礙了。

這也意味著。兩位太醫的項上人頭保住了。他們奉王令前來紫宸殿診治的時候,皇上並沒有交代要盡心盡力,只是說了一句:“若是七殿下救不回來,你們就下去再為他診治吧。”

如今,兩位太醫想起這話都覺得後頸涼颼颼的。幸好,七殿下福大命大,挺過來了。

消息傳到宮中的時候,睜了一夜眼睛的淑妃喜極而泣;睡得並不安穩的崇德帝,不覺松了眉頭。

人沒有死去,就是好的。但人沒死去,事情始終還是要解決的。

於是,崇德帝召來了鄭時雍。

在崇德帝看來,在幾位中樞大神之中,方集馨最懂他心意。辦的事情多能讓他心中舒坦,但方集馨已經廢了;裴公輔與王璋出自世家,能力不缺,然缺了些純心;至於朱有洛,就是純粹為了平衡才放到這個位置上的,沒太大大的用處。

因此,近來崇德帝最器重、最信任的人,是尚書左仆射鄭時雍。在他看來,鄭時雍也是最有能力的,可以為他解決疑難問題。

如今這個事。他就想到了鄭時雍。

崇德帝嘆息了一聲,顯出倦容,說道:“昨晚七皇子府出事後,朕才驚覺。朕的皇子雖然多,但成年的皇子就那麽幾個了。”

皇嗣,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忽略的。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自己眾多叔父兄弟,哪怕他們毫無過錯;但輪到自己的皇子時,他就做不到這樣了。

鄭時雍很想恭敬回一句皇上春秋鼎盛、皇子會陸續成年的的,但他沒有說。他知道皇上想聽的不是這些話。

皇上有一種深深的疲憊,顯然是因為近日的事勞心。在鄭時雍看來,東宮這一事,關聯得太大了,東宮良娣、尚藥局、陳家、幾個皇子,全部都牽涉其中。

此外,還有西盛,太子出事或許還是西盛所為。可以說,這事波及到國朝裏裏外外。

鄭時雍推斷,再查下去,只會牽扯出更多的人、更深的事,而且也不會查出什麽結果。

這麽多人、這麽多事錯雜在一起,具體的真相已很難理清了,只會越來越混亂,他是這麽認為的。

於是,他回道:“皇上,臣以為,應該了結此事了。太子吐血昏迷,五殿下和七殿下差點死去,損傷太大了,就到此為止吧。”

鄭時雍的話語,正合崇德帝心意。這一切紛紛擾擾,是要停止了。但怎麽個止法呢?

這一點,鄭時雍在來紫宸殿前,已經有了對策,便回道:“東宮出事,是鄭杏林與祝虞所為。這兩個人勾結起來,利用了蔣妘,事後還殺了蔣妘滅口。經查探,鄭杏林和祝虞都是西盛潛伏在大定的細作,意圖對大定不利。皇上,不知臣說得對不對?”

說白了,鄭時雍的平息對策,就是將所有事情都推到西盛身上。至於他為何會將這些事推到西盛,那就體現了其深謀遠慮。

鄭時雍從鴻臚寺的密報中得知,西盛細作動作越來越頻繁了;西疆衛送來的軍報當中,也提到了邊境並不平靜,似西盛有調兵之舉,再加上霧嶺礦脈的事,都讓鄭時雍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他猜想,大定和西盛之間的平靜,不會持續太久了。現在他還不能判斷西盛是否會大舉動兵,但小的滋擾,肯定會陸續有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鄭時雍不願意朝中起更大的波瀾了,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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